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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月》

桂恒双向小说

包厢里的喧闹持续不断,酒气裹着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打转。

李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醉意沉沉,目光落在杨紫琳身上,笑着开口:“这小姑娘说话讨喜,张总,不如让她跟我去隔壁休息室单独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骤然一紧。

黄奕扬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方才死死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绷到了临界点。他几乎不假思索,再次往前跨出一步,声音紧绷发颤。

“不行。”

一声短促的阻拦,让包厢内的谈笑声骤然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黄总脸色一变,低声呵斥:“奕扬!闭嘴!”

杨紫琳坐在李总身侧,身子猛地一颤,惶恐地转头看向黄奕扬,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冷静。她最怕的就是这样,少年一腔护着她的心意,可每一次冲动,最后承受苦难的只会是她。

张桂源缓缓抬眼,淡淡看向黄奕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黄少爷,你这又是何必?”

“李总只是想和紫琳单独谈事情,这是应酬分内的事。”

虞杭熹站在一旁,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范瑶瑶。范瑶瑶正惶恐地低着头,听见这话,肩膀不住轻抖,她很清楚,如果反抗,等待她们会是什么。

“她是人,不是用来陪人的物件!”黄奕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交易白纸黑字,钱已经付清。”张桂源不慌不忙,“你若是执意捣乱,那紫琳跟着李总过去之后,回来的惩罚,只会加倍。”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黄奕扬,字字扎心。

“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越激动,她受的苦就越多。你想让她因为你的冲动,承受更多折磨吗?”

黄奕扬僵在原地,脚步再也无法向前。

他想救她,想阻止,可张桂源轻飘飘一句话,就掐住了他所有的勇气。他赌不起杨紫琳的安危。

杨紫琳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劝他放弃争辩。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总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藏住心底的恐惧。

“李总,我跟您过去。”

黄奕扬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口像被利刃反复切割,眼泪再次涌到眼底。依旧不能哭,不能失态。一旦落泪,又会变成张桂源把玩的笑话。

虞杭熹攥紧拳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寒意蔓延全身。今天亲眼看见这一切,他终于明白,黄奕扬日复一日的煎熬到底有多沉重。

张桂源侧过头,瞥了一眼虞杭熹,像是提前敲打:“虞少爷,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你若是以后也这样冲动,瑶瑶的下场,不会比紫琳更好。”

虞杭熹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总满意地笑了,起身抬手虚虚搭在杨紫琳的胳膊上,准备带她走向包厢门外的休息室。

杨紫琳走过黄奕扬身侧的时候,极快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苦涩的无奈。

包厢里重新响起客人们的谈笑,仿佛刚刚少年的挣扎,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插曲。

厚重的休息室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包厢里的灯光与喧闹。

黄奕扬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心脏剧烈地擂动,窒息感紧紧裹住他。

他明明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却被牢牢困在包厢,半步都不能冲过去。

虞杭熹站在一旁,看着黄奕扬惨白的脸色,心里同样沉甸甸的。他下意识看向范瑶瑶,女孩蜷缩在椅子边,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仿佛已经预见,如果虞杭熹冲动,自己也会迎来同样的命运。

包厢里的大人们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隔壁房间里正在发生的煎熬不值一提。黄总脸色阴沉,低声警告儿子:“安分坐着,别再惹事。”

黄奕扬没有应声,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脑海里反复回放香樟树下的画面。两个月前,阳光落在杨紫琳身上,她紧张腼腆,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眼里盛满光亮。

可现在,她孤身一人待在隔壁房间。

他想冲过去敲门,想大喊停下,可理智狠狠拉住他。只要他闹事,等杨紫琳回来,张桂源的惩罚会加倍。他不能把更深的苦难强加在她身上。

张桂源端着酒杯,慢悠悠走到黄奕扬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着急了?”

