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主卧的房门在身后闭合,狭小密闭的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杨紫琳攥着手提袋,脚步钉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眼底满是恐惧,迟迟不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张桂源看见她退缩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没有继续逼她靠近床边,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敢?”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目光在她稚嫩清丽的脸上扫过,“没关系,今晚先不聊别的。”
他抬手,对着门外扬声吩咐等候的佣人:“过来,带杨紫琳去梳妆间,好好打扮。”
杨紫琳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佣人快步走进来,垂首恭敬应声:“是,张总。”
“继续安排她接客。”张桂源视线牢牢锁着杨紫琳苍白的脸,语气淡漠,“既然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发挥用处。今晚还有一场局,给她换上合适的裙子,妆容精致一点。”
轰的一声,杨紫琳浑身血液发冷。
刚刚那场酒会的羞辱还刻在骨头里,那些猎奇的打量、刺耳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她本以为回到别墅能得到片刻喘息,可转眼,又要被送去下一个应酬包厢。
她才十四岁,连片刻休息都得不到。
“不要……”杨紫琳的声音微弱颤抖,下意识往后退,“我刚刚才陪完酒,能不能让我歇一歇……”
“没有休息的资格。”张桂源淡淡打断她,“你是我花九十万买回来的,你的时间,由我安排。”
佣人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杨紫琳挣扎了一下,力气微弱,根本挣脱不开。
“走吧,杨小姐。”
范瑶瑶躲在走廊拐角,听见这番对话,心脏狠狠一缩。她看着杨紫琳被佣人带走的单薄背影,满心无力,却不敢出声阻拦。林念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底一片悲凉,她太清楚一场又一场酒局是什么样的折磨。
地下室,陈奕恒听见楼上的指令,一拳狠狠砸在冰冷墙壁上,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只能困在黑暗里无能为力。
别墅墙外,左奇函隐约听见佣人带着杨紫琳走向梳妆室的脚步声,声音紧绷:“又要带她去接客?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王橹杰沉下声音:“只要张桂源想,她就必须不停去应酬。”
梳妆室内,化妆品、精致的裙子已经提前备好。佣人拿起粉底,打算一点点遮盖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把她包装成供人消遣的漂亮物件。
梳妆室暖黄的灯光落在镜面之上,镜子清晰映出杨紫琳苍白憔悴的脸。
佣人拿着粉底刷,轻轻靠近,想要遮盖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冰凉的刷子碰到皮肤的瞬间,杨紫琳下意识微微一颤,目光直直锁住镜中的人影。
镜子里的女孩,身上套着一件艳丽、完全不属于十四岁少女的短裙,妆容一点点被堆砌上来,掩去原本干净青涩的眉眼。
她恍惚间,画面重叠。
同样一面镜子,从前在家里的卧室,十四岁的她对着镜子扎高马尾,脸上素净,眉眼张扬骄傲。那是学校里人人追捧的校花,课桌里塞满少年手写的情书,课间走在走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带着少年纯粹的心动。那时候她的衣服是干净的校服,脸上没有厚重的脂粉,未来广阔明亮。
可现在,镜中人被浓妆覆盖,褪去学生的稚气,刻意打扮成迎合酒局那些男人喜好的样子。曾经的骄傲,被一层层化妆品掩埋。
杨紫琳望着镜子,鼻尖发酸,眼底再次漫上水汽。
“能不能……不要化这么浓。”她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哀求。
佣人手上动作顿了顿,为难地低声劝她:“杨小姐,这是张总的吩咐,我不敢违抗。”
佣人继续描着眼线,一笔一画,把她原本清澈的眼睛修饰得妩媚。每多画一笔,就好像把曾经那个阳光下的校花,推得更远一分。
“明明才十四岁……”杨紫琳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地落在镜面。她本该穿着校服坐在教室,而不是在这里,被人精心装扮,当作商品,送往又一场满是烟酒与窥探的包厢。
走廊外面,范瑶瑶悄悄靠在墙壁,隔着房门听见里面细碎的说话声,眼泪无声滑落。林念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她太清楚接下来等待杨紫琳的是什么。
没过多久,妆容全部完成。佣人后退一步打量,轻声说道:“好了。”
镜中的少女容貌艳丽,可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半分生气。
梳妆室的门被推开,张桂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杨紫琳,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这样。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杨紫琳攥紧手心,心脏一点点沉到谷底。一场折磨刚刚结束,下一场羞辱,已经在等着她。
车子再次驶入会所,杨紫琳跟着张桂源走进新的包厢。厚重的门一推开,喧闹的谈笑声扑面而来,烟酒气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她垂着头,跟在张桂源身侧,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目光不敢随意扫视。可仅仅跨进包厢两步,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是范瑶瑶的父亲。
杨紫琳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顿住。
范父也看见了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谈笑瞬间僵住。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杨家的小姑娘。
张桂源一眼捕捉到两人对视的反应,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主动开口介绍:“范总,还记得紫琳吧?上一场酒会见过。”
旁边坐着的一位年长老板看看范父,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杨紫琳,随即恍然大悟,低声对着范父开口,声音不大,周遭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起这个,范总,我倒是听说一件大事。听说你把自家女儿,八十万卖给张总了?”
