璀璨的水晶灯悬在宴会厅天花板,音乐婉转,宾客举杯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这场酒会依旧在张桂源的别墅举办,黄奕扬和虞杭熹跟着长辈前来,安静站在角落,目光一刻不停地寻找杨紫琳。
紫琳被安排陪着几位客人应酬,脸上维持着疲惫的浅笑,强撑着应答。接连不断的寒暄、举杯,耗光了她仅剩的力气。她脸色本就苍白,此刻唇色几乎褪尽,脚步微微发飘。
黄奕扬的心一直悬着,紧紧盯着她的方向,手心攥出冷汗。他想上前,却被虞杭熹悄悄按住手臂,虞杭熹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紫琳勉强抬手,准备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时,眼前猛地一黑。
她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摔落在大理石地面,碎裂开来。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向前倒下去。
“紫琳!”黄奕扬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周围的宾客一阵惊呼,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几分。
张桂源离得最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倒下的杨紫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沉了下来。他抬眼,冷冷扫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正要往前冲的黄奕扬。
虞杭熹用力拉住黄奕扬,压低急促的声音:“别过去!现在冲上去,只会被怀疑!”
黄奕扬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视线死死落在被张桂源抱着的紫琳身上。看着她毫无知觉地垂着头,安静地倒在对方怀里,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
“她晕倒了……”黄奕扬声音发颤,几乎控制不住音量,“她撑不住了。”
张桂源打横抱起杨紫琳,对着一旁候着的佣人沉声吩咐:“快,把她带回房间休息。”
佣人立刻上前引路,一行人匆匆穿过宴会厅,往别墅二楼走去。宾客们低声议论着,酒会的氛围变得微妙。
黄奕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紫琳被带走,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虞杭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低声安抚:“先冷静,至少她现在得到休息了。我们先留在这,看看后续情况。”
酒会剩下的时间,对黄奕扬来说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宾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目光死死黏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紫琳晕倒那一幕不断在脑海重播,她苍白的脸、摔碎在地的酒杯,挥之不去。
虞杭熹一直陪在他身侧,时不时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提醒他收敛情绪,不要被旁人看出异样。“别一直盯着楼梯,张桂源那边的人都在留意大厅里的动静。”
黄奕扬勉强移开视线,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暂时不清楚,佣人跟着上去了,应该会照看她。”虞杭熹低声回应,“我们没办法上去,贸然行动只会坏事。”
黄奕扬点点头,却根本静不下心。他时不时假装随意转头,偷瞄二楼方向,心里不断猜测。是太累了才晕倒?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一想到紫琳独自在楼上房间,他心里又慌又疼,满心都是无力。
没过多久,张桂源独自从二楼走下来,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从容地重新回到宾客之间应酬,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小事一桩。路过黄奕扬附近时,他淡淡瞥了黄奕扬一眼,那一眼带着警告。
黄奕扬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沉。
张桂源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和身边的客人继续交谈。
虞杭熹凑近黄奕扬耳边:“他下来了,说明紫琳已经安置好了。但我们依旧不能轻举妄动。”
黄奕扬喉结滚动,低声问:“那我们……要等到酒会结束,看看能不能打探一点消息吗?”
酒会终于落幕,宾客陆续道别离开。喧嚣慢慢褪去,大厅只剩下佣人收拾杯盘的轻响。
大部分客人跟着自家长辈走向门外,黄奕扬和虞杭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最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脱离长辈视线,朝着大厅侧边,一位刚才跟着上楼照看紫琳的佣人走去。
那名佣人正弯腰捡拾地上的碎餐巾,虞杭熹先上前,语气尽量平和:“阿姨,打扰一下,刚才晕倒的那位杨紫琳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佣人抬起头,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眼,迟疑片刻才低声回道:“已经醒过来了,人在房间躺着休息,先生让我们给她拿了温水,说是劳累过度,让她好好静养。”
黄奕扬往前半步,声音紧绷:“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磕碰,就是体力透支,人还有些虚弱。”佣人说完,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提醒,“你们快离开吧,先生吩咐过,不让旁人去打扰她。被先生看见我和你们闲聊,我会受罚。”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脚步声。佣人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继续干活,不再答话。
虞杭熹立刻拉着黄奕扬往后退,躲到一根罗马柱后面。
张桂源从走廊走出来,目光淡淡扫过大厅,刚才那一眼,似乎掠过柱子的方向。
“快走,别被发现。”虞杭熹贴着黄奕扬的耳朵小声说。
黄奕扬还想再多问几句,可看着张桂源的身影,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担忧,跟着虞杭熹悄悄退到门口,跟上自家长辈。
坐上车离开别墅,车子驶离大门。黄奕扬回头望向那栋亮着灯的别墅,心口依旧沉甸甸。
“还好她醒了,只是太累了。”黄奕扬喃喃自语,可依旧放不下,“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房间,能不能好好休息。”
虞杭熹侧过头:“至少人没事。我们现在只能等,不能再冒险靠近别墅。”
隔天消息慢慢传开,王橹杰、陈浚铭也听说了酒会上杨紫琳体力透支晕倒的事。
几人本来就认识紫琳,得知消息之后心里都揪了起来。陈浚铭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思索一番,打算直接去找张桂源问清楚情况。
王橹杰拉住他,眉头紧锁:“你想好了?张桂源这个人不好打交道,贸然去问,很容易惹麻烦。”
“可是紫琳当场晕倒了,我们总得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陈浚铭咬了咬下唇,“我打算借着去公司办事的机会,当面问他。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冲动吵架。”
王橹杰叹了口气,松开手:“那你千万小心,说话别太冲。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抽身离开。”
没过多久,陈浚铭来到公司。
张桂源刚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见敲门声抬眼,看见走进来的陈浚铭,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找我有事?”张桂源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陈浚铭站在办公桌前,努力稳住语气,开门见山:“张先生,我听说昨晚酒会上,杨紫琳晕倒了。我想问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养?”
