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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秘事·未及二十

桂恒双向小说

张桂源正在书房翻看合作文件,手机弹出保镖发来的录音与文字记录。他慢慢滑动屏幕,一字一句读完杨嘉怡方才说的那番话。

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他嘴角浮起一丝冷淡淡的笑意。

他原本确实打算,再多留她在学校一段时间,享受校园那层伪装。可今天广播室突然晕倒这件事,让他心里的想法悄然改变。

“不到二十岁吗……”张桂源低声自语,目光幽深,“既然她自己都想到了,那或许不必等那么久。”

在他眼里,杨嘉怡的校园生活、广播站和动漫社,从来都不是属于她的权利,只是用来稳住她、让她保持状态的筹码。一旦她身体出现问题,或是生意场上需要,随时可以把她带到酒会,像林念一样,用来维系人脉。

他拿起手机,给保镖回复消息:继续盯紧,留意她的身体和所有想法。

书房门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杨嘉怡心底最坏的猜想,正在被张桂源认真考量。

二楼房间,杨嘉怡还靠在椅子上,神色疲惫。刘晨琳几人安静陪着她,谁都没有再开口,房间里只剩压抑的寂静。

楼下,林念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她隐约预感到,很快,就会有第二个自己,被迫踏入那些满是贪婪目光的酒局。

地下室,陈奕恒蜷缩在冰冷的墙根,厚重铁门隔绝了楼上所有暗流。他不知道,一场关于杨嘉怡命运的盘算,已经在书房悄悄开始。

隔天午后,趁着学校课间,王橹杰、陈浚铭、陈思罕、张函瑞几人躲在教学楼偏僻的消防通道,压低声音交谈。

是陈浚铭辗转得知了消息,脸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我听说了,张桂源看完保镖上报的话,真的在认真考虑,可能不等嘉怡满二十,就带她去酒局应酬。”

王橹杰身子一震,眉头死死拧起:“这么快?她还只是学生。”

“本来还能靠着上学,多拖几年。可她那天在广播室晕倒,加上她自己说出心里的顾虑,反倒提醒了张桂源。”陈浚铭长长呼出一口气,满心无力,“张桂源觉得,既然她心里已经清楚结局,那早一点晚一点,差别不大。”

陈思罕攥紧了衣角,语气苦涩:“六岁就被八十万买下,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林念就是摆在眼前的样板,一旦提前,嘉怡往后就要重复那样的日子。”

张函瑞低声开口:“可我们能怎么办?之前左奇函冲动出手,最后只能带着大家去酒会道歉。我们要是再去找张桂源求情,不仅救不了嘉怡,陈奕恒在地下室只会更受罪,林念也会被牵连。”

王橹杰沉默许久,喉间发紧:“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几人安静地站在通道里,没有人再说话。走廊远处隐约有张桂源安排的眼线经过,几人立刻止住对话,分开离开,装作只是课间路过。

另一边,校园里,杨嘉怡今天依旧在家休养,没有来学校。张奕然、杨涵博听不到她的广播声,心里一直悬着。

别墅二楼,杨嘉怡坐在窗前,安静翻看着画本,心里隐隐察觉到,属于自己的缓冲时间,正在一点点缩短。

楼下客厅,林念端着一杯温水,望向庭院,她清楚那酒局里的煎熬,一想到嘉怡也要经历这些,心底一片悲凉。

地下室的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完全不知道,少年们已经得知了这个残酷的消息,满心焦急却束手无策。

夜色落下,别墅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林念安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捏着玻璃杯,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张桂源缓步走到她身旁,随意落座,漫不经心地开口,像是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杨嘉怡今天在家休养,你应该知道。”

林念的指尖猛地一紧,缓缓侧过头,低声应道:“嗯。”

“她自己都猜到了,也许不用等到二十岁,就能跟着我出去应酬。”张桂源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林念脸上,“往后,你可以带着她,教教她酒局上的规矩。”

林念心脏狠狠一沉,喉咙发紧。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已经敲定到这种地步。

“教她……”林念声音微微发颤。

“没错。”张桂源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你熟悉那些场面,知道怎么应付那些商人。等时机到了,你带着她一起出席酒会,教她敬酒,怎么应对别人的搭话。”