一句话落地,包厢里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范父,猎奇的议论声慢慢浮起来。
“八十万?亲生女儿也舍得?”
“之前还看范瑶瑶在舞台上表白,多亮眼的小姑娘。”
“杨总卖女儿是九十万,范总这边八十万,价格都谈好了。”
范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住酒杯,难堪到极点。他当初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果断点头成交,以为这件事会彻底压下去,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被当众拿出来谈论。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杨紫琳,又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杨紫琳呆呆站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别墅里崩溃的范瑶瑶。原来范瑶瑶的父亲,此刻就在这间包厢,谈笑风生,任由旁人议论卖掉女儿的交易。
张桂源悠闲地靠在桌边,淡淡补了一句:“都是生意。紫琳是九十万买来的杨家小姐,范总的女儿,八十万成交。”
“好家伙,两位老总,都是舍得的人。”有人轻轻摇头,语气满是玩味,“一个十四岁校花,一个前途正好的小姑娘,都拿来换钱。”
细碎的话语一句句飘进杨紫琳耳朵。上一场酒局,大家调侃她被父亲九十万卖掉;这一场,轮到范瑶瑶的父亲,被众人议论八十万卖掉女儿。
她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悲凉。她和范瑶瑶,两个女孩,各自被亲生父亲标价出卖,如今她们的父亲,坐在同一个包厢,一同参与这场肮脏的饭局。
范父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喝酒,喝酒。”
可旁人哪里愿意轻易放过,依旧围着他打趣。
“范总,要是令嫒现在在这儿,看见这场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杨紫琳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她想起别墅里的范瑶瑶,想起她得知父亲同意卖掉自己时,崩溃痛哭的模样。而此刻,她的父亲,就在这里,被众人调侃卖女的交易。
包厢门外,王橹杰、左奇函和杨博文守在暗处,隐约听见里面的对话。
左奇函屏住呼吸:“天,紫琳碰到范瑶瑶的爸爸了,他们正在说范瑶瑶被八十万卖掉的事。”
王橹杰声音沉重:“两个女孩,两个狠心的父亲,在同一个酒局被当成谈资。”
张桂源轻轻推了推杨紫琳的后背。
“紫琳,过去陪范总坐坐。”
杨紫琳身子一颤,只能一步步朝着范父的方向走去。
杨紫琳脚步沉重,一点点挪到范父的桌边。范父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愧疚,但这份情绪转瞬就被酒场上的客套掩盖。
他拿起酒瓶,往空杯里斟满琥珀色的酒液,抬手把杯子推到杨紫琳面前。
“来,小姑娘,喝一杯。”范父的声音有些干涩,避开了直视她的目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杨紫琳垂眸盯着酒杯,指尖紧紧攥着裙角。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把自己的女儿范瑶瑶以八十万的价格卖给张桂源。别墅里的范瑶瑶夜夜在绝望里煎熬,可她的父亲,此刻安稳坐在包厢之中,若无其事地劝酒。
旁边的老板跟着起哄:“范总,这杯酒有意思啊。你女儿现在在别墅里,这是别人家的姑娘,陪你坐坐。想想,两个小姑娘,一个九十万,一个八十万,都是千金,最后都落到张总手里。”
范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强装镇定:“生意场上的事,不必多说。”
“怎么不说?”旁边另一人笑着接话,“当年你家瑶瑶也是亮眼的姑娘,要是还在学校,不知道多少人追捧。现在和这杨家小姑娘一样,都被困住了。”
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杨紫琳的肩膀微微发抖,她脑海浮现范瑶瑶在房间里哭着安慰自己的模样,心里又酸又冷。
张桂源靠在一旁,慢悠悠看着,嘴角挂着冷眼旁观的笑意,不打算介入。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把两桩肮脏的买卖摆在众人面前,让两个父亲的选择,变成包厢里的谈资。