张桂源淡淡看着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温度:“消息传得倒是很快。放心,她只是劳累过度,已经醒了,在别墅好好休息。”
“是什么原因让她累到直接晕倒?”陈浚铭追问,“她需要应酬到身体扛不住吗?”
张桂源目光微微沉了几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就不用外人操心了。我会安排人照顾她。”
“但她的身体不能这么消耗。”陈浚铭不肯退让。
张桂源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他的话:“浚铭,管好你自己。紫琳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紧绷。
第二天上午,张桂源刚到公司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左奇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火,方才他听闻了酒会杨紫琳晕倒一事,也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张桂源!”左奇函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压抑不住的火气,“我听说昨天酒会上发生的一切!你把她逼到体力透支,直接晕倒在众人面前!”
张桂源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抬眼淡淡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你的事?”左奇函苦笑一声,心底满是失望,“以前的你根本不会这样。你看看现在的你,为了掌控一切,把人折磨成这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桂源吗?你变了,你变得好冷漠。”
张桂源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没有辩解,只是冷声道:“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这种伤人的方式!”左奇函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顿,“从今天开始,我左奇函和你张桂源彻底绝交。往后你的所有事情,再也不要来找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桂源原本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眉峰微蹙:“你确定,要为了她,和我断绝这么多年的交情?”
“不是为了谁单独一个人,是我没办法认同你做的这些事。”左奇函的声音微微发颤,失望盖过了怒气,“我不想继续看着你一步步变成这样。”
说完,左奇函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的力道很重,“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张桂源独自坐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沉默良久。原本规划好的一切,此刻,多年的挚友和他一刀两断。
另一边,消息很快传到虞杭熹耳中,午休的时候,他找到高中部的黄奕扬,把这件事低声告诉了他。
“左奇函去找张桂源摊牌,和他绝交了。”
黄奕扬愣住了,眼底满是意外:“左奇函……居然会做到这一步。”
别墅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常年不见日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尘味。
陈奕恒被安置在这里已经许久,平日里只有固定的佣人按时送来三餐,从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外界的所有消息,他都无从知晓。这里安静得压抑,隔绝了楼上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人的踪迹。
直到傍晚时分,两个打扫地下室的佣人,以为这里无人偷听,一边收拾杂物,一边低声闲聊,字字句句,尽数落进了陈奕恒的耳朵里。
“昨天酒会也太吓人了,紫琳小姐好好的,硬生生累得当场晕倒了。”
“可不是嘛,先生从来都冷冰冰的,半点都不心疼,就让她天天应酬撑场面,换谁扛得住啊。”
“听说左少爷今天还去公司和先生大吵一架,直接跟先生绝交了,就为了紫琳小姐的事……”
一字一句,像尖锐的冰碴,狠狠扎进陈奕恒的心底。
他原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这些话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倏地睁开了双眼。眼底原本沉寂的暗色,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慌乱。
杨紫琳晕倒了。
那个温柔隐忍、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藏起来的小姑娘,被张桂源逼到体力透支,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倒下。
还有左奇函,不惜斩断多年兄弟情谊,也要为她质问张桂源。
而他呢?
