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往食堂,走廊里人声嘈杂。
周挽借口身体不舒服,独自躲进了教学楼僻静的女卫生间。
她把隔间的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终于再也绷不住。眼眶一热,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校服的衣襟上。
高二,马上就要高三。
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一想到高中毕业之后,那层学生的保护壳彻底破碎,自己就有可能重蹈林念的覆辙,被张桂源随意安排去应酬,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念二十岁,刚刚考上大学,本该拥有崭新的人生,却被迫休学,沦为应酬的工具。而自己,距离那一天,只有短短一年多。
她也幻想过高考,幻想过考去遥远的城市,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可现实狠狠击碎了这份念想。
学校到处都是张桂源安插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学习计划,报考想法,都会第一时间传回别墅。只要流露一丝想要逃离的念头,就会被剥夺上学的资格,直接锁回那栋阴暗的别墅。
反抗,只会换来更惨的结局。顺从,又只是在拖延注定到来的厄运。
严思琪说的没错,只能尽量安分,不去触怒张桂源,可那仅仅只是推迟,不是解脱。
周挽捂住嘴,压抑住哽咽的声音,不敢哭出声。卫生间外面时不时传来同学走动说话的脚步声,万一被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平复情绪。镜子里的少女,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眼神里只剩下茫然和惶恐。
她走出隔间,用冷水扑了扑脸颊,努力掩盖哭过的痕迹。
回到教室,严思琪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周挽苍白的脸色,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有些恐惧,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别墅那边,此刻也是一片压抑。
地下室的黑暗之中,陈奕恒蜷缩在墙角,日复一日被囚禁,他不知道校园里周挽的煎熬,只知道自己被困在无边的黑暗。
客厅里,林念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着张桂源的传唤,随时有可能再次被带去会所。
夜幕一旦降临,所有人都要回归那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周挽坐在课桌前,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高三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
而她,没有退路。
傍晚放学,黑色专车准时把周挽和严思琪送回别墅。
铁门哐当合上,隔绝了外面校园的烟火气。客厅的灯光昏沉沉的,张桂源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指尖敲了几下屏幕,抬眼看向坐在角落的林念。
“晚上有局,收拾一下,跟我过去。”
林念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攥紧了衣角,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白天才刚从应酬回来,喘息都还没来得及,又要奔赴酒局。
周挽刚踏进客厅,正好听见这句话,心口瞬间揪紧。她站在原地,望着林念,嘴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轻声问出口:“又要……去饮酒应酬吗?”
张桂源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目光冷冷扫过来。
“不然呢。”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的用处就在这里。”
严思琪快步走到周挽身侧,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再多嘴。可周挽的目光依旧停在林念身上,心里翻涌着巨大的不安。
她想起自己,高二,马上高三。一年多以后,自己褪去学生的身份,会不会也变成眼前这样,被这样随意使唤,一次次奔赴那些令人窒息的酒局。
林念垂着头,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她已经麻木了,只是慢慢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挽看着林念落寞的背影,喉咙堵得难受,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不敢再多说,可心底的念头疯狂盘旋:林念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就是我的以后?
张桂源瞥到周挽紧绷的神色,似是察觉到了她心里的念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你别多想。只要你安分读书,乖乖听话,现在还轮不到你。但记住,安分是有期限的。”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直直砸进周挽的心底。
期限。
她的期限,就是高中毕业。
严思琪攥紧了拳头,十六岁的她,同样清楚这背后的含义。她拉住周挽,低声劝:“别再说了,我们回房间。”
周挽被动跟着严思琪往楼上走,路过客厅的时候,还能看见林念正在整理衣物。
没过多久,大门被推开,张桂源带着林念出门。汽车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地下室里,陈奕恒听见车子驶离的动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拳头死死攥起。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困在黑暗里,听着这一切发生。
周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客厅的一幕。
林念疲惫的模样,张桂源那句带着警告的话,还有自己越来越近的高三。
她闭上眼,可一闭眼,就浮现出林念在酒局上强颜欢笑的画面。
她害怕,害怕那一天终究会落到自己头上。
夜色静静笼罩别墅,张桂源带着林念出门之后,整栋房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监控的红点在天花板角落静静闪烁。
周挽和严思琪待在二楼的房间,房门虚掩,不敢完全关上,也不敢大声说话。周挽心里一直盘旋着刚才林念被带走的画面,犹豫许久,侧过头,用气音小声问严思琪。
“那些应酬的场合,里面全都是老男人吗?我听说,这些老男人都好色。”
严思琪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的边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大多都是。”
十六岁的她,明明年纪最小,却见过太多。八年的时间,她听遍别墅里所有的事情。
“来找张桂源谈生意的,基本都是中年男人。他们都清楚林念是张桂源带来的人,眼神从来都不老实。”
周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发凉。她脑海里想象那种场景,一群陌生年长的男人围着林念,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心里一阵反胃。
“林念……她要一直面对这些?”
