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笼中秘事·归主卧

桂恒双向小说

天刚蒙蒙亮,客厅的灯光已经亮起。刘晨琳、周挽、严思琪背着书包在玄关等候,准备出发上学。

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林念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脸色惨白,眼下浓重的乌青格外显眼。昨晚应酬的疲惫没有散去,整个人看着虚弱不堪。她没有换上学的书包,只是安静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刘晨琳看见她,下意识放轻声音:“林念姐姐,你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吗?”

林念淡淡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严思琪望着她憔悴的模样,用气音对周挽和刘晨琳低声说道:“昨晚熬到那么晚,还要在主卧待一整夜,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杨嘉怡已经收拾好播音稿件,准备提前动身去广播站。她目光落在林念身上,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每一次应酬回来,都是这样。”

张桂源紧跟着从二楼走下来,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目光停在林念身上:“今天不用外出,就在别墅休息。”

林念轻轻点头。

门口的保镖上前提醒,接送杨嘉怡的车子已经就绪。杨嘉怡攥紧稿件,转身出门,先行去往学校。

剩下三人目送大门关上。周挽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念,心里发酸:“明明熬过那么煎熬的夜晚,也只能留在这座牢笼里面休息。”

严思琪快速瞥了一眼前排监听的保镖,简短提醒:“少说,我们的话会被传过去。”

几人立刻安静,登上等候的轿车,启程前往校园。

地下室里,陈奕恒靠着冰冷的墙壁,听见楼下车辆发动的声响,却不知道清晨客厅里,林念憔悴的样子。

广播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操场的喧闹。杨嘉怡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铅笔,动漫草图摊开在面前,可视线总是飘向纸面之外,思绪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她心里默默想着,低声喃喃自语:“哎,我怎么那么惨?如果我自己能赚到八十万就好了,把这笔钱还给张桂源,我想快点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尖轻轻蜷缩,满心无力。

“可是我身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啊。”

八十万,当年买下她的价钱。她以为只要还清这笔交易的钱,就能换回自由。广播站、动漫社,她努力抓住的喘息,终究只是短暂的。她盼着能攒够这笔钱,把自己赎出去。

门外守着的保镖听见了广播室内的低语,拿出手机快速敲下文字,消息直接发送给别墅里的张桂源。

杨嘉怡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已经被传递出去,她拿起橡皮,慢慢擦去纸上的线条。就算她能画出无数个逃离牢笼的漫画角色,现实里,八十万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午休很快结束,她收拾好画稿和播音稿,走出广播室。

另一边,别墅内的客厅。林念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脸色依旧苍白,昨夜应酬带来的疲惫还没有消散。周挽、严思琪还有刘晨琳已经回到教室,她们还不知道,广播室里杨嘉怡生出了这样一个渺茫的念头。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隔绝在厚重铁门之后,听不到少女心底这个天真又苦涩的愿望。

夜色落下,轿车载着杨嘉怡回到别墅。她刚走进玄关,就被佣人告知,张桂源在书房等她。

杨嘉怡心头一沉,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将动漫草图和播音稿收好,缓步走向书房。

推开房门,张桂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机摊开在面前,屏幕上正是保镖传回的、她在广播室自言自语的那段话。

他抬眼看向杨嘉怡,语调不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听说,你想攒八十万,把自己赎出去?”

杨嘉怡垂着目光,指尖轻轻攥紧画本的边缘,没有慌乱,轻声应答:“只是随口想一想。”

“想一想?”张桂源轻笑一声,声音冷了几分,“嘉怡,你要记清楚。当年那八十万,买断的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念想。钱不是拿来赎身的,是这笔交易的凭证。就算你真的攒出这笔钱,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带走自由。”

“我明白了。”杨嘉怡的声音淡淡的,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盼,此刻彻底碎掉。她原本以为金钱可以成为出路,现在才看清,这根本行不通。

