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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秘事

桂恒双向小说

校园广播室里,麦克风摆在桌前,音箱安静待命。

杨嘉怡坐在椅子上,指尖捏着播音稿,调整好气息,清亮平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早上好,在春光美满的校园里。我们又回到了校园。”

她的声音悦耳、条理清晰,咬字标准,是所有人眼里完美的广播站播音员。阳光透过广播室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看上去耀眼又明媚。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停下脚步,静静听着广播,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广播里从容发言的优秀少女,早已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从六岁起就身不由己。

张奕然刚好路过走廊,听见广播里传出的声音,脚步猛地顿住。他认得这个声音,是杨嘉怡。

他抬眼望向广播室的方向,心口沉甸甸的。外面所有人都羡慕她,成绩顶尖,入选学习部,顺利站上广播站,前途一片光明。可只有他们几个人清楚,这份光鲜只是一层外壳。

广播室内,杨嘉怡继续念着稿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眼底没有真正的欢喜。她很清楚,这场校园里的播音、所有荣誉,都是张桂源允许她拥有的。一旦脱离学生身份,眼前这一切美好都会消失。

广播室外,杨涵博也站在一旁,低声对张奕然说道:“你看,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幸运。没人知道她的处境。”

“她站在这里播音,看着自由,可她的人生根本不属于自己。”张奕然压低声音,满心酸涩。

不远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男生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广播室这边——那是张桂源安排在校内的眼线,静静观察着杨嘉怡的一举一动。

广播稿还在继续,温柔的声音飘荡在整个校园。美好的校园清晨之下,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枷锁。

别墅那边,周挽和严思琪坐在教室里,同样听见校园广播。听见杨嘉怡的声音,两人默默对视,都看出彼此眼底的无力。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不到校园的广播,依旧在黑暗之中,不知道这个正在校园播音的女孩,有着怎样沉重的命运。

播音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杨嘉怡伸手关掉麦克风。

广播室里安静下来,方才清亮悦耳的声音,消散在校园的空气里。她轻轻收好稿件,将桌面整理整齐,脸上维持着方才播音时得体从容的神态,推门走出广播室。

刚踏出门口,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男生。

那人穿着普通校服,手里捧着一本练习册,看似随意靠在走廊窗边,可视线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是张桂源安插在学校里的眼线。

杨嘉怡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步伐平稳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八年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无论在校内还是别墅,永远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张奕然和杨涵博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独自往前走,而那个男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过扎眼,却保证不会跟丢。

“她时时刻刻都被盯着。”杨涵博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哪怕在学校,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校园里,也逃不开。”

张奕然望着杨嘉怡单薄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她刚刚在广播里,读着那么美好的文字,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可只有我们知道,这份美好是假的。”

两人不敢上前搭话。一旦主动和杨嘉怡交谈,眼线一定会把这件事汇报给张桂源,最后遭殃的只会是杨嘉怡。

杨嘉怡路过他们身旁,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打招呼,径直往前走。她心里清楚,这里到处都是监视,不能和外人产生多余牵扯。

一路走到教学楼,眼线依旧跟在后方,直到杨嘉怡走进教室,才停在走廊拐角,拿出手机,给张桂源发送消息,简单汇报刚刚广播站播音的全过程。

教室里,周挽和严思琪看着杨嘉怡落座。她们看着这个闪闪发光的学习部代表,看着她从容拿出课本准备上课,心底满是唏嘘。

光鲜的校园,耀眼的荣誉,全部都是张桂源允许她拥有的。

别墅那边,林念正在准备下午的应酬礼服,心里想着早上听到的关于杨嘉怡进广播站的消息。她明白,就算是杨嘉怡这样受“偏爱”的人,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自由。

地下室,陈奕恒依旧被困在黑暗之中,听不到校园的广播,不知道杨嘉怡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无处不在的眼线,连校园都没有放过。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返程路上,车厢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

杨嘉怡坐在后座,侧头看向身侧的张桂源,语气平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桂源,我们学校有个动漫社团,是画动漫、做动漫创作的社团,你能不能同意我加入?”