范父见杨紫琳迟迟不动杯子,低声催促:“喝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杨紫琳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拿起冰凉的酒杯,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席卷全身。
“懂事。”有人拍手笑起来,“不愧是花九十万买回来的。”
范父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底那点不安再次翻涌。他不是没有想到女儿会承受这些,可当初资金缺口摆在面前,他还是选择签下那笔交易。如今亲眼看见和女儿命运相同的杨紫琳,才真切感受到这份残酷,可他不会后悔,更不会站出来反抗。
“再来一杯。”范父再次斟酒,递到她手上。
包厢门外,左奇函屏住呼吸,听见里面的对话,压低声音:“范瑶瑶的爸爸在给紫琳劝酒,他明明清楚自己女儿会遭遇同样的事。”
王橹杰眉头紧锁:“愧疚只是一瞬间,在利益面前,他选择视而不见。”
杨紫琳握着新的酒杯,视线慢慢发虚。她和范瑶瑶,两个被亲生父亲标价卖掉的女孩,相隔一间别墅,承受一模一样的苦难。
包厢里的哄笑还在盘旋,范父刚把第二杯酒递到杨紫琳手中,包厢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门口的保镖侧身让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是杨紫琳的父亲,杨总。
空气瞬间凝固,喧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杨紫琳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熟悉的男人。
杨总一身体面的西装,脸上带着商场应酬惯有的客套笑容,是曾经那个在她记忆里,高高在上的父亲。他环顾一圈包厢,目光随意扫过圆桌众人,直到视线落在杨紫琳身上,笑容顿住。
他看见了浓妆裹身、穿着艳丽裙子的女儿。看见了她苍白的脸,看见周围一群中年男人黏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
“哟,杨总可算来了。”张桂源率先开口,笑着抬手示意,语气带着残忍的玩味,“正好,各位老板,这位就是紫琳的父亲。当初,我花九十万,从他手里买下紫琳。”
一句话,把这笔交易当众掀开。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来回在父女二人之间游走,猎奇的低语再次响起。
“原来这就是杨总!”
“亲眼看着自己女儿在这儿陪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之前还和范总一起吃饭,谁能想到两个人都把女儿卖了。一个九十万,一个八十万。”
杨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地攥紧手里的公文包。他早就知道女儿被送来应酬,可亲眼看见这一幕,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曾经那个骄傲耀眼、收到无数情书的校花女儿,此刻沦为酒局上供人消遣的棋子。
他勉强扯出笑容,对着在座各位拱手打招呼,刻意避开杨紫琳含泪的眼睛。
杨紫琳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怨恨一股脑涌上来。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把十四岁的她,以九十万的价格卖给张桂源。
“杨总,来坐。”旁边认出杨紫琳的老男人笑着开口,打趣道,“真巧,正好赶上。你看你女儿,今天陪着我们喝酒,很懂事。”
杨总喉结滚动,低声应了一句,却始终不敢看向杨紫琳。
张桂源看向杨紫琳,冷冷吩咐:“紫琳,过来,敬你父亲一杯。”
轰。
杨紫琳浑身一颤。
让她,向卖掉自己的父亲敬酒。
包厢门外,左奇函听见包厢里传来的介绍,呼吸一滞:“杨总来了……紫琳的父亲,他亲眼看见紫琳在酒局上。”
王橹杰声音低沉:“最残忍的一幕来了,卖掉她的人,亲自看着她承受羞辱。”
命令落下,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紫琳身上,等着看这场极具讽刺的好戏。
杨紫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杯中的酒轻轻晃动,反光映出她布满泪痕的眼。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直直对上杨总的脸。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是曾经会看着她拿校园奖状面露笑意的人,也是签下协议,收下九十万,亲手把十四岁的她交给张桂源的人。
敬他一杯?