“你能拥有广播站、动漫社,是因为你听话、有价值。”张桂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要去幻想还钱、逃离这类事情。安分做好你该做的,才能继续拥有那些校园里的机会。一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所有的一切都会收回。”

“我不会再想了。”杨嘉怡微微颔首。

“出去吧。”

杨嘉怡安静退出书房,关上房门,独自站在走廊。纸上那些漫画角色还拥有冒险的故事,可现实里,连用钱赎回自己这条路,都是死路。

隔壁房间,刘晨琳悄悄听见书房里隐约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楼下客厅,林念安静坐在沙发上休养,昨夜应酬留下的疲惫还没有褪去。地下室中的陈奕恒,依旧被厚重铁门隔绝,不知道书房里这场击碎少女微弱幻想的谈话。

杨嘉怡回到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天花板上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安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她坐到书桌前,摊开动漫草图,铅笔放在纸上,却迟迟没有下笔。刚刚书房里张桂源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响,那一点想要攒钱赎身的念想,彻底破灭了。

刘晨琳侧过身,看着她闷闷的样子,小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就算我凑齐八十万,也不能赎走自己。”杨嘉怡声音很轻,指尖摩挲着画纸,“这笔交易一旦定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刘晨琳的眼神黯淡下来:“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至少现在没有。”杨嘉怡拿起橡皮,再次擦掉草稿里暗含挣脱束缚的伏笔,“漫画里也不能写。所有的故事,都只能停留在安稳的日常。”

她重新拿起铅笔,缓缓勾勒画面,纸上的少年少女结伴漫步在开满花的原野,只有美好的相伴,没有冲破高墙的出逃。

“我只能继续维持价值,尽量推迟那一天。”杨嘉怡低声说道,“顺从,是眼下唯一能少受苦难的办法。”

走廊里巡逻的保镖听见房间内的对话,拿出手机,把内容发送给张桂源。

楼下客厅,林念靠着沙发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还没有从昨夜应酬的煎熬里缓过来。

厚重铁门后的地下室,陈奕恒静静靠着墙壁,听不见二楼房间的低语,不知道那个爱画画的少女,连心底最后的一点期盼,也被碾碎了。

广播室里,麦克风安静立在杨嘉怡面前。她调整好呼吸,方才心底的失落全部压下去,声音清亮平稳,透过校园广播传遍整座教学楼。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在锋芒的清晨里,我们来到校园的第一步就是早读。”

她目光落在播音稿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符合播音员身份的微笑,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晨读,是与文字相逢的时刻。伴着晨光诵读,字句落进心里,积攒属于我们的力量。愿大家珍惜清晨的时光,在书页之间,收获属于自己的收获。今天的晨间广播到此结束。”

说完,她伸手关掉麦克风。

广播室外,负责监视的保镖依旧靠在走廊墙边,静静守着。

杨嘉怡放下稿件,低头看向桌角那本动漫草图。刚刚播音时,她脑海里还不断回荡着昨晚在书房,张桂源对她说的话——就算凑齐八十万,也不能赎走自己。

她轻轻合上稿子,心里一片冰凉。广播里的文字满是阳光与希望,可这份希望,从来不属于她。

教室方向,张奕然和杨涵博坐在座位上,听完广播。他们清楚,话筒后面那个声音好听的女孩,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别墅那边,林念独自在客厅坐着休息。地下室的陈奕恒,听不到校园广播里温柔的声音,不知道少女在广播台上,演着一个普通阳光学生的模样。

关掉广播设备,杨嘉怡把播音稿整理叠好,收进书包,起身走出广播室。

守在走廊的眼线抬眼,不动声色地跟上几步,远远跟在她身后。

转过走廊拐角,迎面遇上张奕然和杨涵博。

两人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杨嘉怡身上。他们刚刚听完晨间广播,听见她清亮平静的声音,此刻看着她,心里沉甸甸的。

周围还有路过的同学,杨嘉怡不能露出异样,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礼貌,脚步没有停下,只是微微颔首,打算径直走过去。