她的声音不高,眼底藏着一丝难得的向往。广播站、学习部,都是张桂源认可的、光鲜的学生身份。而动漫社,是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张桂源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打量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动漫社?画漫画?”

“嗯,社团里大家一起画画,构思故事。”杨嘉怡轻轻点头,“不会耽误学习,我成绩不会掉,学习部和广播站的任务我也全都不会落下。”

八年的相处,她很清楚该怎么和张桂源沟通。她不会强硬索要,只会承诺不会破坏张桂源给她定下的底线。

张桂源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一向懂事,成绩稳定,广播站的播音做得也很好。既然你喜欢,我可以同意。”

杨嘉怡心里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听见他继续往下说,话语裹着冰冷的条件。

“但是,有规矩。社团活动,保镖会跟着你去。社团里所有人,我这边都会提前让人查清楚底细。不许和社员私下单独来往,活动结束必须准时上车回家,不能多停留半分。”

“一旦发现你和外人说不该说的话,或者成绩下滑,社团立刻退出。”

杨嘉怡心头那一点刚刚升起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就算是自己热爱的爱好,也依旧要在监视之下进行。所谓允许,不过是张桂源施舍给她的、在牢笼之内的一点消遣。

她垂下眼睫,压下心底的失落,轻声应答:“我知道了,我会遵守。”

前排的保镖拿着手机,已经收到校内眼线发来的照片,悄悄递给张桂源过目,照片正是杨嘉怡在广播站播音时拍下的画面。张桂源简单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放好。

“好好去玩你的社团。别忘了,所有东西,都是我给你的。”

“嗯。”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厚重铁门落下锁扣。

回到别墅,周挽、严思琪、林念几人在客厅,看着杨嘉怡跟着张桂源走进来。杨嘉怡神色淡淡的,旁人看不出她刚刚在车里这场对话里的失望。

刘晨琳快步迎上来,小声问:“回来了?广播站顺利吗?”

杨嘉怡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提起动漫社的事。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黑暗里,不知道杨嘉怡刚刚争取到了加入动漫社的机会,也不知道这份爱好,依旧逃不开无处不在的监视。

放学的车队缓缓行驶,车厢里气氛压抑。刘晨琳挨着杨嘉怡坐着,严念坐在一旁,压低声音慢慢说着她打听来的关于林念的事。

“我已经知道林念才20岁,本来刚上大学。听说当初在学校,老师发现她身上不对劲,要联系家长。同学无意间掀开她的衣服,看见了皮肤上一块块红斑,都追问她是不是遭遇家暴。”

严念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闹开之后,林念就被张桂源狠狠打了一顿,紧接着就被逼着办理休学。现在,她就是用来应酬接待人的,接待的全是那些老男人。”

刘晨琳听得浑身微微发颤,攥紧了衣角,转头看向身侧的杨嘉怡,小声发问:“嘉怡姐,那些老男人……林念要接待的那些老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杨嘉怡安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她早就看透这套规则。

“那些人手里有权,还有生意资源。”杨嘉怡缓缓开口,“张桂源要扩张生意,要打通各种门路,很多靠谈判、靠合同拿不下来的东西,就靠林念。林念陪他们吃饭喝酒,应付他们,张桂源就能拿到想要的项目、人脉。”

“在张桂源眼里,林念就是打通关系的工具。那些男人愿意给张桂源便利,换取和林念相处的机会。”

刘晨琳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懵懂又恐惧:“那……要是哪天,林念没有办法帮他拿到好处了呢?”

