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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碎笼

桂恒双向小说

手机拨通,听筒里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正是范瑶瑶的父亲。

张桂源靠在楼梯扶手,语气听上去客客气气,仿佛只是普通生意伙伴通话。

“范总,好久不见。还记得前几天晚上那场酒局吗?林念,你印象很深的那个女孩。”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一声轻笑:“当然记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有新项目要谈?”

范瑶瑶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她父亲的声音,温和沉稳,和平日里在家说话一模一样。可现在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无比陌生、恶心。

张桂源淡淡开口:“项目不急。我手上有一些照片和文字记录,你酒局上的。想必你不想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传到你公司、传到你家里。”

听筒那头的笑声骤然消失,气氛瞬间紧绷。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张桂源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的范瑶瑶,缓缓说道,“你的女儿,范瑶瑶现在在我这里。你享受过我提供的人,欠我的人情。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她的价钱。”

电话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片刻,范父的声音压低,带着慌乱:“桂源,有话好好说。这件事不要把瑶瑶扯进来,她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张桂源冷笑一声,“你在酒局打量别人孩子的时候,可没想过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

客厅里所有女孩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这段对话。林念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杨紫琳看着摇摇欲坠的范瑶瑶,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什么都不能做。叶静怡、周挽、吴思罕她们全都低着头,安静听这场肮脏的交易谈判。

范瑶瑶的眼泪不停滚落,嘴唇无声地颤抖。她等着电话那头父亲的答复,心底还残存一丝渺茫的期待,期待父亲会拒绝,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可听筒里传来的话,直接碾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多少钱。”

简简单单三个字。

他没有质问,没有报警,没有想着来救女儿。他直接问价格。

范瑶瑶双腿一软,直直往下滑,杨紫琳连忙伸手扶住她。

多少钱。”

三个字顺着听筒飘出来,轻飘飘砸在客厅里,像一块巨石狠狠砸碎范瑶瑶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她浑身脱力,靠在杨紫琳怀里,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眼泪汹涌而出,视线都变得模糊。她还残存一丝幻想,以为父亲至少会拒绝、会报警、会不顾一切来接她回家。可现实冰冷刺骨——他直接问价。

张桂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慢悠悠报出数字:“八十万。一手交钱,人就归我。从此以后,她的事情由我安排,和你再无瓜葛。”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几秒,没有争辩,没有愤怒,只有一声沉沉的叹息。

“行,我同意。”

简简单单一句同意,彻底敲定了这场买卖。

范瑶瑶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亲生父亲竟然真的答应卖掉自己。他曾经在酒局肆意打量、消遣林念,享受这种肮脏交易带来的人脉,如今轮到自己女儿,他毫不犹豫点头成交。

张桂源抬眼,淡淡扫过怀里崩溃的范瑶瑶,对着电话继续说道:“爽快。钱尽快转过来。交易达成之后,她的学籍,我会安排人去办理休学。以后,她就留在我这别墅。”

“好。”听筒里范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那些照片和记录,你务必全部删掉。”

“放心,只要钱到位,资料我不会乱传。”张桂源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好。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杨紫琳怀中的范瑶瑶,语气笃定:“听见了?你父亲答应了。八十万,把你卖给我。”

全屋一片死寂。

林念闭上眼,胸口一阵翻涌的恶心。当初酒局上这个男人谈笑风生,如今亲手卖掉自己的女儿,因果轮回,残酷得让人窒息。

周挽、吴思罕、林瑶几人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衣角。杨嘉怡抱着画本,小声啜泣起来。

叶静怡看着眼前一幕,想起当年自己被逼骗杨紫琳的往事,满心悲凉。刘晨琳静静伫立,八年囚禁,见过无数这样的交易,可每一次依旧觉得刺骨。

杨紫琳抱着浑身发抖的范瑶瑶,眼眶通红。她自己是被九万卖掉,如今范瑶瑶,被她的父亲以八十万的价钱交易。

范瑶瑶嘴唇不停颤抖,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来:“他……他真的同意了……他真的把我卖了……”

张桂源看着崩溃的范瑶瑶,缓缓开口:“从现在起,你也是这里的人。很快,你的休学手续办好,以后就要跟着我们熟悉这里所有规矩。”

地下室里,陈奕恒听完所有对话,双拳死死攥紧,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

围墙外面,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守在暗处。

左奇函低声:“交易敲定了,范父同意卖掉范瑶瑶。”

王橹杰沉声道:“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选择牺牲女儿。”

范瑶瑶埋在杨紫琳肩头,痛哭不止。曾经那个在告白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人生已经被亲生父亲亲手变卖,坠入这座琉璃碎笼。

范瑶瑶崩溃痛哭的哭声还在客厅萦绕,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父女交易的刺骨寒凉里,没人留意到角落里的杨紫琳。

