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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篇

桂恒双向小说

后院保镖厉声的呵斥划破夜色,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营救节奏。

王烁然几人浑身一僵,撬锁的动作瞬间停住。李嘉森手里的工具还卡在地下室锁孔里,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撬开,可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脚步声急促逼近,那名保镖直冲过来,抬手就要拦住他们:“私闯别墅!全部站住!”

几人立刻放弃开锁,下意识想要突围撤退,可别墅后院围墙封闭,退路极窄,短短几秒就被保镖死死堵死。

客厅里的张桂源听见动静,眼底戾气暴涨,彻底甩开聂玮辰和官俊辰,大步流星冲往后院。

局势瞬间崩盘。

地下室铁门内,陈奕恒听见外面的追逐声、争执声,心脏狠狠悬起,拼命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声音嘶哑:“快走!别管我!你们赶紧走!”

他听得清清楚楚,朋友们营救失败了。

就在混乱拉扯的瞬间,一道严肃又冰冷的成年人声音,突兀穿透喧闹的后院:

“王烁然。”

三个字落下,所有嘈杂仿佛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王烁然浑身猛地一震,背脊瞬间僵得笔直。

他僵硬地转头,围墙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落下,他父亲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直直盯着闯在别人别墅后院、参与私闯营救的他。

王烁然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冲动、所有想要救陈奕恒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王父一步步走近,语气冷得刺骨,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给他留半点情面:“跟我回家。现在,立刻。”

“爸,我不行……我朋友还在里面,我们还没救到人……”王烁然声音发颤,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要留下来。

可王父眼神凌厉,直接打断他:“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胡闹够了,跟我走。”

他抬手直接扣住王烁然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一丝反抗。

旁边李嘉森、张函瑞几人全都愣住,没人敢出声。

他们都清楚,王烁然家里管束极严,一旦被家长当场抓到这种事,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刚刚拼尽全力闯进来、赌上一切想要救人的勇气,顷刻间被家人的出现彻底碾碎。

不远处,张桂源已经快步赶到后院,冷眼睨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他不用动手,这场荒唐的营救,已经不攻自破。

王烁然被父亲死死拽着手腕,被迫往后退,他回头死死望着紧闭的地下室铁门,眼眶瞬间通红。

里面是受尽欺骗、受尽殴打、被无端囚禁的陈奕恒,是他们拼了命想要带出来的朋友。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营救彻底失败,只能被自己的家人,硬生生从救人的战场拖离。

“陈奕恒!对不起!”他红着眼睛嘶吼,声音哽咽。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见了,隔着厚重的铁门,他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他轻轻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他早就该知道的。

这场牢笼,没人闯得进来,没人救得走他。

王父懒得再多留一秒,直接强行拽着失魂落魄的王烁然,转身大步离开别墅后院。

从热血奔赴,到被迫离场,不过短短数十秒。

王烁然就这么被硬生生呵回了家,连一句告别、一点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后院彻底失守。

剩下李嘉森、张函瑞几人孤立无援,被保镖团团围住,进退两难。

张桂源缓步走上前,眼神阴鸷扫过剩下的几人,语气冷得像寒冰:

“你们胆子真大,敢闯我的地方。”

前门口的聂玮辰、官俊辰匆匆赶来,看着溃败的局面,看着空留遗憾的地下室铁门,心口一片冰凉。

营救,彻底失败。

而这场失败的代价,终究还是要由别墅里的人来承担。

后院的混乱还没有平息,保镖把李嘉森、张函瑞几人团团围住,聂玮辰和官俊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营救彻底落空。

客厅里,林念听见外面喧闹的动静,心里明白,外面的人没能成功。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发抖。刚刚把佣人推出来挡灾,又亲眼看见朋友们闯进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她心里清楚,接下来张桂源的怒火会更加猛烈。

张桂源从后院回到客厅,一身戾气还未消散,目光落到蜷缩在地上的林念身上。

林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肩膀不停颤抖,彻底放下了所有倔强,声音破碎又卑微,一遍一遍地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我错了。”

她垂下脑袋,不敢抬头去看张桂源的眼睛,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面。

她不再敢替别人求情,不再敢反抗,也不敢再抱有一丝奢望。方才会所的屈辱、陈奕恒被关进地下室、周挽被锁在房间、还有好心佣人被审问,一幕幕全都压在她心上。她怕自己再反抗,会招来更可怕的惩罚。

张桂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他刚刚被人私闯别墅,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知道错就好。”他的声音冷冷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少多管闲事,少替别人说话。”

