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梧桐树下,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地面。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几人正低声商量着别墅里的事,时刻留意四周有没有张桂源安插的眼线。
杨涵博和张奕然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恼火。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跟我们两个人说这么大的事啊?你们都是干嘛啊?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橹杰立刻抬手示意大家压低声音,警惕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可疑的人靠近,才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两个。这件事风险太大,张桂源的眼线无处不在,消息但凡泄露一点,别墅里陈奕恒、林念还有周挽他们,都会受到更重的惩罚。我们不想把你们也卷进来,让你们跟着陷入危险。”
张奕然听完,愣了几秒,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一件事,急促开口: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爸爸说今晚好像要带我去聚会,张桂源也会到场。那……林念会不会也在?”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左奇函猛地攥紧拳头,脸色一下子沉下去:“大概率会。这种应酬局,张桂源一般都会带上林念。她就是用来帮张桂源应酬这些人的。”
杨博文皱起眉,担忧地看向张奕然:“你今晚要去?千万记住,不要表现出你认识林念,更不要当众流露出同情。张桂源的人就在现场盯着,一旦被他察觉不对劲,回去之后林念会被狠狠责罚。”
陈浚铭跟着补充,语气凝重:“你只需要装作普通晚辈,安静跟着你爸爸。不要主动搭话,不要和林念对视太久。林念在那种场合,必须维持迎合别人的样子,她没有办法和你说任何话。”
张函瑞低声提醒:“而且聚会上那些人,都是张桂源要维系关系的对象。你一旦搞砸,不光林念遭殃,连你父亲说不定也会被张桂源针对。”
王橹杰上前一步,认真叮嘱张奕然:“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帮林念。但今晚那个场合,什么都做不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不给林念添新麻烦。仔细观察就好,不要轻举妄动。”
张奕然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他原本只从大家口中听说林念的遭遇,没想到今晚,自己就要亲眼见到那个被困在酒局里的女孩。
远处有个身影慢悠悠朝这边靠近,杨涵博立刻轻轻碰了碰张奕然的胳膊:“有人过来了,先别说这件事了。”
几人立刻转变话题,装作闲聊习题,不再继续讨论聚会的事情。
灯光暖昧的宴会厅里,酒水的香气混着低声谈笑弥漫在空气里。各路生意上的宾客三三两两扎堆,张桂源正和几位老板闲谈,林念安静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时刻准备应付旁人的搭话。
张奕然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张桂源面前。
“张桂源,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张桂源侧过头,看见来人是张奕然,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颔首,跟身边的宾客简单致歉,跟着张奕然走到宴会厅僻静的露台角落。
露台晚风带着凉意,隔绝了大厅的喧闹。
四下确认没有旁人,张奕然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抬眼直视张桂源,声音压抑着怒火。
“张桂源,你还是人吗?她才二十岁啊,你就让她来应付这些人。她本来应该好好读书的!”
张桂源神色平静,听着他的斥责,嘴角甚至浮起一点浅淡的冷笑。
“张奕然,你别忘了,我和你是朋友。但这件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朋友?”张奕然胸口起伏,“正因为我们是朋友,也因为我是陈奕恒的朋友,我才看不下去!二十岁,刚刚考上大学的年纪,硬生生被你逼着休学,一次次拉来这种应酬场合,被一群人打量刁难。她本该坐在大学课堂里,不是在这里供人取乐!”
“是我买下她,她就要听我的安排。”张桂源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需要她维系人脉,这是她的用处。严思琪、周挽靠着学生身份暂时不用,可林念不一样。”
“那也不能这样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张奕然压低声音,克制着音量,避免里面的人听见,“放她回去读书行不行?”