刚刚亲眼见证范瑶瑶的结局,彻底压垮了她紧绷数年的神经。

她忽然就懂了自己的宿命闭环。

九万被亲生父亲贱卖,被最好的闺蜜诱骗入笼,休学失去所有光明,被逼着亲手毁掉唯一的闺蜜。她双手沾满愧疚,永远逃不开这座牢笼,早晚要落得接客应酬的下场,重复林念、周挽的屈辱人生。

活着,是无尽的煎熬、愧疚、循环往复的黑暗。

死了,才是唯一的解脱。

没人察觉她悄无声息退了场,独自挪上二楼空房间,锁上了房门。

楼下的悲戚还在继续,楼上的绝望已然极致。杨紫琳靠着冰冷的墙面,眼泪流干,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彻底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受够了被交易、被胁迫、被操控的人生,受够了亲手伤害挚友的罪孽,更受够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肮脏深渊。

她决绝做好了所有事,放弃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可偏偏,别墅轮岗巡查的佣人,按时挨个排查所有房间、确认所有人动向。指尖敲了敲房门,没有回应,反复呼喊依旧死寂,佣人立刻察觉不对劲,直接推门撞开了反锁的房门。

一眼就看见了濒临失控、已然做好赴死准备的杨紫琳。

“张总!出事了!杨紫琳小姐要自杀!”

佣人吓得脸色煞白,当即扯着嗓子冲出房间大喊,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客厅压抑的氛围。

楼下所有人瞬间僵住。

痛哭的范瑶瑶猛地止住哭声,浑身僵硬。

叶静怡瞳孔骤缩,心脏骤然骤停,双腿瞬间发软,疯了一样往楼上冲:“紫琳!!”

周挽、吴思琦、林瑶、杨嘉怡几人全员慌乱,脸色惨白地跟着往楼上跑,原本笼罩在范瑶瑶身上的绝望,瞬间转移到了杨紫琳身上。

林念浑身一颤,心底只剩无尽悲凉。原来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新来的人,是紫琳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困、被逼着作恶、背负所有罪孽的人。

张桂源脸色骤然沉冷,眼底漫上刺骨的阴翳,立刻抬步快步上楼。他可以接受女孩们叛逆、沉默、对抗,唯独不能接受自杀——死人,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更是会给他惹来无尽麻烦的最大隐患。

二楼房间门大敞,屋内的死寂比楼下的崩溃更让人窒息。

杨紫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毫无求生欲,彻底放弃了自己。

刚刚逼她诱骗闺蜜、亲眼见证黑暗交易的所有压力、愧疚、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得她彻底活不下去。

叶静怡冲进房间,看着形同枯槁的杨紫琳,瞬间泪崩:“紫琳,别傻!求求你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骗了你,你别惩罚自己啊!”

范瑶瑶踉跄跟上来,看着亲手为自己陷入崩溃的闺蜜,心口撕裂般疼痛,哽咽出声:“紫琳……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你别这样……”

整座琉璃囚笼,瞬间被浓重的死亡阴影笼罩。

混乱的房间里,所有人哭着劝拦,气氛死寂又压抑。

张桂源大步跨进屋内,冷眸死死锁住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杨紫琳。

一旁的佣人战战兢兢低着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为自杀闹事、挑衅规矩,狠狠惩罚、打骂杨紫琳。

可他目光落在杨紫琳苍白却精致漂亮的脸上,看着她脆弱破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手的戾气。

他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刺骨,字字都是最残忍的宣判:

“你长得太漂亮,我不打你。”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

叶静怡刚落下的哭声骤然卡住,心底升起极致的不安。她们太懂张桂源的规矩——不打骂,从来不是宽容,是更狠的惩罚。

杨紫琳空洞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麻木地看向他。

张桂源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本来你乖乖把范瑶瑶带过来,我可以一直保你安稳,暂时不用碰任何酒局、不用应酬。”

“但你偏偏敢闹自杀,敢跟我赌气、敢不珍惜自己的用处。”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地上的她,落下最终惩罚:

“既然你这么不想活、这么不安分,那这份安稳,我收回。”

“不打你。今晚,直接安排你去接客。”

轰——!

整个房间彻底炸裂般死寂。

周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浑身疯狂发抖。她亲身经历过那种地狱,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吴思琦、林瑶吓得脸色惨白,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浑身冰凉。

年纪最小的杨嘉怡直接吓哭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叶静怡彻底崩溃,红着眼疯狂求情:“不要!求求你放过她!紫琳已经够痛苦了!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林念心口骤沉,满眼悲凉。

她最清楚那些中年男人的贪婪,杨紫琳长相干净青涩,是那些人最喜欢的类型。

这根本不是惩罚,是把她彻底推入最深、最脏的泥潭。

刚刚才被救赎、原谅闺蜜的范瑶瑶,瞬间彻底崩裂,扑过去护住杨紫琳,眼泪疯狂掉落:

“不是她的错!是我!是我不该来!你要罚罚我!别让她去!”