林念垂下眼帘,眼底漫开一片悲凉。她要亲手教另一个女孩,踏入自己深陷的泥潭。一想到杨嘉怡,那个从六岁就被困在这里、只能靠着画画和广播寻找一点光亮的少女,不久之后就要重复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心口像被重物压住。

“我知道了。”她只能这样回答,没有拒绝的资格。

二楼的房间,杨嘉怡靠在窗边,隐约听见楼下飘上来的几句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她安静站着,没有颤抖,也没有落泪,只是轻轻合上画本。猜想变成了确定的安排,留给她的缓冲时间,真的不多了。

刘晨琳、周挽、严思琪站在她身后,听完之后大气都不敢喘,满心凄楚,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门外的保镖把客厅和二楼的动静全部记录,发送出去。

地下室里,陈奕恒靠着冰冷的墙面,隔绝了楼上所有冰冷的谋划,不知道又一个人的命运,被悄悄安排妥当。

二楼房间,夜色沉沉。

方才楼下张桂源吩咐林念,要带着她学习酒局应酬的那番话,清晰钻进杨嘉怡耳朵里。

那些一直支撑她的、微弱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她原本靠着校园广播、动漫画稿,苦苦撑着,以为还能多拖延几年。可现在,连不到二十岁就要踏入酒局这件事,已经被安排好了。

六岁被八十万买下,从一开始就困在牢笼。攒钱赎身的路被堵死,逃离的路不存在,等待她的只有和林念一模一样的命运。

杨嘉怡慢慢走到窗边,眼底一片死寂。

刘晨琳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慌得拉住她的胳膊:“嘉怡!你干什么?别想不开!”

周挽和严思琪也连忙上前,脸色惨白。

“已经没有路了。”杨嘉怡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哭腔,只有彻底的疲惫,“我不想像林念那样,一次次陪着那些商人应酬,被人打量。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

“不要!”刘晨琳眼眶一下子红了,紧紧攥着她,“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机会!”

“机会?哪里还有机会。”杨嘉怡轻轻笑了一下,满是苦涩,“张桂源已经定下了,我逃不掉。”

门外值守的保镖听见房间里激烈的动静,立刻推门冲进来,伸手拦住杨嘉怡,同时拿出手机紧急上报张桂源。

消息飞快传到客厅。张桂源看完消息,脸色冷了下来,起身快步往二楼走去。林念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浑身一颤,心头猛地揪紧。

地下室的陈奕恒,听不到二楼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不知道那个爱画画的少女,已经绝望到想要结束一切。

张桂源几步跨上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混乱,刘晨琳、周挽、严思琪死死拉住杨嘉怡的手臂,她们力气不大,只能勉强拖住。杨嘉怡神情空洞,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世间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住手。”

张桂源的声音冷硬,一进门,房间瞬间安静几分。

保镖松开手,退到两侧站定。杨嘉怡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打算用这种方式反抗我?”张桂源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你以为死,就能躲开安排好的一切?”

杨嘉怡轻轻开口,声音微弱:“我不想不到二十岁,就去酒局,重复林念的生活。”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张桂源淡淡说道,“你要是真做了傻事,刘晨琳她们几个,还有楼下的林念,都会跟着受罚。地下室的陈奕恒,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杨嘉怡身上。她身子猛地一颤。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连累身边所有人。

刘晨琳红着眼眶,抓紧她的衣袖:“嘉怡,别冲动,千万不要。”

“你好好想清楚。”张桂源抬了抬下巴,“安分活着,至少你还能继续画画,偶尔去学校。如果执意寻短见,所有的人都要为你的选择买单。”

杨嘉怡垂下脑袋,眼眶终于泛起湿润。原来就连死亡这条路,都被堵死了。她连毁掉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一举一动,都牵着其他人的安危。

“把她看好。”张桂源转头吩咐保镖,“接下来几天,房间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不能单独留她一个人。”

保镖应声。

张桂源转身离开房间,下楼的时候,林念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地下室里,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听不见二楼这场绝望对峙,不知道杨嘉怡连求死的路,都被封死。

夜色更深,二楼房间的监控红点一闪一闪。杨嘉怡靠在床头,安静地望着墙壁,方才那一场寻死的风波过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刘晨琳和严思琪守在她身侧,不敢放松。

周挽沉默良久,心底做了决定。她轻轻站起身,低声嘱咐两人看好嘉怡,独自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严,张桂源正坐在书桌前翻看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周挽。

“有事?”