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陈奕恒缓缓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手臂青筋隐隐凸起。长期被困在这里的压抑、无力,加上得知紫琳遭遇的心疼、对张桂源的愤恨,瞬间将他彻底裹挟。
他一直知道张桂源偏执强势,手段冷漠,却从没想过,对方会狠心到这个地步。一点点耗尽一个小姑娘的精力与生机,冷漠旁观她的崩溃与倒下。
“张桂源……”
陈奕恒压低嗓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刺骨,带着极致的冷意与失望。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
曾经他尚且觉得张桂源做事有分寸,只是占有欲太强,可如今看来,此人早已变得冷酷无情,眼里只有自己的掌控欲,毫无半分温度与人性。
连朝夕多年的挚友左奇函,都彻底寒心绝交。
连被困地底、与世隔绝的他,都忍无可忍,彻底心寒。
佣人收拾完东西匆匆离开,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密闭的黑暗里,陈奕恒缓缓抬头,望向头顶厚重的楼板。楼上,就是那个困住、折磨着紫琳的牢笼。
他被困于此,无能为力,满心只剩滔天的憋屈与愤怒。
左奇函当众撕破了和张桂源的关系,而他被困地底,连替紫琳发声、替她抱不平的资格都没有。
“你太狠了……”他靠在墙壁上,低声呢喃,胸腔剧烈起伏,“张桂源,你真的太冷漠了。”
这一刻,地下室死寂的黑暗里,彻底埋下了一颗反抗与不甘的种子。他默默发誓,只要他能离开这里,绝不会再任由张桂源肆意拿捏、伤害那个满身委屈的女孩。
厚重的地下室铁门“咔哒”一声被佣人打开,刺眼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昏暗的空间。陈奕恒原本靠着墙壁闭目沉思,听见声响,缓缓抬眼,眼底还凝着方才得知紫琳晕倒消息后的怒意。
佣人站在门口,垂首开口:“陈奕恒先生,张先生吩咐,让你收拾东西,离开地下室。楼上给你安排了房间。”
陈奕恒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被困在这阴冷的地下室这么久,本以为会一直被关在这里,怎么突然要把他转移到楼上?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因为长期待在阴冷环境里带着寒意,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
“我们不清楚先生的想法,只是奉命过来带你上去。”佣人侧身,示意他往外走。
陈奕恒心里满是疑虑,却没有反抗。他简单拿起自己仅有的一点物品,跟着佣人走出地下室。一路往上,阴冷潮湿的气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别墅一楼温暖的空气。
佣人带着他走到二楼靠西侧的一间客房。房间宽敞,有柔软的床铺,落地窗拉着薄纱窗帘,和阴暗逼仄的地下室天差地别。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先生说了,不能随意走出这间客房,不能私自去找任何人,包括杨紫琳小姐。若是违反,会重新把你送回地下室。”佣人交代完,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陈奕恒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环境虽然好了,可依旧是囚禁,只是牢笼换了模样。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望向庭院。心里不断思索张桂源这么做的用意。是左奇函和他绝交的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还是酒会紫琳晕倒之后,他打算换一种方式管控所有人?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张桂源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
“地下室太过阴冷,不适合长期住。”张桂源淡淡开口,“这间客房归你。记住我的条件,安分待着,你就能一直住在这里。一旦惹出事,地下室随时为你敞开。”
陈奕恒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你突然把我带上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桂源唇角浅勾,没有正面回答:“你只需要遵守规则就够了。别想着去找紫琳,也别盘算别的心思。”
说完,张桂源转身离开,留下陈奕恒一个人留在客房。
陈奕恒握紧拳头。环境改善了,但自由依旧遥遥无期。只是现在,他离楼上紫琳的房间更近了,或许,能找到机会打探消息。
露台上的低语唏嘘还在继续,女孩们沉浸在心疼与不甘里,全然没察觉别墅静谧的庭院里,已然多了一道挺拔冰冷的身影。
张桂源处理完公司的事折返别墅,穿过回廊时,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中。
他脚步骤然顿住,深邃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周挽、吴思琦、严思琪、林念、林瑶、范瑶瑶、叶静怡、杨嘉怡、刘晨琳所有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字字句句,全是对他的不满、对杨紫琳的心疼,还有对他冷漠偏执的诟病。
他缓步朝着露台走去,皮鞋踩在地面,没有一丝声响,却自带压得人窒息的气场。
露台上的女孩还在浑然不觉。
刘晨琳轻轻叹着气:“说到底,就是张桂源太过自私偏执,好好的一切全都被他毁了。”
杨嘉怡点头附和:“左奇函和他绝交真的太明智了,继续相处下去,只会越来越寒心。”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低沉的男声,骤然从露台门口响起,划破所有细碎的交谈:
“你们倒是很敢聊。”
骤然落下的声音像冰水浇头!
所有女孩浑身一僵,背脊瞬间发凉,齐刷刷猛地转头。
张桂源立在露台入口,一身黑色正装,面色冷峻,眉眼间没有半点温度,漆黑的眸子沉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刚刚她们所有的吐槽、所有的非议,尽数被他听了个完整。
喧闹的露台瞬间死寂一片,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周挽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不敢再说话。
吴思琦、严思琪几人屏住呼吸,眼底藏着慌乱,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她们说的都是真心话,根本不怕被听见。
叶静怡和杨嘉怡最先闭上嘴,刚刚的惋惜与愤慨,此刻尽数被浓烈的压迫感取代。
张桂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薄唇微启,语气冷得刺骨:
“闲来无事,扎堆议论我的事,评判我的做法?”