“是。”严思琪淡淡应声,语气里藏着长久的无力,“张桂源带她过去,本来就是用来应酬讨好那些人的。那些人会劝酒,靠近她,说一些难听的话。林念只能忍着,不能躲开,不能翻脸。一旦惹恼对方,张桂源回来会重重惩罚她。”
周挽嘴唇微微发抖:“那她……”
“她没有选择。”严思琪打断她,抬眼看向周挽,眼神沉重,“这就是我最担心你的地方。等你高中毕业,不再是学生,没有这层保护壳。如果张桂源想,你就要去面对这些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周挽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现在高二,距离毕业的日子一天天靠近。
现在的她,还能躲在学生身份后面,每天短暂待在校园。可这个保护壳,总有到期的一天。
“我不想……”周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去那种地方,不想面对那些人。”
“所以我们只能尽可能安分,不惹张桂源起心思。”严思琪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安分,不能保证一切。决定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
这时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巡逻的佣人。两人立刻停止交谈,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假装安静翻看课本。
地下室,陈奕恒安安静静待在黑暗里,听不到二楼房间的低语,独自承受地下室无尽的阴冷。
外面的道路上,黑色轿车载着林念,已经抵达会所门口。包厢里,一群男人已经等候在里面。
二楼房间,天花板上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无声监视着屋内的一切。
周挽压低嗓音,满心不解又带着恐惧,继续追问严思琪。
“为什么张桂源需要林念去勾引那些老男人?那些老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严思琪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书页,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那些人手里有权,有钱,有人脉。”
“张桂源做生意,要拿项目、摆平麻烦、打通各种关卡,很多事情,光靠签合同、谈价钱是不够的。”
周挽怔怔地看着她,认真听着。
“那些中年男人,大多手握资源。张桂源把林念带去酒局,就是投其所好。”严思琪慢慢解释,“用林念讨好他们,换取他们的帮助。对方满意了,就愿意给张桂源便利,帮他解决麻烦,甚至帮他掩盖很多不能见光的事情。”
“林念就是一件用来交换的筹码。”
周挽心口猛地一沉,喉咙发紧:“所以……林念不是跟着他享福,只是用来送给别人讨好的工具?”
“对。”严思琪轻轻点头,“在张桂源眼里,花钱买下林念,这笔投资是有目的的。林念的存在,就是帮他维系这些关系。只要能拿到好处,他不在乎林念要承受什么。”
“陈奕恒不一样。张桂源对陈奕恒是偏执的占有,只想自己独占,舍不得拿出去交换。可林念没有这份特殊。”
周挽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心慌:“那等到我高中毕业,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筹码?”