“那她就失去价值了。”杨嘉怡淡淡说道,“张桂源不会再花心思护着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只是用处不一样。林念用来应酬换人脉;我,是他精心养起来的优等生,拿出去体面;你,是安静温顺的。只要失去价值,结局都会变得很难看。”

严念听完,心里发凉。她之前只知道林念要去应酬,却没有想明白背后的交易。

前排的保镖看似目视前方,实则耳机里正接收着后排几人的对话,一字一句记录下来,消息会同步发给张桂源。

杨嘉怡察觉到前排保镖细微的动作,立刻轻声提醒两人:“别说了,有人在听。”

刘晨琳猛地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驶入别墅的庭院,厚重铁门哐当一声锁上。

别墅内,林念正在房间整理晚上应酬要穿的裙子,还不知道,刚刚车上,几人正在谈论她的遭遇。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黑暗之中,完全不知道林念作为筹码,被用来换取生意人脉的残酷真相。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辆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前排保镖目视前方,耳机却时刻留意着后座的谈话。

杨嘉怡侧过头,看向身旁浑身怯生生的刘晨琳,语气依旧是那种沉淀多年的平静。

“林念现在处境很危险。等到我们二十岁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

刘晨琳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攥紧衣角,小声嗫嚅:“那……那我们逃不掉吗?”

杨嘉怡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灯,缓缓开口:“我早就知道。从六岁跟着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严思琪也跟着他八年,可她没有我这么了解张桂源。”

刘晨琳睁大双眼,认真听着。

“林念现在,晚上要去主卧,和张桂源睡一间房。”杨嘉怡低声告诉她,“地下室关着的陈奕恒,是他的妻子。”

刘晨琳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问:“陈奕恒……是他的妻子?一直被关在地下室?”

“嗯。婚约是逼出来的,只能困在黑暗里面。”杨嘉怡淡淡应声,“张桂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一定会拿到手。陈奕恒是他一定要留住的人,林念是用来应酬交易的筹码,我们,是他早早养在身边的。”

话音刚落,杨嘉怡余光瞥见前排保镖微微动了下手指,是在记录她们的对话。她立刻收住话头,不再继续往下讲。

刘晨琳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厚重铁门“哐当”一声锁闭。

几人走进客厅。林念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晚上的应酬安排,她并不知道,刚刚在车上,杨嘉怡把她的处境、还有地下室陈奕恒的身份,全都告诉了刘晨琳。

周挽和严思琪刚好在楼梯口,远远听见零星几句,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严思琪心里五味杂陈,八年的囚禁,她清楚自己远不如杨嘉怡熟悉张桂源的心思。

张桂源坐在主沙发上,手机已经收到保镖传来的对话记录,目光淡淡扫过进门的几个人,面上看不出喜怒。

地下室里,陈奕恒独自守在无边黑暗里,还不知道楼上已经有人提起他,说起他和张桂源的婚约。

佣人把一道道饭菜摆上长餐桌,安静的餐厅只有碗碟轻碰的细碎声响。天花板监控的红点静静亮着,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张桂源拿起筷子,慢悠悠夹了一口菜,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餐桌旁的众人,缓缓开口。

“地下室的陈奕恒,最近安静不少。”

这句话一出,餐桌瞬间更静了。

林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不敢抬头。周挽和严思琪悄悄对视,屏住呼吸。刘晨琳下意识攥紧了餐巾,想起刚才车上杨嘉怡跟她说的那些话。

杨嘉怡神色依旧沉稳,从容地小口吃着饭,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普通闲谈。

张桂源看向杨嘉怡,淡淡问道:“嘉怡,你怎么看陈奕恒?”

杨嘉怡抬眼,语气平稳:“陈奕恒不愿意接受婚约,一直抗拒,所以才被安置在地下室。他始终不肯认命,才会过得这么煎熬。”

“说得没错。”张桂源浅浅一笑,“越是反抗,要承受的苦楚就越多。安分一点,日子才能好过些。”

他视线转向林念,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就像你。之前张奕然替你求情,你要是心里还存着不该有的期待,陈奕恒的下场,你也可以看看。”

林念肩膀一颤,低声应道:“我明白。”

严思琪心底泛着凉意。她被困八年,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敲打。张桂源提起陈奕恒,就是拿地下室的人当作警示,提醒在场所有人,反抗的结局是什么。