张桂源无动于衷,神色冰冷,语气不容置喙:

“规矩就是规矩。”

“我不打漂亮的棋子,我只用她。”

“她闹一次自杀,就作废所有优待。从今晚开始,顶替林念的位置,正式跟着我出席酒局、应酬接客。”

杨紫琳坐在地上,浑身彻底僵死。

她最怕、最恐惧、逃避了整整几年的宿命。

因为一场绝望的自杀,提前降临,彻底成真。

她不用挨打。

可她要亲手踏入那片肮脏的宴席,被无数中年男人打量、消遣、支配。

九十万被父亲卖掉,被逼骗来闺蜜,背负满身罪孽,最后闹出自杀——

换来的结局,不是解脱,

是彻底沦为最廉价、最供人玩乐的交易工具。

地下室的陈奕恒听到这句宣判,一拳狠狠砸在冰冷墙壁上,指尖泛红,满心滔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落定。

墙外三人彻底沉默,晚风刺骨冰凉。

优待作废,庇护消失。

这座琉璃碎笼,终于还是把最心软、最可怜的杨紫琳,彻底拖入了不见天日的黑暗宴席。

包厢里烟雾缭绕,厚重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闷得人喘不上气。水晶吊灯的光浑浊刺眼,一圈中年男人围坐在宽大的圆桌旁,谈笑间时不时打量着门口。

张桂源走在前面,杨紫琳跟在他身侧。她身上被迫换上一身剪裁贴身的裙子,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神空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粗粝又贪婪。

张桂源脸上挂着从容客套的笑,伸手轻轻揽住杨紫琳的肩膀,把她往前带了半步,向在座众人介绍。

“各位老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紫琳。今天特意带过来陪大家坐坐。”

话音落下,满桌人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杨紫琳身上,几声轻佻的哄笑随之响起。有人举杯,有人探着身子打量她。

杨紫琳屏住呼吸,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想往后缩,想躲开这些视线。

不等她做出任何动作,张桂源手腕微微用力,猛地一推。

杨紫琳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出去半步,直接被推到这群男人中间。

“好好陪着各位老板。”张桂源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别耍脾气,乖乖听话。若是扫了大家的兴,后果你清楚。”

说完,他直接转身,退到包厢角落的沙发坐下,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不再护着她,把她留在这片狼藉之中。

一个男人伸手递来满满一杯白酒,浑浊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小姑娘,来,先喝一杯。”

杨紫琳望着面前盛满酒的杯子,胃里一阵翻涌。她想摇头拒绝,可余光瞥见角落里张桂源冷冷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包厢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句句轻浮的玩笑不停钻进耳朵。

“长得这么好看,别拘谨啊。”

“来坐我旁边。”

地下室的陈奕恒没法看到包厢里的画面,却早已预料到这般场景,心底一片死寂。

守在外面暗处的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紧紧盯着包厢大门。

左奇函声音发紧:“他把紫琳推进去了,把她丢在那群人中间。”

王橹杰沉声道:“介绍只是走个过场,推出去的那一刻,交易就生效了。”

杨紫琳攥紧酒杯,指尖抖得厉害。她被困多年一直恐惧的噩梦,此刻真切落在了身上。

奢靡密闭的豪华包厢里,烟酒缭绕,喧闹的哄笑不断。

杨紫琳僵在人群中央,指尖攥着冰凉的酒杯,浑身瑟瑟发抖,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被迫承受着一圈中年男人贪婪的注视。

就在众人轮番劝酒、伸手想要招呼她落座时,坐在主位的一位年长老板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杨紫琳清丽却苍白的眉眼,神色忽然迟疑下来。

他摩挲着酒杯,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大半。

“奇怪……这小姑娘看着好生眼熟。”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越看越确定,抬眼看向一旁闲坐看戏的张桂源,语气带着试探:

“我看着这眉眼、这模样,怎么像是杨总家的女儿?

城南那个做建材的杨总,对吧?我之前去他家赴宴,远远见过一次。”

一句话落地。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瞬间聚焦在杨紫琳脸上,审视、探究、错愕交织在一起。

杨紫琳浑身猛地一震,血液瞬间冻僵,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张桂源坐在角落,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带着残忍戏谑的笑,大大方方点头,坦然接下这句话,故意抬高音量,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眼神真好,没认错。”

他淡淡抬眼,扫过骤然僵硬的杨紫琳,轻飘飘爆出最诛心的真相:

“就是杨家那个千金。”

“当时她父亲急着周转资金,我花了九十万,直接从杨家把人买下来的。”

轰——!

短短一句话,炸得满场众人脸色尽数剧变!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只是看待漂亮玩物的轻浮、玩味,一瞬间尽数变成惊愕、鄙夷、玩味、猎奇,密密麻麻全部钉在杨紫琳身上。

“我的天……真是杨总的女儿?”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家境优渥的杨家大小姐?”