没人敢接话,整个露台鸦雀无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周身的低气压彻底笼罩全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私下揣测、妄议是非?”
刘晨琳攥紧手心,咬着唇,鼓起勇气抬眼:“我们只是心疼紫琳,她明明已经撑得晕倒,你却从来没有半分怜惜……”
“心疼她?”张桂源低笑一声,笑意寒凉无温,“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就敢随意评价我的决定?”
“我们亲眼所见!”林瑶忍不住轻声开口,“酒会所有人都看见,她累到当场昏厥,这不是假的。”
范瑶瑶也轻声补充:“左奇函和你绝交,陈奕恒被你囚禁,紫琳被你磋磨,所有人都寒心了,不是我们胡乱议论。”
一群女孩没有刻意挑衅,却字字属实,句句戳中要害。
张桂源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戾气翻涌。他最厌恶的,就是身边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替杨紫琳质问他、可怜她。
“看来这段日子,你们过得太安逸了。”他眼神冷厉,“闲到有空聚在一起,嚼舌根、乱评判。”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沉沉落在露台栏杆外,二楼那间客房的方向。
他不用想也知道。
陈奕恒一定也听见了。
楼下全员非议他、心疼杨紫琳,楼上的人隐忍蛰伏、暗藏恨意。
短短一天,所有人都在背离他、对抗他。
张桂源眸光彻底沉了下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从现在开始,禁止你们所有人私下聚集闲谈。再有一次议论是非、妄议我的决定,全部禁足别墅,不准踏出房间半步。”
话音落下,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一众女孩脸色苍白,却无人低头认错。
她们心里清楚——
他们没有错,错的从来都是那个冷漠偏执、掌控一切的人。
而二楼的客房窗边,陈奕恒将楼下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张桂源当众施压、震慑所有人,看着一群女孩为紫琳仗义发声却被警告。
他眼底的寒意,彻底深不见底。
遣散了露台一众女孩,别墅里的闲谈声响彻底消失,只剩下死寂的压抑。张桂源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方才众人句句控诉、人人偏袒杨紫琳的模样,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底。
他没停留,抬步转身,径直走向二楼杨紫琳的卧室。
实木房门被他轻轻推开,动静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房间里拉着柔软的遮光帘,光线昏暗安静。杨紫琳穿着宽松的浅色居家裙,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经过一天的休养,她勉强恢复了些许精神,可头晕乏力的后遗症还牢牢缠着她。
听见开门声,她缓缓抬眼,对上张桂源沉如寒潭的眼眸,心头骤然一紧。
她看得出来,他在生气,而且怒意极盛。
张桂源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孱弱的少女,薄唇冷抿,声音低沉冰冷:“楼下一群人扎堆为你抱不平,议论我的所作所为,你很得意?”
杨紫琳瞳孔微颤,轻声摇头,嗓音还有些沙哑虚弱:“我没有让她们议论。”
“无需你授意。”张桂源打断她,目光锐利地锁住她,“就因为你一场晕倒,左奇函与我彻底绝交,别墅里所有人都觉得我苛待你、冷血无情。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质疑我的一切。”
他步步紧逼,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怒意:“杨紫琳,你倒是好本事。安安静静躺着,就能让所有人都替你讨伐我。”
杨紫琳心口发涩,鼻尖泛酸。她从没有想过要挑起任何人的矛盾,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撑不住意外晕倒而已。
“我只是撑不住了……”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带着无力的委屈,“我没有想过连累任何人,更没有想过要让所有人和你对立。”
“撑不住?”张桂源低笑,笑意刺骨,“所以你就用晕倒博同情?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在折磨你?让左奇函背弃多年兄弟情,让别墅里的人尽数非议我?”
他的语气冰冷又偏执,全然不听她的解释,认定这一切都是她间接造成的结果。
杨紫琳抬头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满心疲惫与失望:“在你眼里,我所有的难受、所有的撑不住,都只是博取同情的手段吗?”