她喉咙发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委屈、憎恨与绝望。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怎么?不听话?”张桂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意钻进耳朵,“紫琳,这是你父亲。敬一杯酒,很难吗?”
杨总局促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躲闪,不敢长久和女儿对视。他面上维持着生意人的体面,可耳根悄悄泛红,心底藏着难堪,却没有半分上前带走她的念头。当初是他选择用女儿换取周转资金,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眼前的一切。
旁边的老男人跟着起哄:“小姑娘,别倔。杨总特地过来,敬一杯。”
杨紫琳死死盯着杨总,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传遍包厢:
“当初,是你收下九十万,把我卖掉的。现在,你看着我在这里陪这些人喝酒,你心安吗?”
一句话,包厢内的哄笑声瞬间消散。
杨总脸色骤然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无法辩驳。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含糊道:“生意上的事……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杨紫琳轻轻笑了,笑意里全是悲凉,“我才十四岁,以前是学校的校花,课桌里塞满男生写的情书。那时候你还夸我,说我是你的骄傲。”
“现在呢。”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你看着我在这里陪酒,被人打量取乐。这就是你口中,没办法的结果。”
张桂源脸色冷了几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警告:“紫琳,少说废话,敬酒。不要扫了全场的兴致。”
杨紫琳清楚反抗的代价。她缓缓抬起手臂,举起酒杯,目光依旧锁着杨总。
“好,我敬你。”
她没有说任何祝福的话,只是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灼烧喉咙,眼泪跟着滚落,混在脂粉之下。
空杯子被她轻轻放在桌上。
杨总看着她苍白流泪的模样,心里那点愧疚浮上来,可很快又被现实的利益压下去。他攥紧拳头,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闷掉,始终没有对杨紫琳说一句道歉。
包厢门外,左奇函屏住呼吸,低声道:“她跟她父亲对峙了,还敬了酒……”
王橹杰沉沉叹气:“敬酒不是和解,是刺向两个人的羞辱。”
张桂源扫视一圈众人,重新扬起客套的笑:“好了,插曲过去了。咱们继续喝酒。紫琳,好好陪着各位老板,包括你的父亲。”
杨紫琳放下空酒杯,指尖擦过嘴角残留的酒液,浑身的寒意顺着骨头蔓延。
旁边一位中年老板端着酒杯,来回打量杨总和范父,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说起来,杨总和范总今天凑在一起,也算是一桩奇事。一个九十万出手女儿,一个八十万,都是自家精心养大的小姑娘。”
范父本就脸色难看,听见这话,肩膀微微一僵,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杨总更是难堪,目光躲闪,不敢接话,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想当年,两位千金都是风光的。”另一个男人跟着附和,看向杨紫琳,“紫琳当年是校花,一堆男孩子追,情书收到手软。范总的女儿在学校也是出众,谁能想到,两位老总为了生意周转,舍得把亲生女儿交给张总。”
“说到底都是生意。”有人摇着头,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猎奇的玩味,“以前两家聚会,两个小姑娘光鲜亮丽,谁能料到会落到这般境地。”
一句句闲谈,像细密的刀刃,同时扎在杨总、范父心上,也狠狠扎在杨紫琳身上。
杨紫琳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是卖掉她的父亲,一个是卖掉范瑶瑶的父亲。他们坐在同一个包厢,谈笑应酬,任由旁人拿女儿的命运当作酒桌上的趣谈。
杨总喉结滚动,勉强开口试图转移话题:“往事不必再提,喝酒。”
“哎,话不能这么说。”最开始认出杨紫琳的老男人笑着看向杨总,“杨总,你当初签下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见女儿在酒局陪我们?”