杨涵博压着声音,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广播很好听。”

杨嘉怡脚步微顿,视线短暂与他相撞,转瞬移开,没有多说话,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敢停留,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变成把柄,被一旁的眼线捕捉上报。

张奕然看着她安静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装作看书、实则一直盯着这边的眼线,低声对杨涵博叹道:“你看,连简单说几句话,她都要小心翼翼。”

“她刚刚在广播里讲珍惜晨光,可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晨光。”杨涵博的声音闷闷的。

杨嘉怡一路走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看上去温暖,却照不进她心底的牢笼。

教室后排,周挽、严思琪和刘晨琳看见她回来。刘晨琳小声看向她:“嘉怡姐,今天播音顺利吗?”

“嗯,还好。”杨嘉怡淡淡回答,指尖轻轻按住课本。

另一边,别墅里面,林念坐在窗边,安静望着庭院的树木。地下室的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听不到校园走廊里这短暂的相遇。

杨嘉怡收好播音稿,走出广播室。

走廊上,张奕然和杨涵博就站在不远处。两人看见她出来,只是静静望着,不敢上前搭一句话。

杨涵博轻轻叹了一声,小声吐出一个字:“哎。”

一声轻叹,藏着满心的无力。他听过昨晚会所里发生的一切,也知道杨嘉怡的处境,清楚她就算站在明亮的校园广播室,也依旧逃不开别墅里的枷锁。

杨嘉怡抬眼,和他们对视一瞬,很快移开目光。她不能停留,不能交谈,任何多余的对话都会变成把柄。她淡淡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教室走去。

守在走廊的眼线盯着这一幕,拿出手机,将刚才的画面上报。

杨嘉怡一路走回教室,坐到座位上。刘晨琳转头看向她,小声问:“广播顺利吗?”

“嗯。”杨嘉怡翻开课本,笔尖落在书页上,心里却一片沉寂。广播里那些温暖光明的话语,是说给别的同学的,不属于她。

别墅内,林念坐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发呆。地下室的陈奕恒,隔绝了校园里所有声音,不知道走廊里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起身,打闹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杨嘉怡把课本合上,拿起随身带着的画本,独自走向动漫社活动室。走廊上,那名负责监视她的眼线跟在不远的后方,不靠近,却一刻不松懈地盯着她的动向。

走进活动室,几位社员已经围在桌边讨论新一期的作品。有人兴奋地说着构思,想要创作主角寻找出口、奔赴远方的故事。

杨嘉怡握着铅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想起张桂源的警告,想起昨晚删掉的逃亡剧情,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开口:“这个构思不行,我们换一个方向吧。不如画伙伴相伴,一起看花海、看落日的日常故事。”

社员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写寻找出口的剧情?这个设定很吸引人。”

杨嘉怡垂下眼眸,笔尖在纸上轻轻蹭着纸面,语气平静,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苦涩:“有些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安稳相伴的日常,更适合。”

她不再多解释,低头拿起画笔,一点点勾勒纸上的人物。纸上的少年少女并肩坐在开满花的山坡,有清风,有晚霞,却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眼线站在敞开的活动室门外,静静看着里面的画面,拿出手机拍下几张画稿的照片,发送给张桂源。

杨嘉怡余光瞥见,没有停下动作,依旧认真画着。她喜欢画画,可笔下的世界,也被牢牢划定了边界。

另一边,教室外面,张奕然和杨涵博远远望着活动室门口的监视者,心里满是无力。他们看着杨嘉怡安静作画的背影,却什么都做不了。

别墅之中,林念在阳台坐着,安静看着庭院,昨夜应酬带来的疲惫还没有散去。地下室里的陈奕恒被厚重铁门困住,听不到活动室里的交谈,不知道少女笔下的故事,永远不能拥有逃离的结局。