偏房里的佣人听见林念的求饶,心里五味杂陈。她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隔壁客房的周挽靠在门板上,听见林念卑微的认错,心口一阵发酸。她明白林念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屈服,只是被这无边的绝望逼到了绝境。

地下室中,陈奕恒隔着厚重的铁门,隐约听见林念的哀求。他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阵阵灼痛,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朋友们营救失败,王烁然被父亲强行带走,林念被迫低头妥协。所有的挣扎,好像全部都落了空。

张桂源转头看向被保镖控制住的聂玮辰、官俊辰一行人,语气带着警告:“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私闯的责任。但是,不许再来打这里的主意。”

“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聂玮辰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可眼下局面已经崩坏,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行动。

张桂源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外面这群少年全部驱逐出别墅。

院子里的人被陆续赶出去,别墅大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希望隔绝在外。

屋内又重新归于死寂。

林念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冰冷。她嘴上说着会乖乖听话,可心底那点残存的光亮,已经快要彻底熄灭。

别墅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

王烁然被父亲强行拽走,一腔热血的营救彻底惨败。他和之前的杨博文、左奇函一样,满心想要救人,最后却只能狼狈收场,连一点实质的帮助都没能给到里面被困的人。

被赶出别墅的少年们站在马路边,夜色寒凉,所有人都垂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营救计划全盘崩盘,地下室的陈奕恒依旧被锁在黑暗里,林念被迫低头求饶,周挽被锁在客房,还有那位无辜的佣人还在偏房承受审问。

众人心里又憋屈又无力。

就在这时,陈思罕匆匆跑过来,神色凝重,带来了一条刚打探到的可怕消息。

“我刚查到新消息,张桂源还要带回来第四个女孩子。”

聂玮辰猛地抬头:“什么?”

“叫严思琪。”陈思罕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寒意,“张桂源花了六十万,从她家里把人买过来。她八岁就跟着张桂源,现在才十六岁,读初三,还是学校的学生会长。”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十六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读书的年纪,还是学生会长,拥有光鲜的身份,可背地里,她早已经被人用六十万买断,困在张桂源的掌控之下。

张函瑞脸色发白:“八岁……那她在他身边待了整整八年?”

“是。”陈思罕点点头,“表面上她在学校正常上学,是人人羡慕的学生会长,可一离开学校,她就属于张桂源。这次,张桂源打算把她接进这栋别墅。”

官俊辰握紧拳头,心底翻涌着愤怒。

已经有林念、周挽,还有身陷绝境的陈奕恒,现在又要多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坠入这座牢笼。

别墅内部,此刻还笼罩在压抑的死寂之中。

偏房里,张桂源还在审问那个佣人,可佣人始终闭口不吐实情。

客厅,林念依旧跪在地上,刚刚卑微认错,心里还悬着一块巨石。她还不知道,又一个和她命运相似的女孩,即将要被带到这里。

隔壁客房,周挽蜷缩在床角,身上皮带抽出来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自己当年三十万的交易,想起林念四十万的遭遇,一想到马上要来的严思琪,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地下室的黑暗里,陈奕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旧伤火辣辣地疼。外面的动静他听得断断续续,不知道外面的朋友已经得到了关于严思琪的消息。

他只知道,张桂源的欲望没有止境,悲剧,还会继续上演。

张桂源处理完外面闯进来的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小事。

“把严思琪接过来,明天送到别墅。”

电话那头应声答应。

一场新的噩梦,正在悄然逼近。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中学的校园。

初三的教学楼走廊里,严思琪一身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正拿着学生会的文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校园活动。

周围的同学都很敬佩她,人人都知道她是能力出众的学生会长,成绩优异,处事大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同学心中的榜样。没人会想到,这份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藏着她八年无法挣脱的枷锁。

八岁那年,她的家人收下张桂源六十万,把她卖给了对方。这些年,张桂源允许她正常上学,维持着学生会长的身份,可时时刻刻都在掌控着她。放学之后,她就必须回到张桂源的掌控之中。

课间休息,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张桂源发来的。

【今天放学,直接来别墅。】

简简单单一行字,瞬间让严思琪的指尖发凉。

她握着手机,站在喧闹的走廊,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日从容淡定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翻起滔天的恐惧。

她早就听说过别墅里的事情,知道那里住着林念、周挽,知道那里有殴打、有囚禁,知道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迅速收进校服口袋,强压下浑身的战栗,继续应付前来找她报备工作的同学。

表面上,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学生会长,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命运从来不属于自己。

校外,街角的少年们聚在一起。

陈思罕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心情沉重。

“严思琪今天放学就要被带去别墅。”