连日的应酬、无休止的束缚、被困在这里的煎熬,还有此刻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倔强。
“我真的很累。”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极致的无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累,会虚弱,会撑不住。我从来没有想过害谁,更没有想过要毁了你什么。”
可她的示弱与委屈,丝毫没能软化张桂源冰冷的心。
他俯身,凑近床头,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强势的掌控与愠怒:“记住你的身份。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安分待着,不要潜移默化煽动所有人与我为敌。”
“再有下次,不用旁人禁足,我会亲自锁了你的房门,彻底断了你和所有人的接触。”
冰冷的话语砸下来,字字都带着威慑。
杨紫琳浑身微微发冷,怔怔看着眼前冷漠的少年。
曾经她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他或许有半分在意自己。可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
他的世界里只有掌控、输赢和占有。
她的疲惫、委屈、煎熬,所有人的情义、绝交、不满,在他眼里,通通都是忤逆他的过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
客房的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陈奕恒静静站在门后,将房间里这场冰冷的对峙,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紫琳虚弱委屈的解释,听着张桂源毫无温度的威胁,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心底的反抗之意,彻底抵达顶峰。
和杨紫琳对峙结束,张桂源心底的怒意丝毫未消。
那群女孩仗着心软,私下扎堆非议他、替杨紫琳打抱不平,敢背地里挑战他的底线,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冷着脸走出紫琳的房间,站在二楼走廊,对着楼下佣人冷声吩咐:“把周挽、吴思琦、严思琪、林念、林瑶、范瑶瑶、叶静怡、杨嘉怡、刘晨琳,全部带到一楼宴会厅。立刻。”
佣人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传唤人。
没过几分钟,九个女孩被悉数带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她们站成一排,眼底带着不安,却依旧挺直身子,没有半分怯懦。她们心知肚明,是方才露台议论的事惹怒了张桂源,等待她们的,定然是惩罚。
傍晚时分,别墅的宾客已然悉数到场,商业名流、世家长辈坐满了宴会厅,欢声笑语、举杯闲谈,场面盛大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站成一排的少女们身上。
张桂源缓步走下楼梯,黑色西装衬得身形冷冽矜贵,周身却裹着刺骨的寒意。他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面色微紧的女孩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有空,闲得扎堆嚼舌根、妄议我的决定。”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让在场所有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不用在别墅露台虚度光阴了。今晚,你们全程留下来待客。”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几分。
女孩们脸色齐齐一变。她们平日里只是在别墅安静居住,从不需要像紫琳一样应酬敬酒、周旋宾客,这分明是张桂源刻意的惩罚。
严思琪率先抬头,声音清亮带着不甘:“我们只是说了实话,你没必要这样刻意刁难。”
“实话?”张桂源垂眸睨着她,眼神凌厉逼人,“在我的地盘,评判我的对错,就是最大的错。”
他不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抬手示意侍者端来一排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挨个递到每个女孩手中。
“端好。”
九个女孩被迫握住冰凉的杯柄,指尖微微发僵。
紧接着,张桂源转身面向满堂宾客,语气从容又强势,带着刻意的炫耀与掌控,当众逐一介绍她们。
“各位叔叔、前辈,今晚让大家开开眼。”
他抬手,指尖淡淡扫过一排少女。
“这几位,周挽、吴思琦、严思琪、林念、林瑶、范瑶瑶、叶静怡、杨嘉怡、刘晨琳,都是我别墅里的人。”
字字落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归属与掌控。
宾客们纷纷侧目打量,笑着附和捧场,可落在女孩们耳中,只觉得无比屈辱。她们像一件件陈列的物品,被他当众展示、随意介绍,毫无半点尊严。
张桂源目光冷冷锁死众人,下达最后的惩罚命令:
“刚刚非议我的胆子很大。现在,拿出你们的本事。”
“挨个给在场各位长辈、客人敬酒赔礼。今晚谁要是偷懒、谁要是面露不耐,就永久禁足别墅,往后夜夜留在宴会厅应客。”
周挽攥紧酒杯,眼眶微微发红,心底满是屈辱。
她们不过是心疼紫琳的遭遇,说了几句公道话,换来的却是这样刻意的羞辱与惩罚。
叶静怡和杨嘉怡垂下眼眸,满心后悔又无力。她们不该一时心软扎堆议论,不仅没能帮到紫琳,反倒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
刘晨琳咬着唇,死死忍住眼底的酸涩。看着满堂陌生的宾客,看着张桂源冷漠偏执的模样,终于彻底看清了他的残忍。
二楼客房的缝隙处,陈奕恒静静看着楼下这一幕。
看着九个女孩被迫端着酒杯,瑟瑟站立,承受无端的羞辱;看着张桂源为了一己私怒,肆意拿捏所有人。
他眼底的黑暗彻底翻涌,心底的恨意与决绝,再也压制不住。
紫琳的晕倒、众人的绝交、女孩的受辱、所有人的委屈……
张桂源的冷漠偏执,早已害了身边所有人。
这一刻,陈奕恒彻底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逃离这里,一定要推翻这座牢笼,护住所有被他伤害的人。
宴会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桂源退到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看着女孩们捏着酒杯,一个个走上前去应酬宾客。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灯光映在酒液上,可落在她们脸上,只剩难堪。