这几天,王橹杰、陈浚铭、陈思罕、张函瑞这一伙人,刻意避开了左奇函、杨博文、王烁然。

当初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帮陈奕恒,吵过、急过,左奇函甚至冲动到要拿棍子去找张桂源对峙。可一次次劝说全部落空,所有人都见识到张桂源的狠厉。

为了不惹祸上身,也不想再把风险越扯越大,他们悄悄断了联系。

这天午休,王橹杰和陈思罕靠在教学楼角落,神色沉沉。

陈思罕低声开口:“这几天,我们都没敢联系左奇函他们。”

王橹杰点点头,眉头紧锁:“没办法。张桂源眼线遍地,我们要是继续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很容易被抓到把柄。一旦被盯上,不光是我们,陈奕恒、别墅里那几个女孩,都会受到牵连。”

“左奇函性子太急,容易冲动。杨博文、王烁然心里难受,可只要一碰面,难免又会生出鲁莽的想法。”陈思罕叹了口气,“暂时断开联络,至少能降低风险。”

“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王橹杰望向远处,“不知道陈奕恒现在怎么样,还有林念,每次应酬都受尽委屈。杨嘉怡明明那么聪明,却早早看透自己逃不开的命运。”

两人沉默着,不敢多说。走廊远处的眼线若有若无扫过来,他们立刻停下交谈,分开行动。

另一边,动漫社活动结束,杨嘉怡收好画稿走出活动室,跟着保镖走向校门口的车。她不知道,昔日这群朋友,已经被迫互不往来。

别墅内,林念安静坐在窗边,脸色依旧苍白。地下室的陈奕恒隔着厚重铁门,无从知晓外面这群朋友,为了自保,只能切断彼此的联系。

午后的阳光落在别墅的落地窗上,气氛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张桂源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静坐的林念,淡淡开口:“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带你去酒会,到场的有不少商人。”

林念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攥紧手心。刚从前一场应酬缓过来,还没休息多久,又要踏入那样的场合。

二楼房间里,杨嘉怡、刘晨琳、周挽还有严思琪清清楚楚听见楼下的声音。

刘晨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忐忑:“又要去酒会……那么多商人。”

杨嘉怡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却藏着悲凉:“这种场合,来的商人个个心怀算计。张桂源带她过去,就是让林念用来应酬周旋,换取合作。”

严思琪低声补充:“那些人,和昨晚会所里的一样。”

周挽心里揪紧:“林念姐姐好不容易休养几天,又要……”

“这就是她的用处。”杨嘉怡看着自己的动漫草稿,“只要张桂源需要,随时都要出席。”

走廊的保镖听见她们的对话,拿出手机,把谈话内容发送给张桂源。

杨嘉怡瞥见保镖的动作,便不再继续聊下去,低头整理画稿。

楼下,林念慢慢起身,走向衣帽间挑选礼服。她的动作缓慢,眼底又是一片死寂。她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地下室,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隐约听见楼上传来走动的声响,不知道林念又要被带去满是商人的酒会。

酒会的大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烟草混杂的味道。

张桂源牵着林念走进大厅,林念一身精致长裙,脸色苍白,垂着眼,安静站在他身侧。来来往往的商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打量。

角落里,陈浚铭、杨涵博、聂伟辰、李嘉森四个人坐在一起。

他们的父亲都在这场酒会上。

杨涵博侧头,压低声音,苦涩地跟身边几人说:“你看,我爸,还有你们几位叔叔,全都在这里。”

陈浚铭抿紧嘴唇,目光望着被围在人群中的林念,心里压抑得喘不上气:“我早就知道,他们这些做生意的,骨子里都好色。”

聂伟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泛白:“表面上一个个衣冠楚楚,谈吐得体,可眼神落在林念身上的时候,根本藏不住。”

李嘉森沉默着,看着一位中年商人抬手,假意拍林念的胳膊,笑着劝她喝酒。林念只能硬着头皮举杯,脸上是勉强挤出的笑意。

“他们明明都清楚张桂源是什么人,清楚林念的处境。”李嘉森低声说道,“可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忙,顶多装作视而不见。”