“放她走?”张桂源轻轻摇头,眼神冷了几分,“不可能。我花了代价把她带回来,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为难你。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多管。”
“你——”张奕然还想继续争辩。
张桂源抬手打断他,目光带着警告:“今晚你跟着你父亲过来,安分参加聚会就好。别逼我,连你父亲的生意都受到影响。”
说完,张桂源不再停留,转身重新走回宴会厅。
留下张奕然独自站在露台,晚风扑在脸上,满心无力与愤懑。他清楚,自己刚刚的质问,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说不定会让林念之后承受更重的对待。
宴会厅内,林念远远看见张桂源回来,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隐约猜到,刚才露台那边,或许有人在为自己说话。
张桂源缓步走回宴会厅,重新落回人群之中。他走到林念身旁,脸上依旧维持着应酬时得体从容的笑容,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侧头凑近林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寒意刺骨。
“刚刚露台那边,张奕然找我谈话了。”
林念的身子猛地一颤,心头一紧,不敢转头看他,脸上依旧要挂着应付旁人的浅笑。
“别妄想有人能救你。”张桂源目光扫过厅内谈笑的宾客,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张奕然是我的朋友,也是陈奕恒的朋友,他心疼你,替你说话。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借着别人的同情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林念喉头发紧,只能微微点头,指尖死死掐着掌心,以此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她不敢开口,生怕一说话声音就会发抖。
“继续好好招待各位老板。”张桂源直起身,瞬间换回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在外人眼里看着亲昵,落在林念身上却像一块冰,“记住,今晚的局还没结束。不要因为刚才的插曲乱了分寸。”
林念强压下心里的惶恐,继续周旋在围上来的几个男人之间。一杯杯酒递过来,她只能伸手接过,硬着头皮喝下。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不远处独自站着的张奕然。
张奕然望着宴会厅里林念强颜欢笑的模样,满心无力。他刚刚鼓起勇气去找张桂源对峙,一番争执下来,什么都没能改变,反倒让林念又多了一层被监视的风险。他心里又悔又愤,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宴会厅外不远处,几个伪装成宾客的眼线不动声色留意着张奕然的一举一动,悄悄记下刚刚露台发生的一切,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张桂源耳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橹杰、左奇函几人本来还在担心张奕然贸然行事,当收到消息知道他已经和张桂源单独谈过,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左奇函皱紧眉头,狠狠攥拳:“我就担心会这样,不仅劝不动张桂源,还会让林念被重点提防。”
杨博文叹了口气:“张桂源疑心很重。这下,他会更加盯着林念,防止她向外求助。”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被困在黑暗里,还不知道张奕然今晚在聚会里为林念发声,也不知道林念此刻正在宴会厅承受煎熬。
聚会还在继续,喧闹的欢声笑语填满大厅,可光鲜热闹的表象之下,藏着无法挣脱的囚笼。
宴会厅的聚会终于散场,宾客陆续离开。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林念沉默地坐进后座,浑身疲惫,脸上残留着应酬时勉强挤出的笑意,此刻一点点垮掉。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前排保镖目视前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张桂源侧头看向身旁的林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从今天开始,晚上来主卧陪我睡。”
林念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慌,声音细弱发颤:“能不能……不要。我可以好好应酬,我会乖乖听话,求你……”
“应酬是你的本分,陪我也是。”张桂源淡淡打断她,目光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张奕然今天替你说话,觉得我委屈了你。可他说了不算。我买下你,你的一切都由我安排。”
“别想着靠别人求情就能改变什么。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林念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敢落下来。她清楚,张奕然刚刚的对峙,不仅没能帮她,反而让张桂源对她看管得更紧,连夜里仅有的一点独处空间,也要被夺走。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那座困住所有人的别墅。
后座的张桂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林念蜷缩在座位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心里一片死寂。往后,应酬结束之后,她再也没有独自安静喘息的夜晚。
别墅这边,周挽和严思琪在二楼房间,还没有休息。她们不知道聚会发生的争执,也不知道张桂源刚刚下达的新命令,只是心底一直悬着,担心林念今晚回来之后,又要面对折磨。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阴冷黑暗之中,与世隔绝,听不到车上这残酷的对话。
车子驶入庭院,厚重铁门哐当一声闭合。
属于林念的煎熬,还没有结束。
汽车引擎熄灭,别墅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锁闭声响。
张桂源推开车门下车,林念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晚宴上一杯杯烈酒还在胃里灼烧,加上刚刚车上那道冰冷的命令,绝望沉甸甸压在她肩头。
两人刚踏入玄关,准备上楼,正好撞上从房间出来接水的周挽和严思琪。
周挽一眼就看见了林念惨白的脸,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心里咯噔一下。严思琪也停下脚步,十六岁的少女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拉住周挽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出声。
张桂源扫到她们,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开口:“早点回房间休息,不要到处闲逛。”
“好。”严思琪低声应答。
目光落在林念身上,周挽用气音无声地问:怎么了?