周挽攥紧手心,鼓起全部勇气,垂着头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张总,求您。不要让嘉怡去那些酒局应酬。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我替她去。”

张桂源微微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沉默片刻。

周挽咬着唇继续说:“嘉怡已经撑不住了,她差点做傻事。您要是需要人陪商人应酬,我可以。不要逼她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可以。”

周挽猛地一怔,本来以为会被直接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我可以替换她,但有条件。”张桂源目光牢牢锁住她,“往后所有需要应酬的场合,由你跟着我出席。杨嘉怡暂时不用去,但她依旧不能生出别的心思。一旦她再有轻生的念头,或者你们任何人敢耍花样,这个约定立刻作废,所有人一起受罚。”

“我答应。”周挽没有犹豫。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张桂源淡淡说道,“回去吧,不要告诉嘉怡是你主动求来的,免得她心里又起别的想法。”

周挽躬身应下,转身离开书房,脚步轻飘飘的。她用自己,换下了杨嘉怡即将坠入的深渊。

回到二楼房间,刘晨琳看见她回来,急忙用气音问:“怎么样?张桂源怎么说?”

周挽只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把真相说出口,只轻声说:“没事了,嘉怡暂时不用去酒局了。”

杨嘉怡抬眼看向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力气追问。

门外的保镖将这次谈话完整上报。楼下客厅,林念隐约听见书房传来的几句对话,心头一震,又多了一个要踏入泥潭的人。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隔绝在厚重铁门之后,不知道周挽以自己为代价,换来了杨嘉怡短暂的喘息。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二楼房间。

张桂源推门走入,房间里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杨嘉怡靠坐在床边,面色依旧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昨夜绝望的倦怠。

他站在床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杨嘉怡身上,缓缓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杨嘉怡微微抬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可以回学校,广播站、动漫社,都还能继续。”张桂源顿了顿,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刘晨琳屏住呼吸,悄悄攥紧了拳头。周挽站在一旁,垂着眼,心里清楚这份机会背后交换的代价,是自己。

张桂源继续说道:“安分守己,好好读书,不再生出轻生、逃离这类念头。只要你安分,酒局应酬的事,暂时不会落到你头上。可一旦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这次的机会直接作废。”

他没有提起周挽主动替她赴酒局的约定,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

杨嘉怡的指尖轻轻颤动,低声问道:“……真的,我可以回学校?”

“嗯。最后一次。”张桂源淡淡应声,“好好珍惜。不要辜负这次的宽容。”

“我知道了。”杨嘉怡轻轻颔首,心底五味杂陈。她获得了重返校园的资格,却不知道这份喘息,是周挽用自己的命运换来的。

张桂源转身离开房间。

等人走后,刘晨琳凑过来,小声欢喜:“嘉怡,太好了!你能回去上学了!”

杨嘉怡望着窗外,眉头轻轻蹙起,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疲惫让她无力深究。

周挽站在一旁,勉强挤出一抹浅笑,没有说出真相。她要独自承担接下来所有酒局的煎熬,替嘉怡挡下那些商人贪婪的目光。

楼下客厅,林念听见二楼传来的对话,轻叹一声。她明白,有人代替嘉怡,走进那个满是龌龊的酒局。

地下室,陈奕恒被厚重铁门隔绝,不知道清晨这场谈话,不知道有人牺牲自己,换来了杨嘉怡最后的校园时光。

张桂源离开房间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嘉怡低头收拾画本,指尖捏着铅笔,却一直心神不宁。刚才听见可以重返校园的欣喜,慢慢沉下去,心底隐隐揣着不安。

她侧过头看向周挽,目光反复落在她身上。

“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凭空变好。”杨嘉怡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忐忑,“张桂源轻易就松口,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代价是什么?”

周挽心头一紧,慌忙压下情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别多想,或许只是他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而已。你安心回学校,好好读书,好好做广播。”

刘晨琳在一旁也跟着附和:“是啊嘉怡,好不容易能回去,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可杨嘉怡没有放下疑虑。她太了解张桂源,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筹码的交易,不会白白施舍善意。昨夜她差点寻短见,一夜过后就轻易放宽条件,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她盯着周挽,轻声追问:“挽挽姐姐,是不是你跟张桂源说了什么?是不是你替我承担了什么?”