杨涵博叹了口气:“不敢。一旦得罪张桂源,家里的生意就会遭殃。就算心里觉得不忍,也只能坐着旁观。”

陈浚铭看着这一幕,想起从前,他和张桂源本是亲近的发小,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张桂源远远瞥见角落的四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转头对林念轻声吩咐:“过去,给几位老板敬酒。”

林念应声,端起酒杯,一步步走向那群商人。

四个少年坐在原地,浑身紧绷,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那些贪婪的视线之中,没有办法上前阻拦。

会场外,负责监视的人拿着手机,记录着场内所有动静。

别墅二楼,杨嘉怡安静坐在房间修改画稿,心里清楚,这就是未来等待她的局面。地下室的陈奕恒,隔绝了酒会所有喧嚣,不知道这场聚会上,四个少年只能无助旁观。

酒会大厅喧嚣依旧,香槟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华丽的装潢掩盖不住底下肮脏的心思。

人群一侧,左奇函、杨博文、王烁然并肩站着。他们今天不是来参加宴席,是专程来向张桂源道歉的。

之前左奇函冲动拿着棍子想要去找张桂源对峙,几人闹出不小的风波。为平息这件事,他们的父亲也一同到场。

左奇函的父亲,杨博文的父亲,还有王烁然的父亲,全都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商场客套的假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林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陈浚铭远远看见了他们,用气音对身边的杨涵博、聂伟辰、李嘉森低声说道:“哎,左奇函的爸爸也来了。左奇函、杨博文、王烁然,他们三个是过来给张桂源道歉的,他们父亲也一同到场,这几位叔叔,同样也是好色之徒。”

杨涵博望着那一幕,心底更加沉重:“明明是过来赔罪,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林念那边飘。”

左奇函垂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满心憋屈。他还记得当初愤怒想要动手的模样,现在却只能带着歉意,低声向张桂源服软。

“张总,之前是我冲动鲁莽,多有冒犯,特地过来跟您道歉。”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

杨博文也跟着开口:“希望您不要计较,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王烁然也在一旁跟着致歉。

张桂源靠在栏杆边,淡淡扫过三人,嘴角勾起漠然的笑:“知道认错就好。记住,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头示意身侧的林念:“来,给这几位老板敬一杯。”

林念端着酒杯上前,白皙的手指捏着杯柄,被迫扬起脸,对着包括左奇函父亲、杨博文父亲、王烁然父亲在内的众人一一敬酒。

左奇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来这里低头道歉,本就满心不甘,现在还要亲眼看着林念承受这些打量与冒犯,却什么都做不到。一旦再起冲突,代价会更加惨重。

三位父亲端起酒杯,笑着和林念碰杯,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陈浚铭看着这一切,轻轻叹气:“连过来道歉的这几位长辈,也没有例外。”

会场里的眼线静静观察全场,所有画面都实时传回别墅。

别墅二楼,杨嘉怡坐在房间,指尖停留在画纸上。她早已明白,名利场里,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幽深地下室,陈奕恒被厚重铁门隔绝,听不见酒会的寒暄与羞辱,不知道这场道歉的酒局,藏着这么多不堪的欲望与无力。

落地窗边人烟稀少,喧嚣被隔在几米开外。

陈浚铭把左奇函、杨博文、王烁然一把拉到角落,确认四周没有偷听的眼线,才压着沉沉的嗓音开口。

“你们还记得嘉怡说过的话吗?”