王烁然昨天被父亲强行带回家,没能赶来,只能靠手机和大家联络,消息传来,他心里又急又无力,和杨博文、左奇函一样,满心愧疚,却什么都做不了。

聂玮辰眉头紧锁:“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第四个女孩落入虎口。可上次营救惨败,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贸然行动。”

官俊辰沉声道:“她在学校还有一层身份,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在放学路上找机会接触她,提醒她,劝她想办法逃跑。”

别墅之内,气氛依旧压抑。

林念已经被允许站起身,但是时时刻刻都处在监视之下。她昨天已经卑微认错,答应乖乖听话,可夜里躺在床上,一想到又会有新的女孩被送进来,心口就一阵阵发闷。

周挽被锁在客房,隔着窗户望着外面的天空,一想到严思琪,就想到当年的自己。同样是被家人作价卖掉,同样被困在这座牢笼。

地下室的铁门依旧紧锁,陈奕恒蜷缩在黑暗当中,后背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他还不知道,又一个受害者即将到来。

张桂源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玩着手机,脸上带着漠然的笑意。

在他眼里,严思琪不过是又一件他花钱买回来的所有物。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

校园门口人潮涌动。

严思琪收拾好书包,望着校门口等候的车子,指尖紧紧攥住书包带子。

她的噩梦,即将踏入这栋阴森的别墅。

傍晚的放学人流散去,严思琪背着书包,脸色苍白地坐上张桂源安排的车。

车窗外,聂玮辰、官俊辰几人守在路边,原本打算伺机拦住车子,想找机会跟严思琪说上几句话,提醒她危险。可车子车速很快,保镖守在车门边,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阻拦的尝试再一次落空。

黑色轿车一路开到别墅大门。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庭院。

严思琪攥紧书包带,走下车。她一身干净的校服,还带着校园里的少年气息,可踏进这座别墅的那一刻,周身的光亮就被屋内阴冷的气息吞噬。

张桂源站在客厅门口等候,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迎接一件物件。

“来了,以后就住在这里。”

严思琪垂着眼,指尖不停发抖。她扫视客厅,看见蜷缩在角落的林念,看见紧闭的客房房门,心里清楚,这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周挽在客房里,透过门缝的缝隙看见了新来的女孩。十六岁,和自己年纪相仿,本该在校园肆意生活,却同样落入这个牢笼。心底涌起一阵悲凉。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见客厅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第四个女孩,还是被送进来了。

张桂源简单交代完佣人安顿严思琪,转头就看向一旁的林念。

林念浑身瞬间绷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昨天才跪地求饶,承诺会乖乖听话,可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你昨天答应过我,会听话。”张桂源走到林念面前,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跟我走。”

林念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又要……去应酬吗?”

“不然你以为,乖乖听话是什么意思。”张桂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粗暴,“我已经把严思琪接回来了,你该履行你的本分。”

严思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她早有耳闻别墅里的规矩,可亲眼看见,还是止不住浑身发冷。

“不要……”林念下意识往后缩,可手腕被牢牢扣住,根本挣脱不开。

“别再跟我讨价还价。”张桂源冷冷呵斥,“昨天的认错,我还记着。敢反悔,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拽着林念,就要往门外走。

周挽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对话,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往下掉。

地下室的陈奕恒疯狂捶打着铁门,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黑暗的地下室,可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一切,没有人能听见他的怒吼。

外面街角,少年们得知严思琪已经被送进别墅,并且张桂源又要带林念出去接客,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无力。营救屡屡失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张桂源拖着挣扎的林念,一步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车。

林念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牢笼,望了一眼刚刚到来、同样命运悲惨的严思琪,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车子发动,车灯划破沉沉夜色,载着林念,再次驶向那个让她恐惧的会所。

不可能跑得出去。

严思琪静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大门在林念被拖拽出去之后“咔嗒”一声落锁,心底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件事。八年了,她早就看透了。

她不是刚来,不是一无所知的新人。八年来她看着张桂源的手段,知道别墅围墙布满监控,每个路口都有保镖轮班值守,手机随时会被检查,所有对外联络的渠道都捏在张桂源手里。之前那些人的尝试,全都徒劳。

王烁然、左奇函、杨博文他们拼尽全力,又怎么样?