周挽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只能勉强摇头:“没有,你别瞎猜。”

谎言藏不住,她躲闪的模样,已经让杨嘉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严思琪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清楚全部真相,却不能开口。一旦说破,周挽和张桂源的约定就会失效,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门外的保镖静静听着屋内的对话,一字一句上报。

楼下客厅,林念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二楼传来的低语。她清楚周挽做出的牺牲,也清楚嘉怡已经开始察觉不对劲。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被困在铁门之后,听不到女孩们的对话,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返校机会,背后藏着沉重的交换。

午休铃响,动漫社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杨嘉怡抱着画本走进来,社员们看见她回来,都微微一喜,之前听说她在广播室晕倒,大家一直很担心。

“嘉怡,你回来了!”

她轻轻点头,将画本摊在桌面上,拿起铅笔。心里翻涌着对周挽的牵挂和不安,沉甸甸压在胸口,可她依旧坚持动笔。

笔尖落在纸上,慢慢勾勒线条。

她画山野,画晚风,画并肩行走的少年少女。只是这一次,握着铅笔的手偶尔会顿住。每落下一笔,脑海里都会浮现周挽强装平静的模样,猜想那个可怕的代价是不是真的成立。

她强迫自己继续画下去。画画是她在牢笼里仅剩的寄托,哪怕心绪纷乱,也不愿放弃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旁边的社员看着她落笔,疑惑地开口:“嘉怡,你今天好像不太专心,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继续画。”杨嘉怡淡淡回应,没有停下手中的铅笔,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站在活动室门口的保镖静静观察,看着她一笔一笔完成画面,手机持续向别墅传输现场的情况。

走廊外面,杨涵博和张奕然远远望向活动室,看见她低头作画的背影,却不知道她笔下的安宁背后,藏着一份沉重的交换。

别墅内,周挽正在听林念低声讲解酒局上需要留意的规矩。林念一点点告诉她该怎么敬酒,如何躲开那些商人过分的试探,每一句话都浸着苦涩。

地下室,陈奕恒隔绝了校园里的一切,不知道少女强撑心神作画,不知道有另一个人,正在替她预习泥潭里的生活。

傍晚,接送的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庭院,厚重铁门闭合。

杨嘉怡拎着画本下车,顾不上和刘晨琳、严思琪多说,快步走上二楼,径直走向房间。周挽正独自坐在窗边,安静发呆。

听见脚步声,周挽回头,勉强扬起浅浅的笑容:“嘉怡,回来了?今天在学校还好吗?广播站、动漫社一切顺利吗?”

杨嘉怡把画本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牢牢锁在周挽脸上,声音沉稳却带着颤抖:“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张桂源不会平白放过我的。挽挽姐姐,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拿自己,换了我回学校的机会?替我去那些酒会应酬的人,是你对不对?”

周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指尖攥紧裙摆,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刘晨琳和严思琪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周挽沉默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隐瞒,缓缓点头:“是。昨天夜里,我去找了张桂源,我求他,让我代替你去酒局。他答应了。所以你才能回到学校,继续播音、画画。”

这句话落地,杨嘉怡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全部成真。

“为什么……”杨嘉怡的声音发哑,“那本该是落在我身上的命运,你为什么要替我扛下来?”

“那天你差点做傻事。”周挽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悲凉,“你热爱广播,喜欢画画,校园是你唯一的光。我不想看着这份光被夺走。至少,让你再多拥有一段时间。”

“可代价是你的人生。”杨嘉怡眼眶泛红,心里又痛又愧疚,“我怎么能心安理得,拿着用你的苦难换来的安稳。”

门外的保镖听见全部对话,立刻将内容发送给张桂源。

楼下客厅,林念听见二楼传来压抑的交谈声,垂下脑袋。她太清楚酒局有多难熬,心疼周挽,也明白这份牺牲,根本很难改变最终的结局。

地下室的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听不到楼上的坦白,不知道一场残酷的交换,终于被杨嘉怡知晓。