林念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抖,不敢和周挽多说一句话。张桂源就在她身侧,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张桂源抬手,轻轻搭在林念的后背,动作在外人看着温和,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对着两个女孩随口交代:“从今晚起,林念搬去主卧睡。”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进周挽心里。她瞬间明白,刚才聚会上张奕然的质问,没有帮到林念,反而让张桂源收紧了对林念所有仅剩的喘息空间。
周挽下意识看向严思琪,严思琪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无力。她早知道张桂源心思偏执,一旦有人试图干涉他的安排,就会变本加厉。
林念的头埋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安静跟着张桂源往楼梯走去。走过周挽和严思琪面前的时候,她飞快地递去一个无助的眼神,转瞬即逝。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周挽才压低声音,颤抖着开口:“怎么会……连晚上单独待着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张奕然在聚会上替她说话,刺激到张桂源了。”严思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惩罚。”
地下室里,陈奕恒听见玄关传来脚步声,却听不清楼上的对话。独自困在阴冷黑暗里的他,还不知道,林念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主卧的门被推开,随即咔哒一声落锁。
整栋别墅,再次沉入压抑的寂静。
天边泛开灰蒙蒙的晨光,一点点渗进别墅的落地窗。
周挽和严思琪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刚到客厅,主卧的房门“咔”地一声打开。
林念慢慢走出来。一夜的煎熬耗尽了她全部精气神,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她步子迟缓,整个人蔫蔫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张桂源跟在她身后,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径直走向餐桌落座,仿佛昨夜一切只是平常。
周挽看见林念这副模样,心脏猛地揪紧,脚步顿在原地,喉咙发紧。严思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提醒她不要表露太多情绪,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佣人将早餐一一摆上桌。
林念安静坐到餐桌最角落的位置,垂着眼,没有动筷子,只是呆呆盯着餐盘。
张桂源拿起刀叉,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餐桌所有人:“今天还有一场应酬,林念,提前准备好。”
林念肩膀微微一颤,极轻地应了一声:“知道。”
周挽捏紧手里的水杯,指尖冰凉。她看着林念憔悴的侧脸,心底巨大的恐惧再次翻涌。她高二,马上高三,一想到自己未来有可能落得同样下场,浑身止不住发冷。
严思琪安静低头吃早餐,十六岁的她早已习惯这座房子里的残酷,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八年囚禁,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折磨。
地下室中,陈奕恒隔着厚重铁门,隐约听见楼上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却听不清对话。黑暗包裹着他,他不知道林念的处境因为张奕然昨晚的质问变得更加艰难。
早餐全程沉默压抑,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吃完早饭,严思琪和周挽背起书包。黑色轿车已经在庭院等候,保镖立在车旁等候她们出发上学。
临上车前,周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的林念。林念刚好抬眼,空洞的目光和她相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疲惫。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厚重铁门缓缓关闭,再次锁死这座牢笼。
黑色轿车稳稳驶入校园,周挽和严思琪下车走进校门。刚到教学楼楼下,张奕然立刻快步迎上来,神色急切。
“怎么样?昨晚回去之后,张桂源有没有为难林念?”
周挽心里压着一肚子沉重的事,一看见张奕然,便忘了周遭潜藏的危险,压低声音把早上看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情况更糟了。从昨晚开始,林念要搬去主卧陪张桂源睡,今天一早张桂源又通知她,还有应酬要去。就是因为你昨晚在露台和他对峙,刺激到他了。”
严思琪在一旁本来想拉住周挽,可已经来不及。周挽满心悲愤,完全忘记——学校围墙外面、校门口的街巷,全都布着张桂源的眼线。不远处一个装作闲逛的男人,耳朵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对话,一字一句全都记了下来,悄悄拿出手机,把消息发给了张桂源。
严思琪脸色瞬间发白,慌忙扯住周挽的衣袖:“别说了!我忘了提醒你,外面有眼线!”