要么被家人强行带走,要么被保镖拦下来驱逐出去,次次营救,次次惨败。

严思琪缓缓把书包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校服裙摆垂落,她抬眼望向二楼那扇锁死的客房门——周挽就在里面。她没有贸然上前敲门,只是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别白费心思想逃。这里没有出路。”

客房里的周挽靠在门板上,听见这话,鼻尖一酸。她原本还想着,新来的女孩或许会想着一起想办法逃离,可严思琪比谁都清楚这座牢笼有多坚固。

“我八岁就跟着他。”严思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轻轻的,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外面那些朋友,一次次闯进来,一次次失败。就算他们能进到院子里,也打不开地下室的锁,带不走任何人。到处都是眼线,一举一动全部被盯着。”

地下室黑暗之中,陈奕恒停下了捶门的动作。

手掌已经红肿酸痛。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严思琪的话一字一句飘进地下室,他心里也承认。

是,根本跑不掉。

之前所有人的挣扎,陈奕恒自己的反抗,林念卑微的求饶,周挽偷偷传递消息,少年们冒着风险闯别墅……所有的一切,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桂源的眼线遍布整栋别墅,监控没有死角,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守。一旦有人试图逃跑,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惩罚。

严思琪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她依旧是学校里光鲜耀眼的学生会长,可那只是一层外壳。放学铃声一响,她就要回到这座牢笼。

“反抗,只会让大家承受更多痛苦。”严思琪轻声说道,“林念今天又被带去会所了。陈奕恒还关在地下室。我们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周挽滑坐在门板后面,无声落泪。她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可严思琪的话,硬生生把那点希望碾碎。

别墅外,少年们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载着林念驶向会所,所有人沉默不语。

他们也清楚,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即便知道很难,他们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

夜色越来越沉。

会所里面,林念被张桂源带进包厢,再次落入难堪的局面。

别墅之内,严思琪安静坐在客厅,周挽锁在客房,陈奕恒困在黑暗的地下室。

牢笼紧闭,没有人能够轻易脱身。

车子驶入会所,喧闹的酒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灯火迷离,各色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满屋子都是陌生男人的说笑声。张桂源松开攥着林念手腕的手,把她推到人群中央。

林念垂着脑袋,校服外套早已被扯得凌乱,脸上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先前还残存的那点奢望,在一次次的逼迫、殴打、亲眼看见营救全部失败之后,已经彻底消散殆尽。

她清楚地知道,逃是逃不掉的。

外面的朋友拼尽全力,到头来只能被赶出去,王烁然被父亲强行带回家,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张桂源笑着和在座的人举杯,随口介绍着她,话语轻佻,仿佛她只是一件拿来应酬的物件。

“来,大家多照顾照顾。”

周围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伸手过来想要搭她的肩膀。林念身体本能地一颤,下意识往后躲闪,可她不敢真的反抗。

她还记得昨天跪在地上求饶的模样,记得皮带抽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痛感。一旦闹起来,只会换来更重的折磨,甚至会连累别墅里的周挽、陈奕恒,还有刚刚才被接回来的严思琪。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说笑打趣,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来。

脑海里不断回放别墅里的画面:被锁在地下室黑暗之中的陈奕恒,浑身带着伤痕的周挽,还有那个明明是光鲜学生会长,却同样被困住的严思琪。

所有人都被困在那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没有出路。

她不再幻想有人会冲进来救她。

她明白,那些少年的努力,抵不过张桂源手里的权势与人手。

张桂源瞥到她失神的模样,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安分一点,别给我惹麻烦。你昨天答应过我,要乖乖听话。”

林念缓缓抬起眼,眼底一片麻木空洞,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争辩,没有哭喊,也不再抱有一丝逃跑的念头。

反抗的代价太沉重,她已经扛不起了。

与此同时,别墅里一片死寂。

严思琪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望着墙上的时钟。她知道林念此刻正在经历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八年的时光,早已教会她,在这里,只能隐忍。

客房里的周挽靠在墙壁上,耳朵贴着门板,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不到林念的声音,心里满是煎熬,可她也明白,现在的她们,连呼救都做不到。

地下室,陈奕恒蜷缩在阴冷的角落,手掌因为不停捶打铁门已经红肿破皮。他停下了所有动作,黑暗包裹住他。

他也清楚,外面的人失败了,林念又被带走了。

逃跑,这件事,好像真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别墅外面,聂玮辰一行人守在会所外面的街角,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能隐约看见包厢里晃动的人影。他们无力闯入,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的愤怒却无处发泄。

夜色沉沉,这座牢笼里的人,依旧深陷泥潭,看不到一丝光亮。

深夜,车子缓缓驶回别墅。

林念浑身疲惫,脸上还带着应酬过后的憔悴,眼神空洞麻木。张桂源拽着她的手腕走进客厅,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严思琪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睡。看见林念回来,她抬了抬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挪开身子,给她留出一点位置。