“可能性一直都在。”严思琪的声音带着八年囚禁磨出来的冰冷,“全看张桂源那时候需不需要新的筹码。如果他需要,我们也会被推出去。”
走廊传来保镖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严思琪立刻抬手,示意周挽停下对话,低头假装刷题。两人安静下来,不再多说半个字。
与此同时,会所包厢内。
灯光昏暗,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林念站在人群中间,强撑着僵硬的笑容,应付着围上来的男人。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只能默默忍受。
张桂源坐在一旁,从容地和众人谈着交易,时不时看向林念,确认她乖乖配合。
在他眼中,这场应酬只是一场交易,而林念,就是交易里的一件物品。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困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楼上两个女孩的对话,也不知道会所里林念正在承受的一切,只能在寂静阴冷里静静煎熬。
会所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混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暖黄迷离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满屋子都是中年男人的说笑声。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酒水,酒杯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张桂源坐在主位,和几个老板谈笑风生,目光时不时扫向站在一旁的林念。
林念穿着一身拘谨的裙子,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她才二十岁,本该坐在大学课堂里,此刻却被迫站在这群陌生的老男人中间。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端着酒杯,慢悠悠凑到她跟前,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来,小姑娘,陪我喝一杯。”
林念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心底一阵反胃。可她不敢拒绝。她清楚,要是敢拂了对方的面子,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张桂源的惩罚。
她只能抬手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仰头喝下大半杯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呛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另一个男人伸手,想搭住她的肩膀。林念慌忙侧身躲开,可对方并没有罢休,话语轻佻难听。
“年纪轻轻,长得这么好看,跟着张总,可得好好懂事一点。”
林念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能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应付着一句句越界的玩笑。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默认,她就是张桂源带来,用来取悦他们的。
张桂源坐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一切。他没有出手阻拦,甚至还微微点头,示意林念要好好配合。对他而言,这就是这场酒局的目的,用林念换取这些人的人情与资源。
有人不停往她杯子里倒酒,一杯接着一杯。
烈酒一杯杯下肚,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林念的脸颊烧得通红,意识渐渐发飘,可她依旧要强撑着,不能倒下。
有男人故意凑得很近,说些露骨的话,林念浑身紧绷,手心全是冷汗。她心里无比抗拒,却没有反抗的资格。
她只能独自扛下这一切。
楼上别墅的房间里,周挽和严思琪完全不知道包厢里正在发生的画面。她们只能靠猜测,想象林念正在经历的煎熬。
周挽攥紧拳头,心口一阵阵发闷。她一想到林念孤身一人面对那群心怀不轨的男人,后背就阵阵发凉。
“她一个人……要扛下所有这些。”周挽用气音喃喃。
严思琪闭上眼,沉默许久,低声道:“这就是她的日常。没有人会帮她。”
地下室的陈奕恒被困在漆黑的空间,听不到会所里的喧闹,可隐约能想象出那副残酷的景象,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酒局还在继续,林念孤立无援,在满室的戏谑与打量之中,独自熬着这漫漫长夜。
冗长又窒息的酒局终于落幕。
包厢里的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酒杯和散不开的烟酒恶臭。林念站在原地,浑身虚软,烈酒浸透了四肢百骸,脑袋昏沉得快要栽倒,喉咙灼烧着剧痛,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反胃。
刚才无数双油腻放肆的眼睛、越界的调侃、推过来的一杯杯烈酒,像密密麻麻的针,扎满了她全身。二十岁的年纪,她硬生生咬着牙,独自扛下了所有难堪与折磨,没有半分退路。
全程冷眼旁观的张桂源,谈妥了所有合作,拿到了想要的人脉和资源,脸上带着满意的淡笑。他起身,看都没看快要站不稳的林念,只淡淡出声:“走了。”
林念踉跄着跟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坐进黑色轿车后座,密闭的车厢瞬间隔绝了会所的喧嚣,却迎来了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车厢前排坐着沉默的保镖,车内寂静无声,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响。酒精上头,林念靠在车窗上,脑袋嗡嗡作响,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疲惫和委屈彻底席卷了她。
她以为熬过今晚就能稍稍喘息。
可下一秒,身侧的男人骤然开口,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明天继续准备。”
林念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崩溃,声音沙哑微弱:“还要……明天还要去?”
她今晚喝得胃都在疼,身心俱疲,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居然还要继续?