三个少年同时抬头,眼底全是涩然的茫然。

陈浚铭望着大厅中央强撑应酬的林念,字字沉重:“嘉怡六岁就被张桂源用八十万高价买下来,跟了他整整这么多年。她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张桂源,也比我们更看透这整个商圈的男人。”

“她说得一点没错。”

“这些所谓体面的老板、叔叔们,个个衣冠楚楚,私底下全是好色之徒,没有一个例外。”

左奇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起刚刚自己父亲落在林念身上那毫不避讳、贪婪露骨的目光,心口一阵发堵,又羞又痛。

他是来低头道歉的,是为之前冲动闹事、想救人的鲁莽行为赔罪的。

可到头来,最肮脏的心思,偏偏来自自己身边的长辈。

杨博文指尖发凉,低声附和:“真的被杨嘉怡说中了。她小小年纪,被困这么多年,看得比我们谁都清楚。”

“她早就看清自己的结局了。”陈浚铭声音发哑,“她知道,学生身份过期的那天,她也会变成第二个林念,陪着张桂源周旋在这些好色商人之间,敬酒、陪客、任人打量。”

王烁然红了眼眶:“八十万,买断她一辈子。不是赎身钱,是卖身价。”

“她太了解张桂源了。”陈浚铭苦笑一声,满是无力,“她知道反抗就是陈奕恒的下场,被锁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生不如死。所以她早早认命,乖乖听话,只求多苟且几天安稳,推迟那一天到来。”

左奇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心屈辱和后悔:

“我今天专门来给张桂源道歉,低头服软,忍尽所有委屈,以为至少能少牵连一点人。可我万万没想到,连我爸,也是这样。”

杨博文垂头:“我们拼死想救的人,偏偏活在这群最肮脏的成年人手里。”

几人静静看着大厅里的林念。

她一杯一杯陪酒,脊背挺直,眼底死寂,完全就是提前复刻了杨嘉怡未来的命运。

八十万买走的不止是童年。

是一生的自由,一生的选择权,一生逃离泥潭的机会。

远处眼线的目光扫了过来,几人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眼底酸涩,迅速散开,假装各自无聊观望,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华丽酒会依旧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可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这里所有光鲜的皮囊底下,全是龌龊欲望,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

酒会大厅的人流渐渐稀疏,落地窗前,陈浚铭压低声音,对着左奇函、杨博文、王烁然缓缓说道。

“听我说,嘉怡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林念。从六岁跟着张桂源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

左奇函呼吸一滞:“六岁?那么小的年纪……”

“对。”陈浚铭轻轻点头,语气沉重,“她那时候都还没开智,懵懂无知,就被八十万买下。不像其他人,大多是长大到大一,才被送进这个牢笼。”

杨博文心头一震:“别人至少拥有十几年属于自己的人生,可她童年一开始,就被套上枷锁。”

“所以她才比所有人都通透。”陈浚铭看向远处正要离开的张桂源与林念,“她早早看着规则,学着隐忍,努力维持自己的价值,争取广播站、动漫社那些短暂的光亮。她心里明白,这些仅仅只是牢笼里一点施舍,推迟结局,不等于可以躲开。”

王烁然低声开口:“别的人是成年之后才坠入深渊,而嘉怡,是从小就在深渊里面长大。她看着林念的遭遇,其实就是在看见未来的自己。”

左奇函想起方才酒会上,一众商人露骨的目光,心底一阵发凉:“难怪她早早接受,只能乖乖顺从,等着那一天到来,陪这些老板敬酒应酬。小小年纪,就被迫看懂所有肮脏。”

“她没有选择。”陈浚铭叹了口气,“从六岁交易完成的瞬间,这条路就定好了。”

远处的眼线捕捉到几人低声交谈的画面,悄悄拿出手机记录。

杨博文瞥见那道视线,立刻提醒同伴:“别再说了,有人在监视。”

几人立刻停下对话,各自散开,装作和身边长辈寒暄。

另一边,张桂源牵着林念,走出酒会大厅,坐进黑色轿车。林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浑身的疲惫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等待车子载她回到别墅的主卧。

别墅二楼,杨嘉怡安静坐在房间,笔尖落在画纸上,画着伙伴相伴的日常,故事里永远没有冲破高墙的逃亡。

地下室里,陈奕恒静静靠着冰冷墙壁,听不到少年们的对话,不知道有个女孩,自懵懂孩童之时,一生的命运就已经被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