林念瘫坐到沙发边缘,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

“你回来了。”严思琪声音很轻。

林念点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严思琪看着她,缓缓开口,说起自己的过往:“我八岁那年,家里收下六十万,就把我交给张桂源。这些年,他允许我去学校当学生会长,那不过是他给我的一层伪装。我每天放学,就必须回到这里。”

林念垂下眼睑,声音沙哑:“我是四十万。我十六岁被他从家里买走。”

“周挽是三十万。”严思琪淡淡接话,“我们三个,都是被家里卖掉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没有痛哭,没有激烈的控诉。经历过这么多折磨,她们早就明白,诉苦改变不了任何事。

地下室的铁门紧闭,陈奕恒在黑暗里听着客厅传来的对话,心口一阵阵发闷。

没过几日,张桂源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这天午后,他把周挽从客房放了出来。

周挽身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退,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十分警惕,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允许你回去读书。”张桂源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下达一条普通指令,“跟严思琪同一所学校,照常上学。但是记住,放学必须准时回到别墅,不许私自乱跑,不许跟外人乱说话。”

周挽猛地愣住,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自己会被永远锁在这间客房里,再也见不到校园。

严思琪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允许读书,不代表获得自由。这只是张桂源的另一种掌控方式。可以去上学,可她依旧是属于他的人,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不要以为去上学就是解脱。”严思琪低声提醒周挽,“学校里也会有他安排的人盯着你。一旦你敢跟外面的人泄露这里的事情,后果会很严重。”

周挽攥紧双手,心里五味杂陈。能重返校园,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可枷锁依旧牢牢套在身上。

“我知道。”周挽低声回应。

张桂源看向她,眼神带着警告:“要是敢在学校乱搞,我会立刻把你锁回房间,再也不会给你出去的机会。”

周挽用力点头。

消息传到别墅外,聂玮辰他们得知周挽可以去上学,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周挽终于能走出这座牢笼,有机会接触外面;可忧的是,这并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换了一种被看管的方式。

王烁然依旧被家里看管着,只能通过手机得知一切,满心焦灼。

别墅之内。

周挽收拾简单的书包,第二天就要和严思琪一起去上学。

地下室的陈奕恒听见这件事,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至少周挽可以离开这座房子一段时间,可他依旧被囚禁在阴暗的地下室,不见天日。

林念坐在角落,看着即将重返校园的周挽,眼底满是羡慕。可她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待遇,张桂源需要她留在别墅,随时带去应酬。

牢笼没有被打碎,只是有的人,被允许短暂地走出围墙,可命运依旧牢牢握在张桂源的手里。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保镖安静坐在前排,看似目视前方,实则留意着后座的每一句话。

严思琪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和周挽两人能听见:“我查过林念的资料。她今年才二十岁,刚考上大学,本该正正常常读大一。”

周挽指尖瞬间绷紧,转头看向她。

“因为被张桂源控制,她被迫休学了。学籍挂着,人早就被禁锢在别墅,每天随叫随到,被带去应酬。”严思琪眼底一片冰凉,“我们至少还能披着学生的外皮,每天有几个小时喘口气,她连读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周挽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终于明白张桂源为什么突然松口允许她回学校读书。不是心软,只是区别掌控。严思琪十六岁初三、她十八岁,还有学生身份可以当作门面;而林念二十岁,休学之后没有任何伪装,就被他肆意摆布。

“以前我还偷偷奢望,会不会有机会逃。”周挽声音发颤,“现在我才知道,根本没有。这附近到处都是张桂源的眼睛,就连学校里面,也全是他安排的人。”

“你能去学校,不代表你自由。”严思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八年的压抑沉淀在字句里,“只是他留着我们撑门面。”

车子缓缓驶入校门,校门口那些伪装成路人、保安的眼线不动声色扫过车辆。

严思琪整理好校服衣领,瞬间变回那个冷静从容、光鲜耀眼的学生会长。

周挽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悲凉绝望,跟着下车。

外面是阳光喧闹的校园,可她们心里清楚,自己的灵魂依旧困在牢笼之中。地下室的陈奕恒,还不知道林念这段绝望的往事。

校园里人声鼎沸,同学们嬉笑打闹,阳光洒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一派鲜活热闹的景象。

可周挽走在人群之中,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是张桂源安插的眼线,有的是校内的学生,有的是伪装成教职工的保镖,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时时刻刻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敢多看周围,不敢和陌生人搭话,甚至不敢在原地多停留片刻。

严思琪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脸上维持着学生会长该有的从容大方,遇到同学主动打招呼,谈吐得体,没有人能看穿她心底的枷锁。