黄奕扬牙关紧咬,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再怎么心急,也改变不了。”张桂源轻笑,“这就是她的命。你能来探望,能看见她,已经是我给你的优待。”

他转头扫了一眼虞杭熹,顺带敲打:“虞少爷,好好学着。今天这一幕,就是提醒你,不要一时冲动,害了瑶瑶。”

虞杭熹抿紧嘴唇,目光落在范瑶瑶单薄的背影上,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范瑶瑶也要独自走进这样一间休息室,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范瑶瑶感受到虞杭熹的视线,微微抬眼,遥遥和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她希望他冷静,不要重蹈黄奕扬的痛苦。

墙上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每一声滴答,都重重砸在黄奕扬心上。

包厢里的酒一杯杯下肚,旁人的笑声、碰杯声,全都变成刺耳的噪音。黄奕扬坐立难安,不停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的无力和痛苦翻涌,泪水再次卡在眼眶,依旧不能落下。

他只能等着,煎熬地等着杨紫琳重新走出来。

漫长的等待终于走到尽头。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杨紫琳慢慢走了出来。

灯光落在她身上,裙摆依旧整齐,脸上的妆容还维持着原样,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异样。她垂着眼,步伐平稳,安静地走回包厢,仿佛刚刚那一段窒息的独处,只是一场平淡无奇的闲谈。

可黄奕扬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腹泛白,手臂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发颤。眼尾的妆有一处极淡的花痕,被她悄悄用指尖抹过,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她眼底那层沉下去的死寂,比之前更加浓重。

她把所有的狼狈、委屈、恐惧,全部死死藏在了平静的外壳之下。

黄奕扬心口猛地抽痛,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想上前问问她还好吗,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可周围全是目光,张桂源正淡淡看着这边,他一动,就会给她招来麻烦。

杨紫琳走回原位,安静站在范瑶瑶身旁。范瑶瑶侧过头,悄悄打量她,看见她微微攥紧的手,心里一紧,却不敢出声询问。

李总笑着回到席间,端起酒杯和众人碰杯,随口打趣一句:“小姑娘很懂事,聊得很愉快。”

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这些笑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黄奕扬和虞杭熹的心里。

张桂源抬眼看向杨紫琳,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完好无损:“辛苦了,紫琳。”

“……没事,张总。”杨紫琳的声音很轻,听不出起伏。

张桂源转头看向黄奕扬,唇角挂着那抹残忍的笑意,低声说道:“看见了?事情结束了,她安安稳稳回来了。你就算心急如焚,也什么都拦不住。”

黄奕扬死死盯着杨紫琳的侧脸,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清楚,那些看不见的伤害,不会因为她表面平静就消失。

虞杭熹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惧。他想到范瑶瑶,想到如果有一天,范瑶瑶也被人带进隔壁休息室,自己只能像黄奕扬这样,坐在原地煎熬等待,却无能为力。

范瑶瑶察觉到虞杭熹的目光,微微侧头,轻轻对他摇了摇头。她在求他,永远不要冲动,不要让自己走到杨紫琳这一步。

酒局继续进行,余下的时间对黄奕扬而言,只剩下无边的折磨。明明杨紫琳就在不远处,他却连一句关心都无法说出口。

等到这场酒局终于落幕,众人陆续起身告辞。张桂源带着杨紫琳和范瑶瑶离开会所,黑色轿车驶向高墙别墅。

黄奕扬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尾灯,眼眶滚烫,依旧强行压住泪水。

虞杭熹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我现在才懂,你之前说的,到底有多痛。”

午后的阳光隔着厚重的落地窗,滤成一层灰蒙蒙的光落进别墅客厅。黄奕扬是被允许短暂过来探望的,刚踏进玄关,目光就猛地顿住。

杨紫琳缩在露台角落,背靠冰冷的栏杆,指尖攥着一块碎玻璃,手腕已经划出浅浅的红痕,眼睛空洞地望着楼下的草坪,整个人安静得吓人。

“杨紫琳!”

黄奕扬快步冲过去,声音都发颤。他不敢靠太近,怕刺激到她,只能放轻语调:“别这样,把东西放下好不好?”