杨总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抿酒,一言不发。他不敢看杨紫琳的眼睛,不敢面对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恨意。
张桂源靠在沙发上,悠然欣赏眼前的场面,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把两桩肮脏交易摊开,让两个亲手卖掉女儿的父亲,在众人的调侃里承受这份难堪。
“紫琳,再给你父亲和范总各倒一杯。”张桂源淡淡吩咐。
杨紫琳握着酒瓶,瓶身冰凉。她一步步走上前,给两人杯中添满酒。倒酒的时候,她目光掠过杨总,没有再说一句话,可眼底的绝望清晰可见。
包厢门外,左奇函听完里面的对话,胸口闷得难受:“他们拿杨总和范总对比,当众调侃两个人卖女儿的事。”
王橹杰低声:“两个父亲坐在这儿,体面碎了一地,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救自己的女儿。”
杨总端起酒杯,看向杨紫琳,声音干涩:“……照顾好自己。”
这句轻飘飘的话,在这间满是烟酒味的包厢里,显得无比讽刺。
耳边的调侃还在断断续续飘着,杨总如坐针毡,每一秒都煎熬难耐。旁人的议论、女儿冰冷的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他。他再也坐不下去,抬手看了眼腕表,慌忙找了个借口。
“抱歉各位,公司还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包厢里响起几声了然的轻笑。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逃离这个令人难堪的场面。
张桂源挑眉,淡淡抬手示意:“杨总事务繁忙,那就不挽留了。”
杨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目光四处躲闪。他本该上前,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女儿,可当视线不经意对上杨紫琳那双盛满悲凉的眼睛时,他猛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多停留一瞬。
杨紫琳握着酒瓶,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等着,哪怕一句道歉,一句愧疚,可什么都没有。
杨总脚步仓促,匆匆和包厢里其他老板点头示意,路过杨紫琳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他甚至不敢侧过头,再看一眼这个被他以九十万卖掉的女儿。
仅仅几步路,他快步走向包厢大门,推门离开,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他。
杨紫琳垂下手,酒瓶抵在腿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破灭。原来在父亲心里,生意、面子,远比她重要。
“哟,杨总跑了。”旁边老男人笑着打趣,“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受不了这份难堪,干脆先走了。”
范父坐在一旁,脸色更加沉重,下意识攥紧酒杯。杨总的离开,也像是在提醒他,将来若是被人不断提起卖掉范瑶瑶这件事,他或许也会像这样狼狈逃走。
张桂源目光落在杨紫琳身上,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同情:“别发呆,杨总走了,咱们继续。去陪范总还有其他几位老板喝酒。”
杨紫琳麻木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酒杯。心脏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一块。刚刚父亲短暂出现,没有救赎,只有更深一层的羞辱。
包厢门外,杨总快步走出会所,钻进车里,匆匆离开。躲在阴影里的左奇函几人,看见了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他就这么走了……连回头看紫琳一眼都不肯。”左奇函声音发沉。
王橹杰缓缓开口:“他只在乎自己的脸面,从决定卖掉紫琳那一刻,就已经放弃她了。”
包厢之内,烟酒的味道依旧弥漫。范父看着杨紫琳缓缓朝自己走来,心底那点不安再次翻涌,却依旧只能端起酒杯。
众人话题顺着各家交易越聊越广,席间一名中年男人晃了晃杯中酒,忽然朗声开口。
“不止杨家、范家。我记得杨嘉怡的父亲杨总,也把女儿交给张总。还有刘总家的刘晨琳、周总的周挽、吴总的吴思琦、严总的严思琪。”
“尤其严思琪,跟着张总跟得最早,年纪很小就被高价买入,算是这里最老牌的一个。”
话音落下,满座纷纷附和。
“对对,严思琪我记得,当年花了大价钱,小小年纪就被送进来,表面还能正常上学当学生会长,实际上早就身不由己。”
紧接着又有人猛然想起,补上几桩遗漏的交易。
“还有叶总家的叶静怡,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一样被叶总卖给张总,养在别墅里。”