课间休息,两人躲到教学楼僻静的楼梯转角,这里依旧有眼线在不远处徘徊,只能借着小声的耳语交谈。

“你千万不要抱有幻想。”严思琪压低声音,眼神凝重,“就算我们身处校园,也不是真的自由。只要我们有半点想要向外求助的苗头,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别墅。”

周挽攥紧校服的衣角,心里沉甸甸的。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林念的样子。

二十岁,刚考上大学,本该拥有崭新的大学生活,却被迫休学,被困在别墅,沦为应酬的工具。明明正是最好的年纪,却被生生碾碎了所有的未来。

“林念她……就只能一直那样吗?”周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思琪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张桂源已经不打算给她任何伪装了。没有学校的身份做掩护,她就只能任由他摆布。”

不远处,有个装作路过的学生,漫不经心地朝转角瞥了一眼。

两人立刻闭住嘴,恢复如常的神态。

另一边,校外的马路边。聂玮辰、官俊辰几人守在那里,远远望着学校大门。他们试着想找机会靠近,可校门口随处可见张桂源的人,只要他们往前多走几步,就会被盯上。

他们清楚,现在根本没办法接触到周挽和严思琪。一旦贸然上前,别墅里的人就会遭到报复。

王烁然依旧被家里看管,只能靠着手机接收消息,得知周挽虽然进了校园,却依旧处处被监视,心里又憋屈又难受。杨博文和左奇函也同样满心不甘,可几次营救全部惨败,他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别墅这边,依旧是压抑的死寂。

陈奕恒还被关在阴冷的地下室,终日不见天光。

林念待在客厅,一身疲惫,刚刚又被吩咐整理好衣物,随时等候张桂源的传唤,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再次被带去会所应酬。

她没有读书的机会,没有外出的资格,二十岁的青春,被牢牢禁锢在这座牢笼。

傍晚放学的铃声响起。

严思琪和周挽准时走出校门,那辆黑色的专车早已等候在原地。保镖依旧守在车旁,不容许她们多耽搁一秒。

上车之后,车窗再次隔绝外面的世界。

周挽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心里明白。

校园的阳光只是短暂的假象。

只要车子驶回那栋别墅,所有的伪装都会褪去,她们依旧逃不开命运的枷锁。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大门,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光亮隔绝在外。

客厅里,林念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多余的话语。

夜色笼罩整栋别墅,黑暗再次降临。

夜幕彻底笼罩别墅,客厅的灯光昏沉压抑。

张桂源坐在沙发上,指尖滑动手机,很快就敲定了今晚的应酬,抬眼看向瘫坐在角落的林念。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林念浑身一僵,心底升起一阵无力的寒意。才刚回来没多少时间,又要奔赴那个酒气熏天的包厢。二十岁的她,本该在大学的课堂上听课,如今却只能反复沦为应酬的牺牲品。

她没有反抗,默默站起身,垂着头去房间换衣服。

严思琪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趁着张桂源转身吩咐保镖的间隙,快步走到林念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严思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不要硬碰硬,不然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林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分光亮:“保护?在这里,哪有什么保护可言。”

她早就已经麻木了。一次次的被迫赴局,无休止的刁难,她的青春,早就被消磨殆尽。

“我知道你很难熬。”严思琪望着她,“但至少,别把自己彻底垮掉。”

话音落下,张桂源已经走了过来,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两人立刻分开,装作若无其事。

“走。”张桂源拽住林念的手腕,力道粗暴,带着她往外走。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周挽、严思琪,还有被锁在地下室的陈奕恒。

周挽靠在客厅墙边,心里堵得难受。她刚刚从校园回来,见过外面鲜活的世界,可一想到林念此刻正在遭受的一切,就觉得心口发闷。

“她就只能这样无休止地被带去应酬吗。”周挽轻声喃喃。

严思琪坐到沙发上,神色漠然:“张桂源需要她,她就必须去。没有选择。”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

陈奕恒靠在潮湿冰冷的墙壁上,外面传来大门开合的动静,他隐约听见了林念离开的脚步声。

他攥紧拳头,手掌上之前捶打铁门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想呼喊,想砸门,可他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外面的朋友营救失败,王烁然被家里强行带走,周挽和严思琪就算能去学校,也被层层监视,根本没法向外传递消息。

这座牢笼密不透风,没有人能挣脱。

他只能被困在这片黑暗之中,听着别墅里偶尔传来的动静,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坠入苦难,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楼上的客房,周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在车上严思琪说的话,还有林念那副绝望的模样。

校园的阳光是假的,自由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别墅的深夜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会所那边,林念已经被带进了喧闹的包厢,酒杯交错,各色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强撑着精神,应付着眼前的一切,心底只剩无尽的绝望。