“九十万就把亲生女儿卖了?”

“难怪看着气质干净,原来是正宗富家千金落了难。”

细碎的议论声低低响起,每一句都像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在杨紫琳心上。

那位认出她的老男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再次看向杨紫琳的眼神彻底变味,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与可惜:

“怪不得看着矜贵……原来是落难的杨家小姐。

杨总啊杨总,真够狠心的,亲生女儿,九十万就出手了。”

张桂源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笑意残忍:

“所以各位老板好好珍惜。

这可不是随处能找的普通女孩,这是杨家实打实、九十万成交的女儿。”

杨紫琳站在人群中央,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具死尸。

她所有的体面、所有的过去、所有藏在心底最后一点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扒光、暴晒在这群陌生人眼前。

所有人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被亲生父亲九万块改口九十万贱卖的弃女。

知道她曾经是千金,现在是供人消遣的玩物。

知道她最肮脏、最不堪的身世。

一道道怪异、玩味的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比动手的冒犯更让她窒息。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不敢落下。

原来最折磨人的从不是应酬。

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道,她是被父亲亲手卖掉的廉价商品。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她干净漂亮的眉眼愈发刺眼,衬得这场交易、这场羞辱,荒唐又恶毒到极致。

张桂源冷眼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淡淡开口:

“既然大家都知道身份了,那就好好陪各位老板玩玩吧。”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往下沉,胃里翻起一阵恶心。杨紫琳放下空杯子,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坐在她身旁的老男人手肘随意搭在桌面,侧过头,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说起来,你父亲当初生意做得那么红火,怎么就舍得把你交给张总?九十万,对他来说,本不该是拿不出来的数目吧。”

一句话,直接撕开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杨紫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泪水,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想提起父亲,不想回忆当年被卖掉的那一天。

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跟着搭腔,兴致勃勃:“是不是资金周转出了大问题?听说杨总那段时间欠了不少外债,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个法子。亲生女儿拿来抵债,一般人可做不出这种事。”

“何止是抵债。”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之前饭局上,杨总还和我们谈笑风生,半句不提家里这件事,装得一派父慈女孝。谁能想到背地里把女儿卖了。”

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围着她打转。所有人都抱着猎奇的心态,等着听杨家秘闻,看这个曾经的富家千金落魄的模样。

杨紫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让她保持清醒。她想转头躲开这些视线,可肩膀被旁边男人的目光牢牢锁住,根本无处可逃。

“怎么不说话?”老男人抬了抬酒杯,“杨小姐,跟我们说说,当初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角落里的张桂源静静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他就是要让所有人不断拷问她,磨掉她仅剩的自尊。

杨紫琳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发疼,低声挤出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哟,还害羞了。”有人起哄,“当年高高在上的杨家大小姐,现在还不好意思聊自家的事了?”

又一杯酒被推到她面前。

“再喝一杯,喝完好好跟我们讲讲。”

杨紫琳看着面前盛满酒的杯子,鼻尖发酸。她清楚,只要拒绝,张桂源就会记下这笔账,回到别墅之后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可怕的惩罚。她只能再次拿起酒杯,仰头,把酒咽下。

酒的苦味混着心底的绝望,在胸腔蔓延开来。

包厢门外,王橹杰几人贴着墙壁,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问话与哄笑。

左奇函攥紧拳头,压低嗓音:“他们一直在追问她父亲的事,不停戳她伤口。”

王橹杰面色沉重:“张桂源故意爆出她的身世,就是让这些人拿她的家事取乐。”

包厢内,酒局还在继续。男人的问话依旧没有停下,不断挖掘着她过往的伤疤,而杨紫琳只能坐在那里,被动承受所有的嘲弄与打量。

一杯烈酒入喉,眩晕感慢慢爬上太阳穴。杨紫琳微微偏过头,想躲开那些不停盘问的声音。

坐在她身侧的老男人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笑着伸出手,朝着她的胳膊探过来,动作随意又轻佻。

杨紫琳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往旁边一缩,胳膊迅速避开。

她躲闪的动作很明显。

男人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包厢里喧闹的谈笑声也短暂静了一瞬。

“怎么?躲什么?”男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方才喝酒倒是爽快,碰一下都不行?”