有的客人笑着打趣,言语轻佻;有的只是淡淡打量,眼神像在审视展品。每一次举杯,每一句客套的寒暄,对周挽、吴思琦她们来说都是煎熬。
范瑶瑶端着杯子,走到一位年长的客人面前,勉强弯了弯腰,低声敬酒。客人笑着和她碰杯,目光停在她身上,她强压下心口的不适,仰头喝下杯中酒。辛辣的红酒滑入喉咙,烧得她胃里一阵发闷。
严思琪尽量保持镇定,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心里清楚,这就是反抗张桂源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在露台说了几句真心话,就要被拉到众人面前当作惩罚,用来警示所有人。
林念悄悄侧过头,看向二楼杨紫琳房间的方向。她不知道紫琳有没有听见楼下的动静,若是看见她们因为心疼她而受这样的屈辱,心里一定会更加自责。
楼上客房,陈奕恒依旧守在门缝边,目光沉沉地俯瞰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他看着女孩们轮番敬酒,看着张桂源站在人群外围,一脸漠然地监督全场,没有半分动容。
佣人守在宴会厅各个出入口,没人可以偷偷离开,谁也无法中途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是杨紫琳。
她休息了一阵子,身体依旧虚弱,听到楼下喧闹的声音,放心不下,便撑着墙壁慢慢走了下来。当她一眼看见站成一排、被迫应酬的女孩们时,浑身一震,脸色更加惨白。
紫琳的目光对上范瑶瑶委屈的眼神,一瞬间就明白了。
是因为她们方才在露台替自己说话,才被张桂源拉来当作惩罚。
她脚步虚浮,快步朝着张桂源走去,声音带着虚弱的恳求:“够了,别再为难她们了,这件事和她们无关,要罚就罚我。”
张桂源转头看向她,眉峰一挑,语气冷硬:“和她们无关?若不是她们私下聚在一起非议我,何来这场惩罚。既然敢议论,就要承担后果。”
“是我的事,是我连累了大家。”杨紫琳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求你,让她们回去休息。”
张桂源轻轻甩开她的手,眼神不带一丝软化:“现在求情,晚了。今晚的应酬,她们必须做完。”
紫琳踉跄后退半步,看着受尽屈辱的伙伴,心底涌上巨大的愧疚。
二楼的陈奕恒,看见紫琳单薄的身影站在宴会厅里低声恳求,看见张桂源毫不留情地拒绝,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紧紧抵住门框,在心里默默盘算。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机会,想办法联系外面的黄奕扬和虞杭熹。
宴会厅大门被侍者推开,黄奕扬和虞杭熹跟着自家长辈踏入厅内,喧嚣的音乐与谈笑声扑面而来。
两人本来只是随家人赴宴,可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厅中那排少女身上。
周挽、吴思琦、严思琪、林念、林瑶、范瑶瑶、叶静怡、杨嘉怡、刘晨琳,一个个手里端着酒杯,强撑着应酬宾客,脸色都透着疲惫与屈辱。而杨紫琳虚弱地站在一旁,正在低声恳求张桂源。
黄奕扬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下意识顿住,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冷了半截。
虞杭熹也绷紧脊背,悄悄伸手拉住黄奕扬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冷静,别冲动。”
可黄奕扬的视线牢牢锁在紫琳苍白的脸上,还有那一排被迫敬酒的女孩。他很快听懂了眼前的局面——这群人只是私下说了几句心里话,就被张桂源拉到这里当众惩罚。
张桂源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望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黄奕扬。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警告的笑意,仿佛故意要让黄奕扬好好看看,忤逆他会是什么下场。
“哟,两位小少爷来了。”张桂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二人耳中,“正好,可以看看。私下妄议是非,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杨紫琳听见声音,转头看见门口的黄奕扬,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轻轻摇头,用口型示意他不要上前。她最怕黄奕扬一时冲动,把自己也搭进来。
范瑶瑶余光瞥见门口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们不想再牵连更多人。
黄奕扬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与无力。他多想冲上去,带走紫琳,带走所有受委屈的女孩,可他清楚,一旦贸然发作,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紫琳她们会承受更重的惩罚。
虞杭熹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先假装正常应酬,不要暴露。找机会看看能不能传递消息。硬闯救不了任何人。”
黄奕扬死死咬着下唇,勉强压下向前冲的念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压抑的一幕。
二楼客房门缝后,陈奕恒也看见了门口新来的两人。是黄奕扬,还有虞杭熹!
陈奕恒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外面的人来了,这或许就是等待已久的机会。他要想办法,找时机和他们互通消息。
宴会厅内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
黄奕扬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怒火,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狠狠拍在旁边的大理石餐台上。数字赫然写着十万。清脆的一声响,盖过所有宾客的谈笑。
“这十万!我要赎杨紫琳的身!”他抬眼直视张桂源,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这些够不够赎她?不够的话,我还有,我可以继续凑!”