杨紫琳缓缓侧过头,眼底没有一丝光亮,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这里根本逃不出去。早晚,我都会变成林念那样。与其等着被摆布,不如自己了结。”

露台的风掀起她单薄的衣角,碎玻璃在她手里微微晃动。

黄奕扬心脏狠狠一揪,一边慢慢伸手,试着劝说她,一边悄悄留意四周——他清楚,别墅里到处都是张桂源的眼线,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黄奕扬的脚步猛地停住,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抖得厉害。

“不要说这种话。在我眼里从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被别人掌控,就代表你被毁掉了。”

他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刺激到她,只能放柔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碎片:“90万是他强加在你身上的枷锁,不是你的罪。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由你来承受这些,更不该用结束自己来当做解脱。”

杨紫琳摇头,眼泪大颗砸在手上,握着碎玻璃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不懂……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洗不掉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走吧,别再管我,只会连累你。”

“我不走。”黄奕扬沉声道,“死解决不了任何东西,只会让张桂源如愿。我们慢慢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出路,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不好?你的生命远比那笔钱、那些伤害重要。”

露台的风很冷,监控摄像头静静悬在墙角,无声记录下这一幕。

杨紫琳肩膀不停发抖,碎玻璃抵在腕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嘶哑破碎。

“以前那个干干净净的我早就没了。我身上沾了洗不掉的东西,再也回不去了。你值得很好的人,不该是我,我配不上你。”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黄奕扬的眼睛,生怕从他眼里看见嫌弃。

黄奕扬鼻尖发酸,一点点放缓动作,继续轻声劝她:“那些不是你的错,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伤害,不是你的污点。你的纯洁从来不是靠这些定义的,你还是你。”

杨紫琳握着碎玻璃抵在腕间,冷风卷着她哽咽的话音,眼泪不停往下掉,始终不敢抬眼看向黄奕扬。

“黄少爷,你忘了我吧。别人都说,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该放他去寻更好的归宿,不该半路拖着他,成为他的拖累。”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一字一顿慢慢说出来。

“我还记得,那天我向你表白,你跟我说,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们有年龄差,我们不合适。那句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过。”

“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站在这里听我讲,愿意回应我说的话。”

玻璃边缘蹭得皮肤发红,她继续低声诉说。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干净纯粹了,我配不上你。你去找别的女孩子,那种没有被枷锁困住、清清白白的姑娘,她才值得你好好去喜欢。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黄奕扬喉结狠狠滚动,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没有贸然上前,声音哑得厉害:“干净与否,从来不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那些伤害不是你的错,不能用来定义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人,是你。如果我就这样丢下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墙角的监控镜头静静对着二人,将所有对话尽数收录。远处已经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桂源大概已经收到眼线的汇报,正往露台这边过来。

杨紫琳握着碎玻璃抵在腕间,露台的冷风裹着她哽咽的声音,眼泪不停滚落,始终不敢抬眼去看黄奕扬。

“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学校,我向你表白。你说你马上要上高中,我们有年龄差,我们不合适。”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玻璃尖轻轻蹭着皮肤,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

“这句话,我从来没有忘过。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站到我旁边,还愿意回我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飘飘的,满是无力。

“请你忘了我吧,去找一个更合适你的女孩子。”

“别人都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该半路拖累他,该放他去寻找幸福。我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干净纯粹了,我配不上你。你去找没有被枷锁困住、清清白白的姑娘,她才值得你好好去喜欢。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黄奕扬喉结狠狠滚动,心口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他不敢贸然上前,声音沙哑:“干净与否,从来不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那些伤害不是你的错,不能用来定义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人,是你。如果我就这样丢下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墙角的监控镜头静静对准露台,一字不落记下所有对话。远处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张桂源收到眼线的消息,正朝这边走来。

深秋的晚风刮过空旷的露台,吹得人骨头都透着寒意。

杨紫琳死死攥着那块锋利的碎玻璃,眼眶通红,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泪水,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她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面前的黄奕扬,声音哽咽破碎,字字泣血。

“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学校,我鼓起所有勇气向你表白。你说你马上要上高中,我们有年龄差,我们不合适。”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绝望彻底崩塌。

“这句话,我从来没有忘过。”

“我真的很感谢你,那时候愿意站到我旁边,还愿意认真回我的话。”

她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是彻彻底底的灰暗,没有半点生机。

“可是黄少爷,请你忘了我吧。”

“别人都说,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拖累他,要让他去拥有更好的幸福。你去找一个合适你、干干净净、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好不好?”