杨紫琳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呼吸急促,垂着头不敢出声。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没办法任由别人随意触碰自己。

角落里的张桂源看见了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起身,只是轻飘飘开口,声音穿过嘈杂的包厢,直直传到杨紫琳耳朵里。

“紫琳,别不懂事。”

短短一句警告,压得杨紫琳浑身发冷。她清楚,这是提醒,若是继续反抗,回到别墅之后代价会很重。

旁边另一个男人打圆场,却依旧带着戏谑:“小姑娘脸皮薄,别吓着她。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这么见外。”

刚刚伸手的老男人打量着她苍白的脸,重新扬起笑容,又一次慢慢抬起手,这次目标落在她的手背。

杨紫琳浑身僵硬,不敢再大幅度躲闪,只能死死攥紧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深深掐进肉里,强忍着想要躲开的冲动。

男人的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一阵刺骨的恶心席卷全身,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发抖。

“这杨家养出来的姑娘,皮肤就是好。”男人慢悠悠开口,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九十万买过来,确实值。”

刺耳的评价在耳边盘旋。

杨紫琳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不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哭,一旦落泪,只会引来更多的调侃。

张桂源坐在远处,漠然看着这一切,仿佛她只是一件摆在桌上供人观赏的物件。

包厢门外,左奇函听见里面那几句对话,牙齿咬得咯吱响:“有人碰她,紫琳躲开了。”

王橹杰眉头紧锁:“反抗只会招来刁难,张桂源一直在盯着。”

杨博文沉默着,心底无力感汹涌,他们守在门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

包厢里,老男人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递到杨紫琳面前。

“来,再陪我喝一杯,就当刚才的事,翻篇。”

杨紫琳看着眼前的酒杯,视线已经开始发虚。

酒精的眩晕沉沉压在杨紫琳的头顶,耳边的闲谈还在继续。

有人晃着酒杯,细细打量她稚嫩清秀的脸庞,慢悠悠开口,一句话让周遭的议论声骤然变了味道。

“说起来,她今年才十四岁。”

话音落下,包厢里不少人眼神又沉了几分,猎奇之外,多了一层让人反胃的意味。

“十四岁……当初在学校就是校花,一堆男生追着递情书,心气高傲得很。”

“小小年纪,本来还有大把的以后,人生才刚刚开始。结果她爹直接九十万把她卖了。”

“本该是读书、被少年喜欢、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坐在这酒局陪我们。”

杨紫琳的身子猛地一颤。

是啊,她才十四岁。

她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展开,所有的未来都还在前方等着。曾经的她,是校园里耀眼的校花,脊背挺得笔直,骄傲地走过走廊,课桌里塞满少年们写满心意的情书。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未来会是自由明亮的,有无数种选择。

可现在,十四岁的她,被摆在这场污浊的酒局里,当成一件交易来的物件,任由一群中年男人打量、调侃。

那些人口中谈论的,不只是她的过去,更是她还没有到来的往后岁月。

“想想可惜,这么小的年纪,往后一辈子都困在里面了。”旁边一个男人低声感慨,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玩味,“本来可以拥有很好的人生,被亲生父亲一句话,全都毁掉。”

之前伸手碰过她的老男人,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的嘶鸣:

“杨小姐,你才十四,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这样的应酬,会一场接着一场。”

杨紫琳浑身发冷,胃里翻涌着强烈的恶心。

十四岁,本该是坐在教室刷题,收到情书会害羞,对未来满怀期待的年纪。

可她的往后,早就被九十万的交易买断。漫长的岁月,全部都要囚禁在这座琉璃牢笼,无休止地应付一场又一场这样的酒会。

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肩膀,目光空洞地落在酒杯晃动的酒液上。曾经那个骄傲张扬的校花少女,她的未来,已经被提前标价,送进泥潭。

角落里的张桂源淡淡看着,没有丝毫动容。对他而言,十四岁,恰恰是她最值钱的地方。

包厢门外,左奇函听见那句“才十四岁”,喉咙发紧:

“她才十四岁……她还有那么多年的人生,全都被毁掉了。”

王橹杰沉默许久,声音沉重:“本该属于她的未来,被一场肮脏交易直接夺走。”

老男人再次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目光牢牢锁着她稚嫩的脸:“来,再喝一杯。想想你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酒杯里的酒液轻轻晃动,折射出包厢昏暗刺目的灯光。杨紫琳盯着那片晃动的光影,眼前的画面一点点重叠,恍惚间,竟看见了校园那条长长的走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水磨石地面,干净明亮。十四岁的她穿着蓝白校服,马尾高高扎起,脊背挺得笔直,是全校瞩目的校花。

下课铃一响,走廊人来人往。有个男生攥着折好的信纸,脸颊通红,快步走到她面前,飞快把情书塞进她的课桌,没敢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那时候的她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骄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抽屉里的信,便随手合上,心里想着要好好读书,奔赴更远的地方。

那是不久之前的日子,阳光、课桌、青涩的告白,全都鲜活又干净。

可猛地回过神,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耳边是中年男人低低的谈笑。她依旧坐在这个包厢,身上穿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裙子,身旁是带着贪婪打量她的陌生人。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旁边的老男人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打断她的思绪,“是不是想起学校里那些追你的小男孩了?”