而别墅里的几个人,只能在牢笼之中,默默煎熬,等待又一个天亮。

深夜,车子载着满身疲惫的林念回到别墅。

她脚步虚浮,脸上还残留着应酬时强挤出来的笑意,一进门就脱力般靠在玄关墙壁。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为难,只丢下一句“回房休息”,便转身上楼。

客厅只剩下严思琪、周挽。

严思琪今年十六岁,安静坐在沙发上,看见林念回来,起身递过去一杯温水。她的眉眼看着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眼底沉淀着八年压抑出来的麻木。

“回来了。”严思琪轻声开口。

林念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低声道谢:“嗯。”

周挽走过来,看着林念憔悴的模样,心里酸涩。林念二十岁,被迫休学,无休止外出应酬;自己十八岁,能上学却处处被监视;严思琪才十六岁,小小年纪就被困在这张网里整整八年。

“还好吗?”周挽小声问。

林念轻轻摇头,声音沙哑:“习惯了。”

严思琪垂着眼,缓缓说道:“他不会派我去会所应酬。我是学生会长,我在学校的身份是他用来撑场面的。一旦我出现在那种场合,外面的人很容易察觉不对劲。”

“所以他会把这类事情全部压在林念身上。”

周挽恍然大悟。原来张桂源分得清清楚楚,16岁的严思琪、18岁的自己,保留学生身份,用来伪装体面;二十岁的林念,没有校园身份做掩护,就被推出去应酬。

地下室里,陈奕恒隔着厚重的铁门,听见客厅几人的对话。他静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清楚,张桂源对每个人的控制方式都不一样,可本质上,所有人都逃不出这座牢笼。

夜色安静下来,别墅的监控依旧无声运转,每一个角落都被盯着。

晨光透过落地窗,浅浅落进客厅。

严思琪正在整理书包,听见周挽的疑问,动作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神色倦怠的林念,又缓缓垂下眸子,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曾经想过这件事。”

周挽皱起眉头,满心困惑,重复心里的疑问:“张桂源娶的明明是陈奕恒,为什么要让林念出去应酬?怎么不让陈奕恒去?”

林念坐在沙发上,听见这话,指尖微微一颤,安静等着严思琪的回答。

“因为用途不一样。”严思琪慢慢开口,“张桂源当初费尽心思,用谎言逼迫陈奕恒答应婚约,把他绑在身边,陈奕恒是他想要留在身边的人,是他这场婚姻里的‘所有物’。他要的是陈奕恒这个人,是把人锁在自己眼皮底下,所以才关他在地下室。”

“可林念不一样。”严思琪转头望向林念,“买下林念,本来就是用来应酬待客的。这是最开始就定下的用处。”

周挽咬了咬唇:“那为什么不能让陈奕恒代替?”

“陈奕恒是他的‘妻子’。”严思琪冷静地剖析,“对张桂源来说,陈奕恒是独属于他的。他占有欲极强,根本不可能把陈奕恒带去那种鱼龙混杂的会所,让别的人打量、触碰。他宁可把陈奕恒关在地下室,也绝不会让陈奕恒出现在应酬场合。”

“但林念没有这份特殊的‘位置’。她没有婚约捆绑,只是花钱买回来的。在张桂源眼里,她就是可以推出去应酬的工具。”

林念低声苦笑了一声,声音干涩:“所以,我才是那个要被带去包厢的人。陈奕恒,是他要独占的,舍不得拿出去给别人看。”

地下室的铁门之后,陈奕恒清清楚楚听见楼上的对话。

他背靠冰冷潮湿的墙面,心口一阵翻涌,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不是张桂源忘了他,而是因为偏执的占有欲,才把他牢牢囚禁。张桂源想要独自占有他,绝不允许外人触碰。而林念,就被当成了用来应酬的物件。

同是被困在牢笼,可两个人的困境,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严思琪把课本塞进书包,抬眼看向周挽:“我们该出发了。路上的眼线已经就位,我们不能迟到。记住,在学校,什么都不能多说。”

周挽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她终于懂了,张桂源的控制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牢笼,没有谁更轻松,只是承受的苦难各不相同。

林念望着她们准备出门的背影,轻轻开口:“路上小心。”

黑色轿车已经在庭院等候,保镖站在车旁,静静等候她们。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庭院,车窗外面的景物缓缓向后退去。车内保镖安静坐在前排,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时刻留意后座的动静。

周挽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严思琪,声音压得极轻,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那……我们以后会不会像林念一样?更何况,我们都是花钱买来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沉在空气里。