“还有林总!林总更干脆,直接把两个女儿全都卖给张总了!大女儿林念,小女儿林瑶,一对姐妹,全都在张总手里。”
“林念经常出来接客应酬,前段时间在别墅崩溃绝食、锁门大哭;妹妹林瑶年纪更小,一直被养在别墅里,早晚也要走这条路。”
张桂源靠在沙发上,神色自若,坦然承接所有人的话。
“没错。林董、杨总、范总、刘总、周总、吴总、严总、叶总,各家千金,各有定价。
杨紫琳九十万、范瑶瑶八十万,严思琪高价早入,周挽、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叶静怡尽数归我。林家最省心,直接一双女儿全部交付。”
“年纪大的、懂事的,安排应酬接客;年纪小的,留在别墅调教,等长大再接场。”
短短几句话,把牢笼里所有女孩的命运,清清楚楚摊在酒桌之上。
杨紫琳站在原地,浑身彻骨冰凉。
她终于完整数清所有人——
林念、林瑶、杨紫琳、范瑶瑶、严思琪、周挽、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叶静怡。
十个女孩,十朵曾经向阳生长的年少青春,
全部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明码标价,卖给了同一个人。
她们的骄傲、前途、校园、未来,
全部换成了父亲账面上的一串数字。
包厢外的三人彻底沉默,晚风刺骨。
左奇函喉咙发紧:“原来……整整十个女孩,全部都是被家里卖掉的。”
王橹杰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一整座别墅,全是被亲情卖掉的少女。”
包厢灯红酒绿,谈笑依旧热烈。
没有人心疼她们年少被毁,
所有人只津津乐道——
谁家女儿价格高,谁家女儿最听话,谁家女儿最好用。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还在持续,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轻轻摇晃,那些关于十个女孩的交易,依旧是众人闲谈的乐子。
杨紫琳垂着手站在桌边,指尖冰凉。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十个名字:林念、林瑶、杨紫琳、范瑶瑶、严思琪、周挽、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叶静怡。
她们每个人,都曾是被家庭珍视的千金。有的在学校是耀眼的学生会长,有的是受人追捧的校花,本该拥有自由的校园生活,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可一纸交易,亲生父亲亲手将她们标价,送进张桂源的琉璃牢笼。
“紫琳,发什么呆。”张桂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她纷乱的思绪,“给林总也倒一杯。正好,林总今天也在场,聊聊他家林念、林瑶。”
杨紫琳握着酒瓶,微微一颤,抬眼看向席间那位林总。男人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看见她望过来,淡淡颔首,没有半分愧疚。
林念、林瑶,林总的两个女儿,姐妹二人一同被父亲卖给张桂源,困在别墅之中。
旁边一位老板笑着开口:“林总,你家两个姑娘现在怎么样?林念常出来应酬,前段时间听说情绪崩溃,锁在房间不肯吃饭。小女儿林瑶年纪还小,还养在别墅里吧?”
林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商品:“大的性子倔,调教一阵子就懂事了。小的先在别墅养着,等再过两年,就能出来应酬待客。”
轻飘飘一句话,宣判了姐妹二人往后的命运。
杨紫琳默默将酒斟满,酒瓶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又单薄的声响。她想起别墅里的林念,在无数酒局里强撑着笑脸,回到别墅独自崩溃落泪;还有安静怯懦的林瑶,尚且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看看,林总看得通透。”有人附和,“和叶总一样,提前安排好。叶总的女儿叶静怡,性子安静,一直在别墅里养着。严思琪跟着张总最久,早就熟悉规矩。”
张桂源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漫不经心地开口:“她们没有选择。生在这些家庭,就要承担家里生意的代价。能留在别墅,有的还能去学校读书,已经算是我给的余地。”
包厢门外,左奇函攥紧拳头,呼吸压抑。
“林总居然就在现场,亲口谈论自己两个女儿。”
王橹杰声音沉重:“在他们眼里,女儿就是盘活生意的筹码。”
杨博文站在阴影里,心底一片冰凉:“十个女孩,没有一个例外。”
包厢内,范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今天这场酒局,把所有人的交易都摊开,他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轮到别人拿范瑶瑶的事反复调侃。
张桂源的目光扫过杨紫琳:“紫琳,陪林总喝一杯。”
杨紫琳抬起酒杯,杯沿抵着唇。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喝下辛辣的酒。喉咙灼烧的痛感蔓延开来,眼底的泪水被她死死忍住,不能落下来,一旦反抗,回到别墅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惩罚。