刘晨琳缩着身子,不敢出声,悄悄往杨嘉怡的方向靠了靠。

“陈奕恒是我的人,婚约已定,谁也改变不了。”张桂源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都记住这个例子。不要妄想外人能救你们,也不要暗自滋生逃跑的念头。”

周挽的心脏砰砰直跳,身上之前受罚的隐痛仿佛又浮现出来。她清楚,张桂源这番话,是说给在座每一个人听的。

晚餐继续进行,没有人再敢随意开口。美味的饭菜摆在面前,可所有人都味同嚼蜡。

晚饭结束,众人各自散开。杨嘉怡带着刘晨琳回到房间。刘晨琳小声开口:“原来……陈奕恒就是这样,不肯顺从,才被关在地下室。”

杨嘉怡轻轻点头:“所以我才跟你说,顺从是唯一自保的办法。陈奕恒的例子就在这栋房子底下。”

地下室里,陈奕恒隔着厚重冰冷的铁门,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却听不清完整对话。他不知道,晚餐桌上,自己被拿出来当作警告所有人的例子。

天色还带着淡淡的青灰,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栋别墅。

其他人还在房间里收拾,刘晨琳、严思琪和周挽在客厅,背着书包等候,准备一起出发上学。只有杨嘉怡,要更早动身。

“我得先走一步。”杨嘉怡手里攥着打印好的播音稿件,站在玄关,轻声和她们说道,“广播站需要提前到校备稿,每天都要这么早过去。”

她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却要承担广播站的准备工作,还要兼顾学习部的事务。

刘晨琳抬头看向她,小声叮嘱:“路上小心。”

杨嘉怡淡淡点头。门口等候的保镖已经就位,专门护送她先去学校。

张桂源站在楼梯口,看着杨嘉怡,开口嘱咐:“认真备稿,不要和旁人多说多余的话。眼线会跟着你。”

“我知道。”杨嘉怡应声,转身跟着保镖走出大门,黑色小车载着她先行离开,奔赴校园。

剩下三人留在客厅,等着另一辆接送的车子。

周挽望着关上的大门,低声感慨:“明明她年纪最小,却要比我们所有人更早出门。每天都要提前去广播站准备稿子。”

严思琪轻轻叹气:“她习惯了。八年了,她早就学会安排好所有事情,让张桂源满意。看着光鲜,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刘晨琳捏紧书包带子:“动漫社的活动、广播站、学习部……好多事情压在她身上。”

“这些机会,都是张桂源施舍给她的。”严思琪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她稍有差错,这些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就会全部收回。”

这时佣人过来提醒,接送她们的车子已经开到庭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踏上前往学校的路。

另一边,先行出发的轿车里,杨嘉怡安静看着手里的稿件,默默默念文字。保镖坐在前排,随时向张桂源汇报路上的情况。

地下室里,陈奕恒依旧在黑暗之中,听不到清晨客厅的对话,不知道杨嘉怡每天都要早早赶往广播站备稿。

车子平稳行驶在去往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前排保镖目视前方,耳机始终开着。

周挽、刘晨琳和严思琪坐在后座,几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严思琪侧过头,看向另外两人,轻轻开口:“你们知道她为啥要去广播站吗?还不是她想躲着张桂源。”

刘晨琳愣了愣,眨着眼睛:“躲……躲着他?可是张桂源同意她参加广播站的啊。”

“同意归同意。”严思琪气息放得很轻,“在别墅里面,时时刻刻都要面对张桂源,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可在广播站,至少有一小段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哪怕门外还有眼线守着,隔着一层房间,不用直接面对他。”

周挽慢慢明白了,轻声接话:“原来是这样。动漫社、广播站、学习部,这些校园里的事情,不只是她喜欢。更是她能抓住的、短暂逃离别墅牢笼的办法。”

“对。”严思琪点头,“她太懂张桂源了。她知道怎么用‘听话优秀’的样子,换来一点点喘息的空隙。张桂源以为这是他赏赐给她的荣誉,可杨嘉怡心里清楚,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暂时躲开他的机会。”