“我已经不行了。”

“九十万块的枷锁锁着我,我逃不掉,也挣脱不开。就算我想认输、想放手,那个人也从来不会放过我。我早就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我再也配不上曾经干干净净喜欢你的那份心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不等黄奕扬再说一句安抚的话,她手腕猛地用力。

锋利的碎玻璃狠狠划破细嫩的腕间皮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腕不断往下流淌,滴落在露台冰冷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黄奕扬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嘶吼出声:“杨紫琳!住手!”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一刻,露台入口处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脚步声。

张桂源缓步走来,身形立在逆光里,周身裹挟着刺骨的戾气。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地上的血迹,和女孩垂落流血的手腕上,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阴沉得吓人。

鲜血顺着杨紫琳的手腕不断往下淌,滴在露台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红。她握玻璃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视线开始发虚,却还勉强看向黄奕扬,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浅笑。

“这样……就不会拖累你了。”

黄奕扬慌得手脚发软,想要冲上去扶住她,身后却传来张桂源冷沉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直接拦下了他。

“别动她。”

张桂源慢悠悠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又落在杨紫琳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刺骨的寒意。

“闹自杀?你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他侧头,对着暗处候着的佣人沉声吩咐:“拿急救箱过来,把人带下去处理伤口。”

随后他转头看向黄奕扬,眼神里带着警告:“今天这场闹剧,我可以暂时不跟你追究。但记住,这里的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杨紫琳意识渐渐昏沉,失血带来的眩晕席卷上来,她微微歪着头,目光涣散,还低声呢喃:“放过他……求你,放过黄少爷……”

佣人快步取来急救箱,上前小心翼翼按住她流血的手腕开始包扎。

佣人半扶半架着杨紫琳回到二楼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快速把伤口包扎妥当。纱布层层缠绕,很快就被渗出的血浸成暗红色。等佣人收拾好急救箱退出去,房门“咔嗒”一声落锁,房间里只剩下杨紫琳和张桂源两个人。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张桂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沿对面,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威慑。

“你以为割腕,就能逼我放了你?”

杨紫琳脸色惨白,浑身乏力,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声音微弱沙哑:“我只是不想拖累他……黄奕扬他不该卷进来。”

张桂源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笑意,透着冷意:“拖累?从当年我花九十万把你买回来的那天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你想一死了之,倒是轻松。那这笔钱,谁来填?”

他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她涣散的眼睛。

“今天我救你,不是心软。你要是真死了,损失的是我。下次再敢做这种傻事,就不会只是简单包扎这么简单。”

杨紫琳轻轻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她已经没有力气争辩,心底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她连了结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还有,”张桂源顿了顿,继续开口,“以后不准再和黄奕扬私下见面。今天这事,我可以压下去。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只警告你一个人。”

黄奕扬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双腿还是发软的,露台那滩鲜红的血迹,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外面的阳光明明很亮,落在身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紧绷的情绪才终于崩开一点。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反复回放杨紫琳苍白的脸,还有她那句求着放过他的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找人求助,又猛地顿住。张桂源势力大,到处都是眼线,一旦贸然报警,非但救不出杨紫琳,只会让她承受更可怕的惩罚。刚刚张桂源那句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赌杨紫琳的安危。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他回头望向那栋藏在绿树之间的大房子,高墙紧闭,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黄奕扬靠着车窗,低声喃喃:“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紫琳,等着我。”

他清楚,硬碰硬行不通。他要悄悄收集证据,慢慢摸清别墅里面的一切,还有张桂源手上所有的把柄。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房间里。

杨紫琳躺在床上,手腕一阵阵抽痛。纱布下的伤口火辣辣的,可比起心口的绝望,这点疼痛好像微不足道。她望着天花板,心里只盼黄奕扬听进去她的话,就此远离,不要再为她冒险。

她不知道,黄奕扬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把她从这里救出去。

周挽是在晚饭的时候,从佣人含糊的闲谈里听说露台发生的事。她手里的勺子猛地一顿,餐盘里的饭菜晃出一点,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严思琪。

等到饭后两人悄悄溜到走廊僻静的角落,周挽压着声音,指尖都在发抖。

“你听说杨紫琳的事了吗?今天下午,黄奕扬来看她,她割腕了。”

严思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她今年十六岁,早就见识过这栋别墅里所有的绝望,可听见这件事,心口依旧发闷。

“她……活下来了?”严思琪小声问。

“佣人说及时包扎住了,但是张桂源把她锁在房间,不准任何人去探望。”周挽的声音带着惶恐,“她只是想让黄奕扬远离灾祸,可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周挽想起之前和严思琪在车上聊过的话,心底一阵寒意往上冒。

“连自杀都做不到。在这里,连选择结束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哪天,会不会轮到我们?”