全场一片哗然,宾客们全都停下手中酒杯,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杨紫琳猛地睁大眼睛,慌忙开口:“黄奕扬,不要!快停下,没有这么简单!”她心里清楚,金钱根本无法赎身,只会激怒张桂源,最后反而会加重所有人的苦难。
张桂源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随后缓缓抬眼看向黄奕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笑。他缓步走上前,俯身,指尖轻轻划过支票纸面。
“十万?”张桂源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抬眼,眼神满是不屑,“你以为这里的一切,仅仅是一笔钱就能了结的?你觉得紫琳是可以用钱随便买卖的物品?”
黄奕扬攥紧拳头:“你当初把她留下,不就是为了钱财!这笔钱给你,放她走!”
“当初的约定,从来不止金钱。”张桂源把支票随手拿起,轻轻一撕,纸片碎裂飘落,“少年人,你想得太简单。就算你拿出再多钱,我也不会放她离开。她欠我的,远不止十万。”
站在一旁的虞杭熹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拉住黄奕扬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别继续说了,这样只会坏事!”
周挽、范瑶瑶她们全都停下敬酒,紧张地望向这边。她们既震惊黄奕扬愿意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救紫琳,又清楚张桂源绝不会轻易妥协。
二楼客房门缝,陈奕恒紧紧盯着楼下。看见黄奕扬冲动拿出支票赎人,看着支票被撕碎,他的心往下一沉。这个办法行不通,用钱打动不了张桂源。
杨紫琳虚弱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黄奕扬的手臂,眼眶泛红:“你别再冲动了,钱解决不了的。你这样,只会让张桂源迁怒我们所有人。”
张桂源看向黄奕扬,语气带着警告:“你今天当众闹这一出,我本可以追究。念在长辈还在场,我不与你计较。但记住,不要再想着拿钱带走她。”
“只要我不愿意,谁都带不走杨紫琳。
撕碎十万支票的纸屑还在空中缓缓飘落,细碎的纸片落地,像狠狠打碎了黄奕扬最后的隐忍。
张桂源眼底的嘲讽、紫琳慌张的阻拦、所有人无奈的沉默,彻底点燃了他积压许久的怒火。
他方才还在克制、还在隐忍,可看着紫琳虚弱苍白的脸、看着一众女孩被迫受辱敬酒的模样、看着张桂源肆意拿捏所有人的嚣张模样——
他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黄奕扬猛地甩开虞杭熹拉住他的手,动作干脆又决绝。
“十万不够,是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整个死寂的宴会厅,震得在场所有宾客瞬间噤声。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黄奕扬抬手,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直接抽出一张崭新、数额骇人的巨额支票。
他五指收紧,狠狠将支票拍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桌沿的酒杯轻轻震颤。
刺眼的黑色数字,清清楚楚印在纸上——400万。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那十万我随便玩玩。”
黄奕扬抬眼,猩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面前神色微变的张桂源,字字嘶吼,铿锵炸裂:
“现在!四百万!我全款赎杨紫琳的身!”
“够不够!张桂源,这四百万够不够抵掉你所谓的所有亏欠!够不够换她自由!”
这一瞬间,整个奢华盛大的宴会厅彻底死寂。
所有谈笑、碰杯、低语尽数消失。
周挽、吴思琦、严思琪一群女孩彻底怔住,手里的酒杯险些握不稳,眼底全是极致的震惊。四百万,这个数额根本不是普通少年能拿得出的巨款,可黄奕扬毫不犹豫,只为赎一个人。
杨紫琳浑身剧震,脸色煞白,眼泪瞬间失控泛红,慌慌张张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颤抖:“黄奕扬!别这样!不值得!你快收回去!”
她太清楚张桂源的偏执,他要的从来不是钱,可黄奕扬已经彻底失控了。
虞杭熹僵在原地,眉头死死皱紧,知道事情彻底闹大,再也收不住场。
二楼客房里,陈奕恒抵着门框,呼吸骤然停滞。看着楼下那张四百万的支票,看着少年不顾一切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撼、心酸、急切。
全场所有名流长辈,目光死死锁定桌台上那张天价支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没有人敢相信,一个少年,敢在张桂源的主场,当众砸出四百万,硬要赎走他圈在身边的人。
张桂源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嘲讽笑意,终于彻底敛尽。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张数额惊人的支票上,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冰封、下沉。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失控冲动的黄奕扬,周身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你倒是舍得。”
张桂源的声音极轻,却冷得刺骨,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为了她,四百万,眼睛都不眨?”