严思琪的指尖攥紧书包背带,十六岁的少女,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学生会长那份从容,眼底漫开一层长久压抑的疲惫。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说不准。”

周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张桂源的规则,全看他想怎么安排。”严思琪的声音低哑,“我们现在还能去学校,是因为我们还有学生这层身份。外人眼里,我们是正常上学的学生,一旦把我们带去会所应酬,很容易引来麻烦,会有人追查。所以现阶段,他不会动我们。”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车窗外,继续说道:

“可这只是暂时的。林念最开始也不是这样。她当初被买回来的时候,也有读书的机会。等到她二十岁,大学休学,没有了学生身份做掩护,他就把她推出去应酬。”

“等再过几年,你高中毕业,我读完初中。我们不再是学生,没有了这层保护壳。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周挽浑身发冷,后背泛起寒意。

原来她们现在拥有的上学机会,并不是怜悯,只是一个暂时的缓冲期。不是逃脱,只是延后了苦难。她们和林念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被交易买来的人。只是林念的保护壳提前碎掉了。

“也就是说……等到我们不再是学生,就有可能变成第二个林念?”周挽的声音微微发颤。

“有可能。”严思琪轻轻点头,八年的囚禁生活,早就让她不敢抱有任何幻想,“一切全凭他的心意。我们没有选择权。”

“陈奕恒又是另一种情况。他是婚约困住的人,张桂源偏执地想要独占他,不会把他推出去应酬。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直接花钱买回来的。我们的用处,随时可以被更换。”

周挽低下头,看着自己校服的袖口,鼻尖发酸。

她现在还能走进校园,看见阳光,和同学说话。可这份看似美好的一切,有保质期。等毕业之后,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林念正在承受的命运。

前排的保镖微微动了动脑袋,似乎察觉到后座的低语。

严思琪立刻收敛神色,轻轻碰了碰周挽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两个人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车子一路开进学校大门,校门口的眼线静静注视着车辆。

下车的那一刻,严思琪重新戴上学生会长冷静得体的面具。

周挽跟在她...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停下。保镖开门,两人下车,一踏入校门,就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们身上。

周挽攥紧校服衣角,心里的恐慌压不住。她今年十八岁,读高二,转眼就要升入高三。等到高中毕业,学生这层外壳就会消失。她想到林念,二十岁,失去学生身份之后,就被无休止带去应酬。

趁着往教学楼走,周围人来人往,眼线离得稍远,她侧头对着严思琪用气声小声问:“那我怎么办?我很快了,现在已经高二,马上就要高三了。”

严思琪脚步顿了一瞬,脸上依旧维持着学生会长那种平静淡然的样子,可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她今年十六岁,初三,至少还有两三年的缓冲时间,可周挽的时间已经不多。

“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严思琪低声说道,“我看着林念一步步走到现在。她曾经也以为,只要读完大学就能有转机,可最后,学籍被废掉,人被困在别墅。”

“等你高中毕业,不再是在校学生,张桂源就没有顾虑了。到那时候,没有学生身份做掩护,他想怎么安排你,全凭他一句话。”

周挽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明明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她曾经幻想过考上远方的大学,离开这里。可现在她才明白,那根本是奢望。监控、眼线、保镖,整座牢笼捆着她。就算她参加高考,张桂源也不会放她走。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推迟吗?”周挽的声音微微发抖。

“很难。”严思琪轻轻摇头,“所有的消息,学校里有他的人,你的成绩单、报考意向,第一时间就会传到别墅。你任何想要逃离的想法,都会被他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你的,就是取消上学的资格,直接锁回房间。”

“到时候,连每天这几个小时待在学校的机会,都会失去。”

周挽停下脚步,看着操场上奔跑说笑的同学。别人的高三是奔赴自由,而她的高三,是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她就有可能变成第二个林念。

“难道只能等着那一天到来?”

“只能尽量稳住,不能惹他生气。”严思琪的声音很轻,带着八年熬出来的麻木,“尽量乖乖听话,不做出任何让他警惕的举动,或许能稍微延后。但仅仅只是延后,不是躲开。”

“我们都是被买回来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

不远处,伪装成学生的眼线慢悠悠朝这边靠近。严思琪立刻挺直脊背,恢复从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周挽的手臂,提醒她停止交谈。

“上课铃快响了,我们该走了。不要再聊这件事,会被听见。”

周挽跟着她走向教室,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地下室里的陈奕恒听不到校园里的对话,独自在黑暗里,承受着属于他的囚禁。

别墅中的林念,还在等候随时传来的传唤,准备奔赴应酬。

所有人困在各自的命运里。周挽的高三倒计时,已经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