严思琪沉默许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恐惧,又强行稳住心神。

“所以我们不能冲动。杨紫琳就是太急了。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多折磨。我们得藏好所有情绪,装作彻底顺从,才能慢慢寻找机会。”

她转头望向杨紫琳房间的方向,房门紧闭,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紫琳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下午,黄奕扬再次来到别墅。

守门的佣人看见他,第一时间就悄悄给张桂源传了消息,却没有拦着他进门——张桂源吩咐过,可以让他来,但一举一动都要盯紧。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沉。黄奕扬站在大厅里,目光一直往二楼的方向望,心里惦记着杨紫琳手腕上的伤。没过多久,张桂源从楼梯缓步走下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倒是挺执着,昨天刚闹完,今天还敢过来。”张桂源双手插兜,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再来,就能改变什么?”

黄奕扬攥紧拳头,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我只想看看她,确认她平安。我不会闹事,也不会刺激她。”

“看她?”张桂源轻笑一声,带着压迫感,“可以。但你记住,有什么话好好说。要是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往后,你再也踏不进这栋别墅一步。”

他朝旁边的佣人抬了抬下巴。

“带他上去。”

佣人领命,侧身示意黄奕扬跟上,上楼的路上,眼神始终牢牢锁着他。

二楼的房间门被打开,杨紫琳坐在窗边,手腕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听见开门声,她慢慢抬起头,看见黄奕扬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房门被佣人虚掩上,人守在门外监听着屋内的每一句话。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飘进来微弱的风声。

黄奕扬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杨紫琳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心口紧紧揪着。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问:

“你还记得那天,你向我表白吗?当时我说我马上要上高中,我们年龄差大,我比你大两岁。”

杨紫琳身子微微一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曾经跟我说,六年级那年夏天遇见我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是真的吗?你是怎么遇见我的?那时候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

黄奕扬顿了顿,继续问道:

“还有,你是怎么向同学打听,知道我的名字,查到我在哪个班级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和,带着一丝愧疚:

“那天我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我是顾虑我们相差两岁,我怕等我高三结束,要考大学、出国留学,到那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对不起。”

杨紫琳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眼底满是错愕。她从前一直以为,那句“不合适”,只是单纯的拒绝,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一层缘由。纱布包裹的手腕隐隐作痛,她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是真的。”她的声音轻轻发颤,“六年级的夏天,在公园的篮球场。你和朋友打球,我坐在看台边上看着。那一眼,我就记住你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托同校认识你的同学,一点点问到你的名字、你的班级。我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敢去找你表白。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单纯觉得我太小,不喜欢我。”

她望着黄奕扬,声音带着苦涩,继续说道:

“还有,我要跟你说,就算我还给他九十万,他也不会让我离开他的。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杨紫琳的肩膀微微发抖,视线落在缠着纱布的手腕。

“那笔钱从来都不是枷锁唯一的重量。从被他买回来的那一刻起,我的自由就被锁死在这栋别墅里。钱还清了又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困住我。”

黄奕扬心口狠狠一沉,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开口:“我知道很难,但我没有打算轻易放弃。”

“别傻了。”杨紫琳轻轻摇头,疲惫地苦笑,“你以为只是钱的问题吗?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一举一动都被监控。昨天我割腕,连死都做不到,你还指望带我走?”