刘晨琳心里五味杂陈:“就算是躲,外面依旧有眼线跟着,也算不上真正的自由。”

“算不上。只是短暂的喘息而已。”严思琪垂下眼,“一旦离开校园,车子会直接把她送回别墅,回到张桂源身边。”

就在这时,前排保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把她们这段对话发送给张桂源。

严思琪瞥见这个动作,立刻停下话语,示意两人不要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车厢重新归于沉默。

另一边,杨嘉怡已经抵达校园广播站,独自坐在播音室里反复打磨稿件。她专注地读着稿子,仿佛全身心沉浸其中。只有她自己清楚,这间小小的广播室,是她在漫长囚禁生活里,唯一能短暂躲开张桂源目光的地方。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隔绝在黑暗之下,不知道杨嘉怡争取广播站名额背后藏着这样的心思。

三人拎着书包,正走到玄关,准备登上等候在庭院的车子。

刚踏出客厅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张桂源平静的声音。

“林念,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出去,要去应酬。”

林念原本正安静坐在沙发上,听见这句话,身子猛地一僵。

周挽、严思琪和刘晨琳脚步同时顿住,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她们都清楚,这就是严思琪之前说的“接客”,要陪着那些年长的客户吃饭喝酒,充当张桂源打通生意的筹码。

严思琪悄悄侧过头,用气音对周挽和刘晨琳低声说道:“听见了吗,就是这个。”

刘晨琳攥紧书包带,怯生生地往旁边缩了缩,小声问:“今天又要去吗?”

“嗯。”严思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念苍白的脸上,“只要张桂源有需要,随时都要出发。”

张桂源瞥见玄关几人停下脚步,抬眼扫过来,淡淡开口:“还站着干什么?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了。”

几人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快步走向黑色轿车。上车之后,车门关上,周挽回头望向屋内,看见林念慢慢起身,转身走向房间挑选应酬的衣服,背影满是麻木。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厚重铁门缓缓闭合。

车厢里,严思琪低声继续说道:“杨嘉怡拼命争取广播站、动漫社,就是想要一点喘息的时间。可林念没有学生身份这层保护,只要张桂源需要,随时就要被带去应酬。”

周挽的心沉下去:“不知道今天,又要熬到多晚才能回来。”

前排保镖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消息源源不断发送给张桂源。

广播室那边,杨嘉怡已经在校内准备稿件,还不知道今天林念又要跟着张桂源赴宴。

地下室的陈奕恒被困在黑暗之中,听不见玄关的对话,不知道林念又要奔赴一场煎熬的应酬。

轿车缓缓驶离别墅,车厢里闷闷的。

刘晨琳垂着脑袋,手指反复绞着书包上的挂绳,小声开口:“可能嘉怡,是不想听到这句话吧。”

周挽微微一怔:“你是说,听到张桂源要带林念出去应酬这件事?”

“嗯。”刘晨琳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嘉怡姐她心里清楚,今天的林念,或许就是以后的她。她早早跟着张桂源,拼尽全力去广播站、进动漫社,拼命维持好学生的样子,就是想尽量推迟那一天的到来。”

严思琪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缓缓开口:“她不是害怕听见这一句话本身,是害怕这句话预示的未来。她看着林念,就像看见几年之后的自己。”

“她努力争取校园里那些机会,躲进广播站备稿,都是在拼命抓住短暂的喘息。可她心里明白,学生身份总有到期的那天。等到那层保护壳消失,张桂源随时可以安排她,像对待林念一样。”

刘晨琳轻轻咬着下唇:“所以她才会劝林念顺从,她见过反抗的下场,也恐惧自己的结局。”

前排保镖安静听着后座的对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一字一句汇报给张桂源。

几人察觉到保镖的动作,立刻收敛话音,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安静看向窗外。

校园这边,杨嘉怡已经坐在广播室内,低头反复打磨播音稿。她并不知道,刚刚别墅玄关发生的对话,还有刘晨琳对她的猜想。她专注地念着稿件,努力沉浸在文字里,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掉别墅里那些沉重的命运。