黄奕扬不退半步,胸膛剧烈起伏,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字字决绝:
“只要能换她自由,我所有积蓄全部给你!够不够?不够我再凑!我倾家荡产也要带她走!”
宴会厅门口的骚动早就吸引了陆续赶来的人。陈浚铭和杨博文原本站在侧厅,正低声聊着酒会的事,听见场内骤然安静,便循着目光往大厅中央看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张写着四百万的支票,还有对峙的两人。
陈浚铭猛地顿住脚步,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攥紧杨博文的衣袖,小声惊呼:“天,他居然拿出四百万,要赎杨紫琳……”
杨博文的神色瞬间凝重,往前半步,目光扫过站成一排被迫应酬的女孩,又落在面色苍白的紫琳身上,眉头紧紧拧起。他早就清楚这座别墅里压抑的一切,只是没想到黄奕扬会冲动到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拿出巨款对峙。
不远处,左奇函还没完全离开别墅。他本来打算过来和主人家道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到宴会厅拱门,就撞见了这一幕。
左奇函脚步猛地停住。
他刚刚才和张桂源绝交,心里还残留着失望与寒心。看着黄奕扬红着眼,孤注一掷拿出四百万想要带走紫琳,看着张桂源周身冷冽的气场,他心底五味杂陈。
他亲眼看着昔日好友,走到了如今这般局面。
“这也太冒险了。”左奇函低声自语,心里清楚,张桂源的执念从来不是金钱,再多钱,也很难打动他。
陈浚铭的视线扫过一旁强忍着屈辱的周挽、范瑶瑶她们,又看向紫琳泛红的眼眶,小声对杨博文说道:“黄奕扬这样,万一失败了,紫琳她们会不会受到更重的惩罚?”
杨博文轻轻点头,目光紧锁场中央:“张桂源自尊心极强,当众被人用巨款挑战,只会被彻底激怒。黄奕扬一腔心意,可办法行不通。”
二楼客房门缝后的陈奕恒,同样看见了门口的陈浚铭、杨博文,还有左奇函。
这么多人都在场。若是冲突升级,事情会闹得更大,但同样,这或许也是唯一能让更多人看清真相的机会。
宾客们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黄奕扬与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支票。
“四百万,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抬眼看向黄奕扬,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但我说过,不是钱的事。”
左奇函听见这句话,闭了闭眼,心底的失望又加重几分。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黄奕扬咬紧牙关,不肯退让:“你开价!你说多少才肯放她走!不管多少,我尽力去筹!”
张桂源垂眸看着桌上的支票,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抬眼看向红着眼眶的黄奕扬,笑声清冷,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不管你拿出多少钱都没用。”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全场,陈浚铭、杨博文、左奇函全都静静听着,“我留下杨紫琳,从来不是为了等着别人拿钱来赎。”
黄奕扬身子一震:“不可能!当初明明是定下了数额……”
“那只是当初的说法。”张桂源打断他,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投入的心血、耗费的时间,这些东西,金钱根本衡量不了。她这个人,我不会放手。”
杨紫琳站在一旁,浑身发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心里又酸又绝望。
左奇函站在拱门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太了解张桂源,一旦认定的东西,谁都很难改变他的想法。他走上前半步,低声开口:“张桂源,适可而止。这么多宾客在场,还有陈浚铭、杨博文他们都看着,没必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张桂源侧过头瞥了左奇函一眼,语气冷淡:“这里的事,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我们早就绝交,不必你来劝我。”
陈浚铭攥紧手心,小声对身边的杨博文说:“他怎么会这么固执,四百万都不肯放人……”
杨博文面色沉郁:“他要的不是钱,是掌控。就算黄奕扬拿出更多,也没用。”
虞杭熹拉着黄奕扬的胳膊,焦急地劝:“别继续僵持了,我们先离开,再想别的办法!”
可黄奕扬不肯退,依旧固执地看着张桂源:“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能放紫琳走,我都可以试一试!”
张桂源缓缓弯腰,拿起桌上这张400万的支票,在众人注视下,一点点撕成碎片。纸屑从他掌心飘落,散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我什么都不想要。”他一字一顿,“想要带走杨紫琳,除非我主动松口。今天这件事,我可以暂且不追究。但记住,不要再当众做这种无谓的尝试。”
他目光扫过一旁那群还在受罚的女孩,又落回黄奕扬身上,带着警告:“还有,今天你这场闹剧。所有人都看见了。若是再挑衅,不止你会付出代价,紫琳,还有周挽她们,惩罚会加倍。”
听到这句话,紫琳猛地抬头,急忙拉住黄奕扬:“别争了,求你,不要再惹他生气。”
二楼的陈奕恒,隔着门缝看着楼下撕碎的支票,心里清楚,用钱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想要救大家,不能靠冲动,必须谋划别的出路。
宾客之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没想到,400万,依旧没能打动张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