周挽的话音猛地顿住,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转头看向那个远处的男人,心脏狠狠一沉。她刚刚太过心急,一时之间彻底忘掉了这座牢笼无处不在的监视。
张奕然也脸色一变:“糟了,我没想到……”
来不及补救,消息已经送出去。
一整天的课,周挽根本没办法安心听讲。她脑子里反复盘旋刚才的对话,知道大祸临头。只要放学回到别墅,张桂源肯定已经知晓一切,等待她和严思琪的,不会是温和的问话。
放学铃声响起,黑色专车照旧停在校门口。保镖面无表情,开门等候她们上车。一路上车厢安静得吓人,前排保镖一言不发。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铁门重重锁上。
一走进客厅,张桂源就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抬眼看向进门的两人,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已经收到眼线传来的汇报。
“在学校,你们和张奕然聊得很热闹?”
周挽浑身僵硬,嘴唇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严思琪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我们只是简单聊几句学习上的事……”
“不必撒谎。”张桂源打断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们,“眼线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把别墅里的事,告诉张奕然。在我定下的规则里,私下向外人谈论这里的一切,就要受罚。”
林念站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揪紧,却不敢上前劝说,她自身尚且难保。
张桂源冷声道:“你们忘了规矩,那就得记住教训。”
冰冷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
张桂源听完眼线传来的汇报,目光沉沉落在周挽与严思琪身上。严思琪下意识往旁边挡了半步,想护住周挽,可她们两个根本无处可逃,整栋别墅都在他掌控之下。
“私下在外议论别墅里面的事,还把消息传给张奕然。”张桂源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这里的事情,不许对外多说半个字。你们两个,全都忘了。”
周挽嘴唇颤抖,心底满是后悔。她一时情绪上头,忘记学校外面遍布眼线,连累了严思琪一起闯祸。
“张桂源……是我的错,是我忍不住说的,不关严思琪的事。”周挽声音发颤。
“一同交谈,一同犯错,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张桂源没有半分松动。
林念缩在客厅角落,脸色惨白,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不敢出声劝阻。她清楚,一旦开口,只会连自己一并受罚。
张桂源抬了抬手。
惩罚落下。
严思琪咬着唇,死死忍着,十六岁的她早就习惯了这座牢笼的残酷,可身体传来的痛感依旧让她指尖止不住发抖。她没有哭喊,只是默默承受。
周挽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心里又悔又怕,后悔自己一时大意,不光泄露了事情,还连累一直提醒自己小心的严思琪跟着受罚。她明明知道到处都是眼线,却还是因为情绪冲昏头脑。
惩罚结束,两人都狼狈地站在原地,身上带着清晰的痛感。
张桂源看着她们,冷冷告诫:“这次算是给你们一次教训。再有下一次,惩罚会比现在重得多。安分守己,少和外人谈论别墅里任何人的事情。听懂了吗?”
“……听懂了。”严思琪低声应答,声音微微沙哑。
周挽埋着头,泪水不停往下掉,艰难地点了点头。
“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意下楼。”
两人互相搀扶着,缓慢走上楼梯。回到房间,关上门,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崩开。
周挽眼眶通红,哽咽着看向严思琪:“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忘记外面有眼线,连累你一起挨打。”
严思琪靠在墙壁上,轻轻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不能全怪你。我们都低估了张桂源眼线的速度。现在我们只能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出错。”
楼下,林念目睹了全部过程,心里惶恐加剧。她更清楚,在这栋别墅,任何一点疏漏,都会招来痛苦的代价。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依旧隔绝在黑暗之中,听不到客厅里的责罚,不知道周挽和严思琪因为这次失言双双受罚。
学校僻静的围墙角落,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张函瑞,还有张奕然、杨涵博几人聚在一起,所有人都压低声音,时刻留意四周有没有张桂源安插的眼线。
杨涵博面色凝重,眉头紧紧皱起,把自己最近打探到的消息缓缓说出来。
“我最近打听到一件很吓人的事。张桂源还另外养了两个女孩子,很快就要接到别墅里面来了。”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心头一沉。
张奕然连忙追问:“两个女孩子?是谁?”