杨紫琳猛地回神,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她不敢答话,只能攥紧杯子,指节泛白。

“那些男孩子要是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另一人笑着接话,“当初捧着真心写情书,哪里能想到,他们喜欢的校花,九十万就被亲生父亲卖掉,来陪我们喝酒。”

一句一句,像细针不停扎进她的心里。

张桂源在角落静静看着,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她耳中:“别走神,好好陪各位老板。往后这样的场合,就是你的日常。”

杨紫琳咬紧下唇,将眼底汹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她举起酒杯,仰头,将辛辣的酒一口咽下。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掩盖不住心底的绝望。

她才十四岁,本该在教室里读书,收下少年青涩的心意。

可她往后漫长的人生,早已被标价出售,困在一场又一场这样污浊的酒局里。

包厢门外,杨博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声音压得极低:“她刚刚走神,应该是想起学校了。”

王橹杰沉沉叹气:“短短时间,从阳光明媚的校园,跌进这种地狱。”

老男人放下酒杯,笑着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杨小姐,陪我们聊聊天吧,讲讲以前学校的趣事。”

酒杯里的酒液轻轻晃动,折射出包厢昏暗刺目的灯光。杨紫琳盯着那片晃动的光影,眼前的画面一点点重叠,恍惚间,竟看见了校园那条长长的走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水磨石地面,干净明亮。十四岁的她穿着蓝白校服,马尾高高扎起,脊背挺得笔直,是全校瞩目的校花。

下课铃一响,走廊人来人往。有个男生攥着折好的信纸,脸颊通红,快步走到她面前,飞快把情书塞进她的课桌,没敢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那时候的她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骄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抽屉里的信,便随手合上,心里想着要好好读书,奔赴更远的地方。

那是不久之前的日子,阳光、课桌、青涩的告白,全都鲜活又干净。

可猛地回过神,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耳边是中年男人低低的谈笑。她依旧坐在这个包厢,身上穿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裙子,身旁是带着贪婪打量她的陌生人。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旁边的老男人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打断她的思绪,“是不是想起学校里那些追你的小男孩了?”

杨紫琳猛地回神,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她不敢答话,只能攥紧杯子,指节泛白。

“那些男孩子要是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另一人笑着接话,“当初捧着真心写情书,哪里能想到,他们喜欢的校花,九十万就被亲生父亲卖掉,来陪我们喝酒。”

一句一句,像细针不停扎进她的心里。

张桂源在角落静静看着,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她耳中:“别走神,好好陪各位老板。往后这样的场合,就是你的日常。”

杨紫琳咬紧下唇,将眼底汹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她举起酒杯,仰头,将辛辣的酒一口咽下。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掩盖不住心底的绝望。

她才十四岁,本该在教室里读书,收下少年青涩的心意。

可她往后漫长的人生,早已被标价出售,困在一场又一场这样污浊的酒局里。

包厢门外,杨博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声音压得极低:“她刚刚走神,应该是想起学校了。”

王橹杰沉沉叹气:“短短时间,从阳光明媚的校园,跌进这种地狱。”

老男人放下酒杯,笑着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杨小姐,陪我们聊聊天吧,讲讲以前学校的趣事。”

指尖捏着空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杨紫琳听见男人的问话,睫毛不住地颤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抬起头。

“没……没什么趣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刻意压着情绪,不想再多提起校园的一切。

可越是回避,这群人越觉得有趣。

“怎么会没有?你当初可是校花,那么多男生追你,总有故事吧。”老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起哄,包厢里的喧闹再次涌上来。

“说说呗,我们听听。”

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走廊温暖的阳光,少年涨红的脸颊,一封封叠得工整的情书,还有她当初骄傲、不肯轻易动心的模样。对比眼前污浊的包厢、满室油腻的打量,巨大的落差狠狠撞在她心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悄悄漫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慌忙低下头,想要遮掩,可这滴泪,已经被众人尽收眼底。

“哟,怎么哭了?”有人戏谑地笑出声,“是想起以前风光的日子,心里难受了?”

杨紫琳死死抿着嘴唇,不敢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她不想哭,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可心底的委屈和绝望压不住。

角落里的张桂源看到她落泪,眉头微蹙,冷声提醒:“别哭,扫了大家的兴致。”

简单一句话,没有半分安慰,只有警告。

杨紫琳用力闭了闭眼,抬手飞快擦掉泪水,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我没事。”

“没事就好。”老男人重新斟满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再喝一杯,咱们不谈以前的学校,陪我们聊点别的。”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底一片荒芜。

曾经那个昂首挺胸、被少年爱慕的校花,如今连落泪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来惩罚。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现在只剩下无休止的应酬和身不由己。

包厢门外,左奇函听见里面的哄笑,又隐约捕捉到女孩压抑的啜泣声,心口像被石头压住。

“她哭了……”

王橹杰低声:“回忆像刀子一样扎她,可她连难过都不能明目张胆。”

杨紫琳缓缓伸出手,握住酒杯。

张桂源原本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场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先自便,起身走到包厢僻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别墅佣人慌张急促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张总,不好了,林念出事了!”