张桂源侧过头,幽暗的车灯映在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冷漠的警告。
“怎么?委屈了?”他语气轻佻,却带着刺骨的狠戾,“我花四十万把你买回来,不是让你白吃白住的。”
“今天这些人,后续还有不少局。我的人脉、生意、门路,都需要你去稳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念泛红的眼角,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充满掌控一切的戏谑与强势。
“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和严思琪、周挽不一样。她们还有学生身份可以遮遮掩掩,有利用价值留着体面。你没有。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替我应酬,哄好这些人。”
“明天收拾好自己,随时等我通知。不许懈怠,不许摆脸色,更不许推脱。”
“要是敢出错、敢不听话,今晚这些温和的场面,下次就不会有了。”
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枷锁,死死锁死了林念所有的奢望。
她低着头,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在手背上。
是啊,她不一样。
她是被彻底剥离所有体面、所有退路的工具人。没有校园可以躲藏,没有年龄可以缓冲,从休学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无休止的应酬和讨好。
她每天面对的,就是一群心怀不轨的老男人,就是一杯杯灌不尽的烈酒,就是无尽的难堪和屈辱。
车厢一路疾驰,朝着别墅驶去。
林念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城市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寸光亮是属于她的。
她的明天、后天、往后无数个日夜,都被提前预定好了——
永远是酒局,永远是应酬,永远是身不由己。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房间里。
周挽听完严思琪的话,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一想到林念日复一日承受的一切,一想到自己高三毕业之后,大概率也要走上这条路,她浑身冰冷,绝望浸透骨髓。
而漆黑冰冷的地下室里,陈奕恒静静靠着墙壁。
他不知道车上残酷的对话,不知道林念日复一日的煎熬。
他只清楚,这座牢笼里,有人困于黑暗囚禁,有人困于世俗磋磨,没有一个人,能得以幸免。
“今晚,留在主卧,陪我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念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与崩溃,浑身剧烈颤抖:“不……不要……我只是帮你应酬的……”
“应酬是你的用处,陪我,也是你的本分。”张桂源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陈奕恒是我藏起来独占的,舍不得半点外人触碰。但你不同,你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从你被我买下的那天起,我的所有要求,你都必须全部服从。”
没有商量,没有拒绝的余地。
车厢里彻底死寂,只剩下林念压抑细碎的哽咽。酒精的眩晕、酒局的屈辱、日复一日的压迫、此刻绝望的命令,层层叠叠压垮了她最后一点支撑。
她才二十岁,本该坐在大学教室,奔赴光明未来。
如今休学被困,白天周旋于油腻好色的陌生男人之间,夜晚还要沦为张桂源的所有物,连一丝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庭院,铁门重重合拢,锁死了所有出逃的可能。
别墅二楼,周挽和严思琪还没入睡。
两人静静坐在房间里,一想到林念夜夜无休止的折磨,一想到自己仅剩无几的学生缓冲期,心底满是刺骨的恐慌。周挽终于彻底明白,她们未来的命运,早被提前写死。
而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陈奕恒蜷缩在黑暗中,一无所知。他被偏执囚禁,是张桂源捧在私有领地、绝不外示的偏爱;可这份偏爱,从来不是救赎,只是另一种牢笼。
有人被藏,有人被弃,有人被消耗。
整栋别墅里,没有任何人拥有自由。
客厅灯光冰冷刺眼,张桂源拽着浑身发软、满脸泪痕的林念走上楼梯。
今夜的折磨,远远还没有结束。
深夜的别墅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壁灯散出昏黄微弱的光。
林念浑身酒气,脚步虚浮,眼泪不停往下掉,被张桂源拽着胳膊,一步一步挪上楼梯。她浑身都在发抖,酒意带来的眩晕混着心底的恐惧,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刚刚熬过一场受尽屈辱的酒局,本以为回到家就能暂且躲起来,可到头来,连夜里片刻安宁都得不到。
二楼的主卧房门被推开,张桂源随手将她推进房间,门“咔哒”一声反锁。
隔壁房间,周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墙壁隔得不算太远,隐约能听见走廊传来的动静。她攥紧被子,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她不敢去想房间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一想到林念,想到那个二十岁本该拥有大好前途的姑娘,现在正承受着这一切,周挽就止不住地浑身发冷。
严思琪也没有睡,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八年的囚禁让她早就看透,在这座房子里,反抗是没有用的,顺从也换不来怜悯。
“我们现在还能靠着学生的身份苟延残喘。”严思琪用气音,对着周挽轻声说道,“可这层保护壳,早晚都会碎掉。”
周挽把头埋进枕头,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
高二,马上高三。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
听不到楼上的声响,感受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只知道自己被牢牢锁住,是张桂源偏执独占的对象,可他并不知道,别墅里其他人正在经历怎样的苦难。
主卧之内,无边的煎熬笼罩着林念。
她没有选择,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独自承受这无尽的屈辱。
窗外的夜色漫过整栋别墅,铁门外是喧嚣的人间,铁门之内,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所有人都被困在命运织就的网里,看不到一丝逃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