“一个叫杨嘉怡,是学习部代表,拿过年段第一,全县第三,实打实的好学生。”杨涵博继续说道,“听说买下她花了八十万,成绩好,人长得漂亮,今年才十四岁。她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张桂源了。”
左奇函听到这里,猛地攥紧拳头,呼吸都重了几分:“十四岁……那也太小了。”
“还有另一个,叫刘晨琳,十五岁,七岁起就跟着他,当初花了七十万。”
陈浚铭脸色发白,他作为张桂源的发小,一直以为别墅里只有林念、周挽和严思琪三人,万万没想到还有两个人,很快就要被送进这座牢笼。“天,那两个孩子这么小,很早就落在他手里了。”
杨博文低声开口:“等她们被接进别墅,就意味着牢笼里面又多了两个被困住的人。杨嘉怡成绩那么好,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可她的命运早就被交易定好了。”
王橹杰叹了口气,满心无力:“现在别墅里的人已经够苦了。林念无休止应酬,周挽害怕高三毕业之后重蹈覆辙,严思琪被困八年。这下再来两个年纪更小的,张桂源手里的筹码又多了。”
张函瑞担忧道:“杨嘉怡才十四,还在读初中。现阶段张桂源大概率也会让她继续读书,靠着好学生的身份当做掩护。可和周挽一样,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等到她不再是学生,谁也不知道张桂源会怎么安排她。”
张奕然想起晚宴上林念憔悴的模样,心口发闷:“八十万、七十万……在他眼里,她们全部都是可以用钱买来的筹码。”
杨涵博补充:“消息说最近几天就会安排接她们过来。等住进别墅,她们就要和林念、周挽、严思琪一样,活在监控和眼线之下。”
远处,一个穿校服的人影慢慢朝这边靠近。王橹杰立刻提醒大家:“有人过来了,快停止这个话题!”
众人迅速切换话题,假装讨论试卷,心里却沉甸甸的。
别墅这边,周挽和严思琪还在房间里休养,身上的痛感还没有消退。她们尚且不知道,很快,这座压抑的房子里,会迎来另外两个同样命运悲惨的女孩。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独自待在黑暗里,对外界所有新增的苦难一无所知。
围墙角落,几个人依旧压低声音交谈,警惕着四周可能藏着的眼线。
杨涵博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沉:“还有一点,我打听来了。杨嘉怡非常了解张桂源,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他身边。张桂源很喜欢她。”
“喜欢?”张奕然眉头紧锁,心底五味杂陈,“喜欢怎么还会把她当成花钱买来的人?当初可是花了八十万。”
“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善待。”杨涵博摇了摇头,“杨嘉怡六岁就跟着他,十四年的时间,早就看透张桂源所有的脾气、心思,知道怎么顺着他。张桂源欣赏她聪明,成绩顶尖,模样也好,所以格外偏爱。这份偏爱,是把她当成一件难得、合心意的私有物。”
陈浚铭神色苦涩:“越是偏爱,越不会放她走。林念是用来应酬交易的筹码;而杨嘉怡,是他精心养着的。”
杨博文轻声补充:“刘晨琳就不一样,七岁跟着他,性子安静怯懦,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待着,不怎么敢说话。杨嘉怡不一样,她懂张桂源的底线,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绝对不能碰。也正是这样,张桂源才看重她。”
王橹杰长叹一口气:“可再怎么被喜欢,也逃不开牢笼。张桂源现在留着她读书,保留好学生的体面。等再过几年,这份保护壳到期,谁也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
左奇函咬着牙:“说到底,全部都是他的所有物。只是对待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张函瑞忧心忡忡:“等她们两个住进别墅,杨嘉怡熟悉张桂源的一切,说不定还会帮着看管其他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人立刻停止对话,装作讨论习题。
别墅内,周挽靠在房间窗边,身上的痛感还没完全消散。严思琪坐在一旁,还在回想之前挨打的教训。她们尚且不知道,很快别墅里就要迎来两位新的囚徒,其中杨嘉怡,还是张桂源格外看重的人。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黑暗之中,对即将到来的两人毫不知情。
围墙角落,几个人依旧压低声音交谈,警惕着四周可能藏着的眼线。
杨涵博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沉:“还有一点,我打听来了。杨嘉怡非常了解张桂源,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他身边。张桂源很喜欢她。”
“喜欢?”张奕然眉头紧锁,心底五味杂陈,“喜欢怎么还会把她当成花钱买来的人?当初可是花了八十万。”