张桂源的神色微微一沉,声音压低:“怎么回事,慢慢说。”

“林念回到别墅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不肯吃饭,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刚刚我们敲门,听见她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说不想再去应酬了。”

包厢内的喧闹还在继续,没有人留意角落里通话的张桂源,只有杨紫琳无意间抬眼,捕捉到他骤然变冷的侧脸。她心头莫名一紧,隐隐猜到别墅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佣人继续汇报:“我们不敢强行撞门,怕刺激到她,特地打电话来跟您汇报。”

“知道了。”张桂源淡淡应下,语气不带一丝怜悯,“先盯着她,看好门,别让她做傻事。我这边酒会结束,马上回去处理。”

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包厢。脸上又挂上那副客套圆滑的笑容,仿佛方才那通紧急电话根本没有发生。

有老板瞧见他方才接电话,随口问道:“张总,是别墅那边有事?”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张桂源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杨紫琳,“我们继续,紫琳,接着陪各位老板喝酒。”

杨紫琳心里沉甸甸的。她清楚林念的痛苦,林念早就被无休止的酒局折磨得濒临崩溃。如今自己顶替她来到这场酒会,林念独自留在别墅,终于撑不住了。

身旁的老男人再次递来一杯酒,笑着打趣:“来,杨小姐,别分心。”

杨紫琳攥紧酒杯,心底五味杂陈。她刚刚亲身体会到酒局的屈辱,一想到林念独自被困在冰冷的别墅房间里崩溃落泪,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包厢门外,左奇函看见张桂源方才接电话的动作,低声问道:“怎么了,他刚刚接电话,是不是别墅那边有情况?”

王橹杰皱紧眉头:“看样子是别墅里面有人出事,大概率是另外那个女孩,林念。”

杨博文抿紧嘴唇:“一个在包厢忍受羞辱,一个在别墅独自崩溃,谁都逃不开。”

包厢里,灯光依旧昏暗,烟酒气味弥漫。杨紫琳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端起酒杯。这场酒局还没有结束,而别墅里,林念还在密闭的房间里独自承受绝望。

包厢里的推杯换盏又持续了许久,直到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客人们的兴致才慢慢淡下去。

张桂源起身和众人握手道别,脸上维持着生意场上圆滑的笑意。他回头看向杨紫琳,眼神冷硬,没有半分温情。

“走了。”

杨紫琳麻木地站起身,双腿又酸又软,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她低着头,跟在张桂源身后,避开那些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步步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包厢。

坐进车里,车厢密闭安静,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杨紫琳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画面:包厢里那些男人玩味的笑脸,还有别墅里锁在房间里崩溃的林念。

一路无言,车子驶入别墅大门。

灯火冷清的别墅大厅,佣人早早等候在门口,神色紧张。

“张总,林念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开门。”

张桂源淡淡颔首,率先迈步上楼,杨紫琳跟在后面,心脏紧紧揪起。

二楼走廊,林念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压抑、断断续续的哭声。

“林念,开门。”张桂源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屋内的哭声顿了一瞬,没有回应。

“我再说一遍,开门。”

几秒之后,房门被里面的人缓缓拉开。

林念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面色憔悴不堪。连日一场场的应酬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看见站在张桂源身后的杨紫琳,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同病相怜的悲凉。

她一眼就看出杨紫琳眼底的疲惫,还有掩盖不住的屈辱。她清楚,杨紫琳刚刚经历了和自己一样的折磨。

“紫琳,你也……”林念的声音沙哑微弱。

杨紫琳望着她,鼻尖一酸,说不出话。两个人,一个刚从酒局的泥潭回来,一个困在房间里独自崩溃,同样被困在这座琉璃碎笼。

张桂源目光扫过两人,冷声道:“林念,闹绝食、闭门哭闹解决不了任何事。既然紫琳已经顶替你去酒会,接下来,你安分待在别墅,好好反省。”

林念猛地抬头:“你让她去了?她才十四岁!”

“规矩不会因为年龄改变。”张桂源语气淡漠,“你们两个,都记住,在这里,没有任性的资格。”

站在楼梯转角的周挽、范瑶瑶还有其他女孩,全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范瑶瑶看见杨紫琳苍白憔悴的模样,心口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隔着墙壁隐约听见楼上的争执,双拳死死攥紧,却依旧无能为力。

门外暗处,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看着别墅二楼亮起的灯光。

左奇函低声叹道:“酒会结束了,紫琳回来了。现在她们两个人碰面了。”

王橹杰沉声:“一个刚从酒局受辱归来,一个在房间崩溃,张桂源同时对着她们两个人施压。”