林总看着她苍白的脸,淡淡说了一句:“好好听话,少吃苦头。”
这句劝告,听上去温和,实则是冰冷的警告。
包厢里的闲谈还在继续,众人又挨个说起其余各家的女儿。
杨嘉怡的父亲杨总,将女儿交付给张桂源;刘总的刘晨琳,周总的周挽,吴总的吴思琪,严总的严思琪,叶总的叶静怡。
一长串名字,轮番被人提起。他们谈论各个女孩的性格、样貌,像是在盘点藏品。没有人问她们愿不愿意,没有人在意她们深夜在别墅里的哭泣与绝望。
“杨紫琳九十万、范瑶瑶八十万,严思琪当年花高价买入,周挽、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叶静怡尽数归我。林家最干脆,一双女儿全部交给我。”张桂源靠在沙发上,从容地汇总着这一笔笔交易,“年纪大的安排应酬,年纪小的留在别墅慢慢调教。”
酒气裹挟着肮脏的话语,填满这间包厢。
琉璃打造的光鲜外壳之下,锁住十个少女破碎的青春。
包厢里的酒终于喝到尾声,满室的烟酒味缠在杨紫琳的衣裙上,怎么也散不掉。
张桂源站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杨紫琳。“走了。”
她不敢耽搁,攥紧微微发颤的手指,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路过还在闲谈的一众老板,林总、叶总、范总等人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便重新转回话题,仿佛她只是一件刚刚陪完宴席的物件。
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却带不走骨子里的寒意。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躬身拉开后座车门。杨紫琳弯腰坐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皮革,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驶离会所,夜色吞没了会所的霓虹。张桂源靠在另一侧座椅上,闭目养神,许久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今晚还算安分。回去告诉别墅里其他人,都学着点。好好听话,就少受些罪。”
杨紫琳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被酒水浸湿的袖口,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敢反驳,脑海里已经浮现别墅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轿车一路行驶,最后驶入那栋高墙环绕的别墅。铁门缓缓向内敞开,车灯扫过庭院里的花草,看上去安静雅致,像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
车停稳,杨紫琳跟着张桂源下车。大厅灯火通明,几个人正安静等候。
周挽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看见两人进门,抬眼望过来,眼底藏着担忧。严思琪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她来这里时间最久,早已习惯这样的等待。叶静怡安静站在严思琪身侧,低着头,怯生生的。
不远处,林念脸色憔悴,身形单薄,刚刚经历完前几日的应酬,此刻强撑着站着,她身边的林瑶紧紧挨着姐姐,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范瑶瑶也都在大厅,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等着这场酒局结束,等着张桂源回来。
十个女孩,齐聚在这间华丽的大厅。
张桂源扫过一屋子人,目光缓缓落在林念身上。
“林念,昨天交代你的,准备妥当没有?明天还要继续出去应酬。”
林念身子一颤,咬着下唇,低声应答:“……准备好了。”
“那就好。”张桂源微微颔首,视线又转向所有人,“今天紫琳跟着我出去,各位老板都很满意。你们每个人都要记清楚,你们的父亲把你们交到我手上,是交易。拿了钱,就要守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周挽、严思琪、叶静怡、林瑶、吴思琦、刘晨琳、杨嘉怡、范瑶瑶。
“年纪小的,好好读书,学校外面全是我的人,别妄想逃跑。等年纪到了,就像林念、紫琳一样,出去待客。安分,才能安稳待在这栋别墅。若是敢闹事,后果你们都清楚。”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出声。
周挽悄悄看向杨紫琳,看见她苍白疲惫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严思琪轻轻垂眸,她早就看透,所有的挣扎大多都是徒劳。叶静怡攥紧手掌,不敢抬头对视。
林瑶往林念身后缩了缩,小声靠在姐姐耳边用气音问:“姐姐,以后……我也要像紫琳姐姐一样出去喝酒吗?”