书房里,张桂源看着保镖传来的文字记录,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动,看完了杨嘉怡和周挽方才的全部对话。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他本来还打算暂时瞒着杨嘉怡,既然她们自己戳破了这个秘密,倒也省去不少功夫。

他拿起手机,给保镖回了一条消息:不用干预,继续监视。约定不作废。

既然杨嘉怡已经知道这份机会是周挽换来的,那她心里自然会多一层枷锁。她若是再敢有轻生或者反抗的念头,最先愧疚、痛苦的,就是她自己,她会清楚,一旦她闹事,周挽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周挽就要白白承受那些酒局的折磨。

张桂源放下手机,靠在真皮椅背上。这样一来,根本不用过多施压,愧疚就会牢牢捆住杨嘉怡。

二楼房间内。

杨嘉怡红着眼眶,紧紧咬着下唇:“挽挽姐姐,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你替我去承受那些。”

周挽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轻的:“已经答应张桂源了,约定改不了。别再想着做傻事,不然我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你好好在学校,好好画画,好好播音,就算是帮我了。”

刘晨琳在一旁,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严思琪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嘉怡攥紧手里的画本,心里五味杂陈。这份重返校园的机会,不再是简单的宽容,而是周挽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枷锁,困住她,让她不得不乖乖安分。

门外的保镖静静站着,将屋内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楼下客厅,林念缓缓起身,准备上楼。她打算把自己应付酒局的经验,再多交代一些给周挽,尽可能教她保护自己。

地下室,陈奕恒依旧在冰冷的黑暗里,不知道楼上的女孩们,被这一场沉重的交换牢牢捆绑。

林念推开门,缓步走进房间。她的脚步很轻,脸上带着常年应酬沉淀下来的疲惫,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小字的便签纸。

“我过来了,我们找个时间,我教你一些酒场上自保的办法。”

周挽抬眼看向她,轻轻点头。杨嘉怡松开攥着周挽的手,安静站在一旁,眼眶还是红红的,认真听着。

林念把便签摊开,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她一点点总结出来的经验。

“敬酒的时候,杯子一定要低于对方的酒杯,这是规矩,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刁难。能用水或者果汁混着冒充酒,就绝不碰烈酒。实在推不掉,小口抿,找机会悄悄吐进手帕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有人伸手想碰你,不要直接激烈反抗。硬碰硬只会惹恼张桂源。可以借着倒酒、转身的动作巧妙躲开,尽量保持距离。”

刘晨琳和严思琪屏住呼吸,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这些冰冷的技巧,全是林念一次次在酒局里受尽委屈,一点点换来的自保法门。

“那些商人的玩笑,很多都是带着试探的。不想回应,就淡淡微笑,不接话,不搭腔。千万不要和他们争辩。”林念抬眼看向周挽,“记住,你的底线,只能尽可能护住自己,不要指望有人会出手帮你。”

周挽指尖轻轻抚过便签纸上的字迹,指尖微微发凉:“我记住了。”

杨嘉怡在一旁看着,心里愧疚翻涌。这些残酷的生存技巧,本该是她要学习的。如今,却是周挽要学着背下来,用来保护自己。

“还有,”林念补充道,“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悄悄看向张桂源。看他愿不愿意出面解围。但不要抱太大期待,很多时候,他只会冷眼旁观,只要生意能谈成。”

门外的保镖静静伫立,将她们的对话记录,发送给张桂源。

书房内,张桂源浏览着消息,面无表情。这些所谓自保的小手段,在他眼里无关紧要。只要周挽按时到场,维持好场面,些许小小的回避,他并不在意。

地下室,陈奕恒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不知道楼上,林念正在教十八岁的周挽,如何在满是贪婪目光的酒局里艰难保全自己。

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别墅,二楼房间只剩下一盏柔和的小台灯。其他人都已经安静歇下,只有杨嘉怡还坐在桌前,握着铅笔不停勾勒。

她熬着夜,一笔一笔作画。画纸上,是一片开阔的原野,晚风轻轻吹起少女的长发,远处有落日,没有高墙,没有酒局,没有那些贪婪的视线。画里的那个女孩,是周挽。

笔尖偶尔顿一下,眼底的酸涩压不住。她心里清楚,这幅画里的自由,是现实里周挽再也触碰不到的东西。

天边微微泛出一点浅白,天快要亮了。杨嘉怡收好画,小心装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