门外守着的佣人一字不漏听着屋内的谈话,手指飞快地打字,把对话内容发送给张桂源。脚步声缓缓靠近,张桂源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咔哒。”

房门被直接推开。张桂源倚在门框上,目光淡淡扫过房间里的两个人,最后落在杨紫琳缠着纱布的手腕,又转向黄奕扬。

“聊得挺久。”他声音不高,冷意却铺满整个屋子,“我给你时间来看她,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规划以后的。”

杨紫琳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低着头不敢说话。

黄奕扬站起身,攥紧拳头,强压心里的火气:“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而已。”

“几句话?”张桂源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别想着打什么主意。”

他看向杨紫琳,眼神带着警告:“昨天才闹过一次,伤口还没长好,又在胡思乱想。”

随后视线转回黄奕扬:“探望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黄奕扬看向杨紫琳,眼底满是不甘,却清楚现在争辩只会让紫琳承受更多。他只能低声对她说:“好好照顾自己,我还会再来。”

杨紫琳轻轻摇头,嘴唇无声动了动:别再来了。

张桂源上前一步,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视:“走吧。不要再逗留。”

黄奕扬没办法,只能转身跟着佣人离开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又是一声沉重的落锁声。

房间里只剩下杨紫琳和张桂源。

张桂源缓步走到她面前:“你刚刚跟他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杨紫琳垂着头,眼泪安静滴落在膝盖上,没有出声辩解。

几天后,杨紫琳手腕上的伤口终于结痂,薄薄一层新肉盖在了曾经的伤痕上。张桂源没有丝毫手软,照旧安排她去应酬。

灯光暧昧的包厢里,烟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杨紫琳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裙子,安静坐在一群陌生男人中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被迫应付着递过来的酒杯。每一次抬手,手腕上淡淡的疤痕都若隐若现。

黄奕扬就站在包厢门外的走廊拐角,隔着一层半掩的房门,静静看着里面的一切。他是托了关系才得以待在附近,可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一步。

他的心脏紧紧揪在一起,不安像潮水一样一遍遍翻涌。他看见有人伸手拍了拍杨紫琳的肩膀,看见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只能强忍着,不敢躲开。

黄奕扬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硌得生疼。他多想冲进去把她拉走,可他清楚,一旦贸然行动,等待杨紫琳的只会是更可怕的惩罚。张桂源的眼线就散布在会所各处,只要他有一点过激举动,立刻就会被盯上。

杨紫琳无意间抬眼,视线穿过门缝,看见了拐角处的黄奕扬。她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慌乱,飞快地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快点离开,不要留在这里。

包厢里嘈杂的谈笑声还在继续,烟酒气息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身旁的男人笑着把酒杯推到杨紫琳面前,粗粝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小姑娘,陪我们喝一杯。”

杨紫琳指尖微微发抖,只能勉强扯出笑意,伸手拿起酒杯。余光又悄悄瞟向门缝外,黄奕扬还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着她,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力。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绷不住情绪,一旦落泪,张桂源事后一定会狠狠责罚她。她小口抿下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烧得嗓子发疼。

男人见她顺从,笑得更加放肆,随口和旁边的人闲聊,话里都是和张桂源的生意往来。

“张老板手下的人,倒是懂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黄奕扬的心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心里一遍遍挣扎。他想破门而入,想把杨紫琳带走,但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清楚,只要他一动,会所里埋伏的人马上就会过来,最后受罪的只会是紫琳。

杨紫琳又被迫接下一杯酒,手腕上浅浅的疤痕随着抬手的动作显露出来。那道疤是她上次想逃离这一切留下的印记,可现在,她依旧被困在这里。

她再次抬眼,看向门外的黄奕扬,嘴唇无声地动着,重复那句话:快走,别在这里。

这时张桂源从包厢另一侧走过来,目光扫过门缝,一眼就瞥见了走廊拐角的黄奕扬。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杨紫琳的后背。

“好好陪各位老板,别走神。”

张桂源从容地跟包厢里的几位客人简单示意了一下,转身缓步走出包厢,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把里面的喧闹暂时隔在里面。

他径直走向站在走廊拐角的黄奕扬,脚步不快,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会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黄少爷,不去别处消遣,蹲在这儿偷看?”