“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善待。”杨涵博摇了摇头,“杨嘉怡六岁就跟着他,十四年的时间,早就看透张桂源所有的脾气、心思,知道怎么顺着他。张桂源欣赏她聪明,成绩顶尖,模样也好,所以格外偏爱。这份偏爱,是把她当成一件难得、合心意的私有物。”
陈浚铭神色苦涩:“越是偏爱,越不会放她走。林念是用来应酬交易的筹码;而杨嘉怡,是他精心养着的。”
杨博文轻声补充:“刘晨琳就不一样,七岁跟着他,性子安静怯懦,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待着,不怎么敢说话。杨嘉怡不一样,她懂张桂源的底线,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绝对不能碰。也正是这样,张桂源才看重她。”
王橹杰长叹一口气:“可再怎么被喜欢,也逃不开牢笼。张桂源现在留着她读书,保留好学生的体面。等再过几年,这份保护壳到期,谁也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
左奇函咬着牙:“说到底,全部都是他的所有物。只是对待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张函瑞忧心忡忡:“等她们两个住进别墅,杨嘉怡熟悉张桂源的一切,说不定还会帮着看管其他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人立刻停止对话,装作讨论习题。
别墅内,周挽靠在房间窗边,身上的痛感还没完全消散。严思琪坐在一旁,还在回想之前挨打的教训。她们尚且不知道,很快别墅里就要迎来两位新的囚徒,其中杨嘉怡,还是张桂源格外看重的人。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黑暗之中,对即将到来的两人毫不知情。
客厅里,监控的红点无声闪烁,张桂源坐在沙发远端,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
杨嘉怡望着林念,声音平静,没有起伏,继续开口:
“姐姐,我六岁时候就跟了他,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
林念心头猛地一震,怔怔看着眼前才十四岁的女孩。八年,这么漫长的岁月,她从懵懂孩童开始,就被困在这座牢笼相关的阴影里。
“这么多年,我看得清清楚楚。”杨嘉怡的眼神很沉静,带着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通透与悲凉,“我早就知道自己往后会是什么下场。挣扎没有用,期待外人来救,更是奢望。”
“张桂源喜欢我,是因为我听话、懂事,能活成他想要的样子。但这份喜欢,一点都不是自由。”她轻轻垂了垂眼睫,“我见过有人反抗,见过有人偷偷求助,最后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就像之前周挽和严思琪,只是在外说了几句话,就受了罚。”
林念喉间发涩,鼻尖发酸:“你明明成绩那么好,是全县第三……”
“再好的成绩,也换不来离开的资格。”杨嘉怡轻轻打断她,“他愿意供我读书,给我所有学习的资源,只是因为这是他想要的模样。等再过几年,等我不再有学生这个身份,我的用处,也会被重新安排。”
她看向林念,语气带着一丝劝诫:“姐姐,不要再抱有幻想。顺从,至少能少受一些折磨。”
一旁的刘晨琳缩在角落,紧紧攥住衣角,不敢出声。周挽和严思琪站在楼梯边,悄悄听着这番对话,浑身发冷。
原来杨嘉怡从孩童时期就被留在张桂源身边,八年的时光,早已磨掉她逃离的念头,只剩下对命运的被动接受。
杨嘉怡说完,转身回到张桂源身旁,低声汇报:“我跟她说完了。”
张桂源满意地颔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在嘉奖一件懂事的物件。
“很好。”
地下室里,陈奕恒隔着厚重铁门,只能隐约听见几句模糊的话音,不知道客厅里这个十四岁女孩,已经在牢笼里熬过了整整八年。
夜色漫过别墅的玻璃窗,房间里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房门关紧,但两人都清楚天花板上的监控,说话只能用气音,嘴唇几乎不怎么动。
周挽侧躺着,身上被责罚留下的隐痛还在隐隐发作,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杨嘉怡那句“我六岁就跟了他,已经八年了”。
“她才十四岁啊……”周挽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气息,“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开始,就一直在这儿。”
严思琪靠着墙壁,安静望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监控红点,眼底满是疲惫。她自己被困八年,所以格外能体会那种滋味。
“我懂那种感觉。日复一日看着同一个牢笼,慢慢就明白,哭闹、反抗都没有用。杨嘉怡比我更难,她从小就被教着看懂张桂源的心思,学着揣摩他的喜好。”