林念看着身旁单薄的杨紫琳,眼眶又红了。同为牢笼里的人,她们互相知晓彼此的痛苦,却谁都没办法拯救对方。

林念还想开口争辩,话音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走廊里的动静被张桂源敏锐捕捉。他冷冷扫过对视的两个女孩,眼底浮起一层阴鸷。

“你们两个,倒是挺有话说。”

一句话落下,林念瞬间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杨紫琳浑身一僵,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她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他。

张桂源缓步走到杨紫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刚刚酒会上她被众人追捧把玩,本就是他手里最值钱的棋子,现在又见她和林念私下互通情绪,他不打算给她留下半点喘息的余地。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砸进杨紫琳耳朵里。

“既然今晚已经跟着去应酬见过世面,懂规矩了。从今晚开始,往后,你到我的卧室陪我睡。”

轰。

杨紫琳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窜,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才十四岁,这句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直接把她彻底裹进更深的深渊。

“不要……”她的声音细弱颤抖,下意识往后退缩。

林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杨紫琳身前,急切地求情:“张桂源,不要!她年纪太小了,求你换别的惩罚!”

“轮不到你来插嘴。”张桂源冷冷瞥了林念一眼,一句话便把她呵斥住,“管好你自己。紫琳是我买回来的人,怎么安排,由我说了算。”

走廊另一边,远远观望的范瑶瑶、周挽几人全都屏住呼吸,脸色惨白。范瑶瑶攥紧拳头,心脏狠狠往下沉,她看着杨紫琳单薄颤抖的身影,却没有勇气上前阻拦。

杨紫琳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原本以为酒局就是最沉重的折磨,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还有更可怕的安排在等着自己。酒局上的羞辱只是一时,可住进张桂源的卧室,意味着往后每一个夜晚,她都无法逃离。

“听见没有?”张桂源盯着她,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今晚收拾东西,搬去主卧。”

杨紫琳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发不出大声的哭喊。她没有反抗的资本,九十万的买卖敲定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已经不属于自己。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见走廊传来的命令,狠狠一拳砸在墙面,指节撞得生疼,心底满是无力的怒火,只能被困在黑暗里,什么都做不了。

别墅墙外,左奇函听见别墅二楼隐约传来的对话,浑身一震:“他要紫琳搬去主卧陪他睡……”

王橹杰面色沉重,低声说道:“应酬只是第一步,他要把她完完全全攥在手里。”

林念看着身旁崩溃落泪的杨紫琳,满心悲凉,却清楚,她的求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这座琉璃碎笼,对杨紫琳的禁锢,才刚刚开始。

杨紫琳像一具没有力气的木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自己狭小的房间。房间灯光惨白,落在简单的衣柜和书桌上,这里曾是她在别墅里唯一能稍微喘息的角落,可如今,连这一小块地方,都不再属于她了。

她拉开衣柜的柜门,指尖碰到自己的衣服,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一滴滴砸在布料上。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范瑶瑶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反手把门虚掩上。

她快步走到杨紫琳身边,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疼得发紧,压低声音:“紫琳……”

杨紫琳缓缓回头,看见是范瑶瑶,紧绷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溢出来:“瑶瑶,我不想去……我才十四岁……”

“我知道,我都知道。”范瑶瑶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眼眶也跟着红了,“太残忍了,明明你只是被逼着去酒会,怎么还要这样安排你。”

“酒局上那些打量、那些话,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杨紫琳的声音破碎,“我以为应酬就是全部,可现在,每晚都要待在他的卧室,我根本逃不开。”

范瑶瑶咬着下唇,心底满是无力。她自己也是被父亲卖掉,被困在这座牢笼,她想保护紫琳,可她连自保都做不到。“我想帮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张桂源手里握着我爸爸的把柄,我不敢顶撞他。”

杨紫琳低头,慢慢拿起一件薄薄的裙子,塞进小小的手提袋里。每一件衣物,都像是在打包她仅剩的尊严。

“当初我爸爸九十万把我卖掉,我就没有选择权了。”她喃喃自语,“我以为最多只是去酒会陪酒,原来还有更可怕的。”

门外忽然传来佣人走动的脚步声,两人瞬间噤声,屏住呼吸。脚步声慢慢走远,范瑶瑶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千万小心,能不说话就少说,保护好自己。如果有机会,你就悄悄告诉我,我们想想办法。”

杨紫琳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办法的,这里到处都是眼线,根本跑不掉。”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袋子,拎起手提包。这个袋子很轻,却重得压垮她整个身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桂源冷淡的声音:“收拾好了没有?别磨磨蹭蹭。”

杨紫琳浑身一颤,抓紧手提袋。

“我……收拾好了。”

范瑶瑶退到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主卧。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见门外的呼唤,心底一片冰凉,却只能被困在黑暗之中,什么都做不到。

别墅墙外,王橹杰三人看着二楼房间的灯光,沉默不语。

杨紫琳拎着袋子,一步一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