黄奕扬猛地抬眼,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看见杨紫琳强颜欢笑的痛苦,后背绷得笔直,却克制着没有冲动。“我只是看看。”

“看看?”张桂源低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警告,“你知不知道,你待在这里,会让她分心。万一惹得包厢里的几位老板不高兴,这笔账,最后都要算在杨紫琳头上。”

黄奕扬喉结滚动,声音压抑沙哑:“你明明知道她不愿意。”

“愿不愿意,轮不到她做主。”张桂源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当初花九十万把她买回来,她就得做该做的事。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该离开,不要在这里出现。你每多待一秒,都是在给她添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黄奕扬:“要是你现在冲进去,里面的生意谈崩了,后果你承担不起。到时候受苦的,不是你,是紫琳。”

包厢门内隐约传来哄笑声,刺得黄奕扬耳膜发疼。他隔着门板,仿佛能看见杨紫琳强撑的模样。

张桂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识相点,现在就走。下次再来捣乱,我不会再这么客气。”

黄奕扬捏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心里清楚张桂源说的是实话,他的冲动只会伤害杨紫琳。他看向包厢紧闭的门,眼底满是不甘,却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走。”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包厢的方向,转身慢慢离开这条走廊。

包厢里面,杨紫琳心神不宁,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刚刚隐约听见了几句对话。她垂下头,酒杯握在手里,鼻尖发酸,只能强行把眼泪憋回去,继续应付身边的人。

应酬散场,车子平稳地驶离会所,车厢里静得吓人,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杨紫琳坐在后座,靠在车窗边,脑袋昏沉沉的,酒意还没有散去。手腕上结痂的疤痕隐隐作痛,她垂着眼,不敢主动开口说话。

张桂源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伤好了,那你就给我回到主卧。”

这句话砸进杨紫琳耳朵里,她浑身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住裙摆,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弱带着哀求:“能不能……不要。”

“能不能?”张桂源嗤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路灯,“当初割腕闹一场,我留着你的命,不是让你继续跟我讲条件的。伤口愈合了,就该守好你的本分。别忘了,九十万,你还不清。”

杨紫琳的肩膀不停发抖,方才在包厢强撑的那点力气,此刻全部垮掉。她想起黄奕扬在走廊痛苦的眼神,心里又酸又绝望,却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

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缓缓停下。佣人上前拉开车门。张桂源先下车,回头看向仍旧僵在车里的杨紫琳,冷声道:“下来。今晚,回主卧。”

杨紫琳慢慢挪下车,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知道,今晚躲不掉。

踏入别墅大厅,暖黄的水晶灯光却没有半分暖意。杨紫琳跟在张桂源身后,脚步拖沓,每上一级台阶,心脏就往下沉一分。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静静悬在墙面,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到了主卧门口,张桂源推开房门,侧身回头看她。

“进来。”

杨紫琳站在门口,指尖绞着裙摆,迟迟不肯迈进去。酒意还残留在脑袋里,加上心底的恐惧,她浑身发冷。她想起包厢里被迫应酬的场面,想起黄奕扬在走廊里痛苦的眼神,又想起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我……”她声音发颤,想再求一次。

“别废话。”张桂源打断她,语气冰冷,“伤口已经长好了,就不要再想着耍花样。你该清楚自己的位置。”

杨紫琳闭上眼,一行眼泪悄悄滑落。她吸了口气,万般无奈,只能挪动沉重的步子走进主卧。房门在她身后“咔嗒”一声关上,锁扣落定,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很大,陈设奢华,可对她来说,这就是一间囚室。

张桂源走到桌边,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站在门边、浑身紧绷的杨紫琳。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杨紫琳身子一颤,只能慢慢往前挪,头埋得很低,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杨紫琳的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离他几步远才停下,肩膀止不住地轻轻哆嗦。她死死盯着地板,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张桂源看着她这副惶恐顺从的模样,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腕那道浅浅的疤痕。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杨紫琳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

“还怕?”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上次割腕,以为就能躲开?既然伤口长好了,就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杨紫琳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哀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可以好好去应酬,我听话,你别这样对我。”

“听话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张桂源收回手,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不要拿应酬当做交换条件。你是我花了九十万买回来的,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床边走。

“过去。”

杨紫琳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黄奕扬在会所走廊痛苦无助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来救她,可她清楚,这栋别墅四面都是监视,根本无处可逃。

“快点。”张桂源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杨紫琳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只能缓慢地朝着床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