别墅内,林念已经换好应酬的裙子,站在客厅等候张桂源。她眼神空洞,默默做好准备,迎接今晚难熬的宴会。地下室里的陈奕恒依旧被困在漆黑的房间,对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周挽微微侧头看向刘晨琳,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哎,你刚刚为什么要叫她嘉怡姐?她都比你还小啊。”

刘晨琳愣了一下,指尖攥紧书包带子,垂着眼,小声解释:“我知道她年纪比我小,她十四,我十五。可是……她六岁就跟着张桂源,在这里待了八年。很多事情,她看得比我通透太多,懂得怎么揣摩张桂源,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严思琪在一旁静静听着,缓缓开口:“是这个道理。年龄只是数字。在这座别墅里,不是年纪大就懂得生存。杨嘉怡从小就在这牢笼里面长大,见得多,想得深。她教我怎么察言观色,提醒我哪些话不能说,哪些事不能做。在我心里,她就像姐姐一样。”

“明明她才十四岁,却要承担这么多。”周挽叹了口气,“在学校她是学习部代表、广播站的播音员,看上去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姑娘;回到别墅,反倒要照顾我们所有人,教我们怎么避开惩罚。”

刘晨琳轻轻点头:“对。遇到事情,我下意识就想问问她。就算她岁数更小,可她比我清楚张桂源的脾气,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碰。”

前排保镖表面目视前方,耳机接收着后座的交谈,手指飞快地把这段对话发送给张桂源。

严思琪瞥见保镖的小动作,连忙压低声音提醒两人:“别说太多了,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子行驶的低沉声响。

另一边,校园广播室内,杨嘉怡还在反复练习播音稿件,不知道车上几人正在讨论称呼她这件事。

别墅那边,林念已经整装完毕,静静等候张桂源出发赴宴。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被困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楼上这些少女,在牢笼里形成了这样特殊的相处方式。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庭院,厚重铁门落下锁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桂源率先下车,林念跟在身后,一身晚宴礼服,脸色疲惫苍白,脚步虚浮,眼底是掩不住的麻木。

踏入客厅,就看见杨嘉怡安静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她刚刚写完作业,还翻着动漫社的草图,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回来了。”杨嘉怡轻声开口,语气平静。

张桂源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杨嘉怡身上:“怎么还不去休息?”

“在等您,有动漫社下周活动的事情想跟您确认。”杨嘉怡不慌不忙,把手里的画稿放到茶几上,“我想问问,活动那天,保镖陪同的时间安排。”

林念安静站在一旁,垂着头,一言不发。今天一整场应酬,轮番的敬酒、周旋,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杨嘉怡余光瞥见林念泛红的眼眶,却没有上前安慰。她清楚监控无处不在,任何多余的关心,都会变成一份把柄。她只是淡淡开口:“今天应酬,还好吗?”

林念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

张桂源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头对杨嘉怡说:“你倒是有心。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别对林念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记得。”杨嘉怡垂眸,“我只是问问情况。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

“懂事。”张桂源满意地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林念,“上楼,去主卧。”

林念身子轻轻一颤,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走过杨嘉怡面前时,飞快地递去一个无助的眼神,转瞬即逝。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只剩下杨嘉怡一个人。她低头看着茶几上动漫社的画稿,纸上是她亲手勾勒的人物线条,可这份爱好,始终逃不开牢笼的枷锁。

楼上房间,周挽和严思琪靠在房门内侧,静静听着楼下的对话。刘晨琳蜷缩在床上,心里想着白天在车上聊的话题——明明杨嘉怡年纪最小,却像姐姐一样。

地下室,陈奕恒隔着厚重铁门,隐约听见玄关与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却听不清交谈内容。黑暗笼罩着他,他不知道林念又一次被迫走进主卧,也不知道杨嘉怡还在小心翼翼争取动漫社活动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