林念抬手,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眼底满是悲凉,只能无声地抱住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杨紫琳站在原地,看着身边这一群同命相连的女孩。外面的人看她们是富家千金,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光鲜的外壳之下,她们只是一笔笔被父亲卖掉的交易品。
张桂源看了一圈,吩咐道:“都回去休息。紫琳,你留下。”
话音落下,女孩们纷纷转身,各自走向楼上的房间。走过杨紫琳身边的时候,周挽悄悄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严思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大厅渐渐空旷,只剩下杨紫琳和张桂源两个人。
其余女孩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厚重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远去,偌大的别墅大厅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张桂源缓步走到杨紫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酒局留下的脂粉混着酒气黏在她身上,脸色惨白,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今晚表现不错。”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记住这种分寸,以后每次应酬,都要像今天这样顺从。”
杨紫琳低着头,睫毛不住颤动,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张桂源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沾了酒渍的下颌,冰凉的触感让杨紫琳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这个细微的躲闪,让张桂源的眼神冷了几分。
“怎么?怕我?”
杨紫琳牙关紧咬,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只能勉强稳住声音:“没有……我不敢。”
“不敢最好。”他收回手,缓缓开口,“之前和你说过,应酬结束,今晚留下来陪我。别忘了。”
这句话砸下来,杨紫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她在酒局上强撑着所有屈辱,以为熬过陪那些老板喝酒就结束了,可还有这一关等着她。
她喉咙发紧,呼吸微微发颤,脑子里闪过林念之前绝望的模样,林念每一次应酬结束,都要承受同样的要求。
“张总……”她试着小声开口,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祈求,“我今天喝了很多酒,头很疼,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张桂源便打断她,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没有商量的余地。当初你父亲收下那九十万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选择权交给我了。你是我花钱买来的,该做什么,由我说了算。”
他微微侧头,朝着楼梯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楼,去主卧。”
杨紫琳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望向楼梯口,那扇通往主卧的门,像一张等待吞噬她的深渊。她想逃,可别墅高墙环绕,到处都是张桂源的眼线,根本无处可去。
她想起楼上房间里的周挽、严思琪、叶静怡,还有林念姐妹。她们被困在这里,每一个人,都逃不开这样的命运。反抗的下场,她见过,皮带、耳光,无止境的惩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她知道求饶没有用,所有的哀求,在这笔冰冷的交易面前一文不值。
良久,她轻轻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她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主卧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大厅微弱的灯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朦胧,却压不住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厚重的地毯消去了脚步声,杨紫琳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酒意还在脑袋里盘旋,一阵阵发晕,心底的恐惧远远盖过了身体的疲惫。
张桂源走到宽大的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僵在不远处的女孩,声音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过来,坐到我腿上。”
杨紫琳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绞着布料,犹豫着不敢迈步。脑海里闪过林念曾经和她说起的那些时刻,每一次被迫靠近,都让人浑身发冷。可她清楚,任何拖延和抗拒,换来的只会是惩罚。
她慢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很短的距离,却像走了很久。站到他面前时,她垂着头,视线落在深色的沙发面料上,不敢抬眼去看他的脸。
张桂源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带到身前。“别僵着。”
杨紫琳只能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轻轻坐到他腿边,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刻意留出一点距离,不敢完全靠过去。
张桂源察觉到她的躲闪,低低开口:“放松一点。今晚在酒桌上那么懂事,到了这里反倒拘谨了?”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杨紫琳浑身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不停颤动,眼眶微微发热,却死死忍住眼泪。
“我……”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张桂源看着她苍白紧绷的侧脸,缓缓说道,“记住,你的命、你的时间,都是交易换来的。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若是总想着抗拒,别墅里的苦头,你也见过不少。”
杨紫琳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不为难”,也只是困在牢笼里,一点点被消磨掉所有棱角。
窗外夜色沉沉,高墙把所有自由隔绝在外。楼上其余房间静悄悄的,周挽、严思琪她们都在各自房间里,不知道此刻主卧里发生的一切。
张桂源没有再继续逼迫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随口问几句今晚酒局上老板们的闲谈。杨紫琳低声简短应答,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不敢有半分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