“她成绩那么厉害,全县第三,学习部代表。”周挽轻轻咬着下唇,“张桂源愿意花钱培养她读书,看着像是优待。可杨嘉怡自己都说,等到学生身份没有了,一切都会变。”
“优待只是暂时的。”严思琪低声说,“他捧她,是因为她符合他想要的样子。一旦哪天失去这份价值,再好的成绩也保护不了她。她劝林念顺从,不是站在张桂源那边欺负人,是她亲眼见过太多反抗之后的下场。”
周挽想起白天客厅里杨嘉怡平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激烈的恨,只有看透一切的麻木。
“她明明那么小,却早就接受自己逃不掉的命运了。”
“刘晨琳更安静,怯生生的,七岁就跟着张桂源。两个人,两条不一样的性格,却都是一样的处境。”严思琪叹了口气,“现在别墅里人越来越多,林念、我们,再加上杨嘉怡和刘晨琳。”
周挽心里升起一阵恐慌:“以后这座房子,会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走廊保镖巡逻的脚步声。两人立刻闭上嘴,不再交谈,假装闭眼休息。
楼下主卧隔壁的房间,杨嘉怡坐在书桌前,平静地翻着课本。她没有抱怨,没有哭泣,习惯性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刘晨琳蜷在一旁的床上,早早闭着眼,不敢胡思乱想。
客厅里,林念独自坐在沙发上,脑海反复回响杨嘉怡的劝说。她心里清楚,女孩说的是真话,可心底深处,依旧残存着一丝不甘。
地下室,陈奕恒静静靠在冰冷墙壁上。厚重的铁门隔绝了楼上所有的低语,他不知道别墅又多了两个被困的女孩,不知道杨嘉怡长达八年的囚禁。黑暗包裹着他,孤独无边无际。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餐桌边坐满了人,安静得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响。监控探头悬在天花板,无声记录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早餐吃到一半,刘晨琳低着头小口扒饭,指尖不安地绞着餐巾。杨嘉怡侧过头看向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晨琳,上次学生会选拔,就是广播站,我很快就能进广播站了。在学习部最好的对吧。”
刘晨琳抬起头,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望着杨嘉怡,小声应道:“嗯……学习部本来就很厉害,广播站也很好。”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成绩优异的少女,憧憬着校园里的学生工作。可只有杨嘉怡自己清楚,这份机会,是张桂源默许给她的。他愿意让她去竞选,给她舞台,让她拥有光鲜亮丽的学生身份,让她成为别人眼里耀眼的优等生。
可这份光鲜,全部建立在牢笼之上。
坐在一旁的林念放下筷子,静静听着她们对话,心里五味杂陈。杨嘉怡看似拥有很多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可以读书、参加学生会、竞选广播站,可她从六岁起就被困在这里,所有的选择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上。
周挽和严思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她们明白,校园里的这些荣誉,只是张桂源精心包装出来的假象。杨嘉怡越优秀,这份“藏品”在他眼中就越有价值。
杨嘉怡轻轻弯了弯嘴角,只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进了广播站,我可以在校园里播音。只是……这一切能维持多久,我心里清楚。”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里未尽的含义,只有她自己明白。学生、学习部、广播站,所有的一切都有期限。等几年之后,她毕业,学生这个保护壳消失,她的命运,就会由张桂源重新安排。
刘晨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她习惯了沉默,习惯跟着杨嘉怡,在这座房子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张桂源坐在主位,慢悠悠喝着咖啡,目光落在杨嘉怡身上,带着满意的神色。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杨嘉怡愿意去争取校园里的这些身份,正是他乐于看见的。
“好好准备选拔。”张桂源开口,声音平静,“我会安排好,不会有人为难你。”
杨嘉怡微微颔首:“谢谢。”
早餐的气氛依旧压抑。光鲜的校园憧憬,和这座别墅里残酷的现实,割裂地交织在一起。
地下室里,陈奕恒隔着厚重铁门,隐约听见楼上的交谈声,却听不懂其中藏着的苦涩。他不知道,那个向往广播站的十四岁女孩,从童年起就被困在这座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