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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囚笼

桂恒双向小说

夜色渐深,魏子宸和官俊辰按照计划,避开张桂源的眼线,在一处僻静的咖啡馆约见了周挽。

周挽穿着简单的校服,十八岁,高二的年纪,眉眼间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她坐下来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神色戒备,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仿佛时刻担心有人会突然出现。

官俊辰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我们找你,没有别的恶意。我们是陈奕恒和林念的朋友,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外界一直传,陈家当年是濒临破产,张桂源才以此要挟陈奕恒。我们怀疑这件事,可能不是真的。”

周挽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垂着眼,沉默了许久。

咖啡馆里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我早就知道,陈家根本没有破产。”

魏子宸心头一震,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

周挽刚跟着佣人走进别墅客厅,还没来得及站稳,一直沉默坐在沙发角落的林念终于绷不住了。

连日积压的恐惧、委屈,再看见又一个女孩被带进这栋囚笼,所有情绪轰然炸开。她抬眼直视不远处的张桂源,声音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张桂源,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保镖、佣人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周挽僵在原地,指尖攥紧衣角,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张桂源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念身上,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层淡淡的冷意。他缓步走到林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周挽留在这,只是留在我身边。”

林念眼眶发红,胸口起伏不停:“一个陈奕恒,一个我,现在又把她接过来。你到底打算把多少人困在这房子里?我们到底要被你禁锢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日子不会难熬。”张桂源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随便惹事,不然,后果你清楚。”

这话像警告,林念瞬间想起之前的种种,想起张桂源手中握着的筹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她浑身发冷,却不甘心,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的周挽。

周挽轻轻垂落眼帘,她清楚张桂源的手段,不想掺和这场对峙,可心底也泛起一丝酸涩。她和林念、陈奕恒,都是被他困住的人。

楼上房间里,陈奕恒隔着半开的门缝,把客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见林念的质问,他心头一紧,可他被限制不能随意下楼,只能站在门后,无力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门外,王橹杰一行人守在远处,不清楚屋内爆发了这场争执,还在低声商量谈判的时机。

张桂源直起身,淡淡吩咐佣人:“带周挽去客房安置。”说完,他重新看向林念,“回你的房间。不要再多说多余的话。”

林念咬紧下唇,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敢再继续争辩。她知道,此刻硬碰硬,只会换来更严苛的看管。

周挽被佣人领到分配好的客房,房间布置精致,却处处透着牢笼的压抑。她心里装着太多秘密,满脑子都是白天和魏子宸、官俊辰谈话的内容,全然忘记这栋别墅的每一处角落,全都布满了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夜里,客厅只剩下张桂源和林念两个人。

张桂源面色阴沉,把一份安排摆在林念面前,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有几个朋友过来,你去应酬接待。”

林念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去。我不做这种事。”

“由不得你。”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客厅。

张桂源抬手狠狠甩了林念一巴掌,力道很重,打得林念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通红的掌印。

林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浑身止不住发抖,积压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彻底爆发,她抬眼死死瞪着张桂源,声音嘶哑破碎:

“张桂源,你可别忘了,我十六岁就跟着你了!你花了四十万,从我爸爸手里把我买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难道你要把我送给别人吗!”

这句话狠狠戳破了残酷的现实。

她也是被亲生父亲作价卖掉的人,当初四十万,换来她往后被禁锢的人生。她以为就算被困在这里,至少还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可如今张桂源竟要把她推向那样的境地。

张桂源脸上没有半分愧疚,眼底只有冰冷的漠然。

“当初花钱买下你,就意味着你的一切,都归我做主。别跟我讲什么不愿意。”

楼上的陈奕恒隔着门缝,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心脏揪得发疼,拳头死死攥紧,可他被限制行动,根本没办法冲下楼去阻拦。

隔壁客房的周挽,正打算偷偷溜出来,想找机会跟陈奕恒说出陈家破产是谎言这件事。她完全忘了监控的存在,就站在走廊阴影里,把客厅里的争吵、耳光,还有林念绝望的控诉,一字不落全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所有的画面,都被房间各处的监控完整记录下来。

林念崩溃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她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转送的物件,可在张桂源眼里,她不过是当年花四十万换来的一件所有物。

周挽浑身发冷,心底的恐惧又翻涌上来。她想起自己当年那三十万的交易,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她清楚,下一个,说不定就会轮到自己。

客厅里的争吵还没有平息,张桂源的手机后台弹出监控画面。

屏幕上,走廊暗处,周挽正站在那里,浑身僵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方才所有的对话。

他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翻起狠戾的怒意。

“谁让你出来的。”

张桂源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走廊里的周挽。

周挽浑身一僵,这才猛然回过神,记起这栋别墅到处都是监控。她吓得往后踉跄一步,脸色惨白,想转身逃回房间,可已经来不及。

张桂源快步走上走廊,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拽到客厅。

林念还捂着火辣的脸颊,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心口骤然一紧。

“你以为躲在暗处偷听,就没人知道?”张桂源语气阴冷,伸手扯下腰间的裤腰带,皮带扣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挽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想要挣脱,可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根本动弹不得。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路过?”张桂源冷笑,“这里的规矩,你不是不懂。不该听的,不许听。”

话音落下,他扬起裤腰带,狠狠朝着周挽抽下去。

“啪——”

皮带抽打在身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周挽疼得浑身蜷缩,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压抑的呜咽声堵在喉咙里。

林念看着眼前的场面,心揪得生疼,下意识上前想要阻拦:“别打她!是我在吵架,跟她没有关系!”

张桂源反手一挥,冷冷呵斥:“闭上你的嘴。你还没算完。”

周挽蜷缩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她十二岁就被父亲以三十万卖掉,原以为来到这里只是被困住,可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张桂源的凶狠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楼上的陈奕恒扒着门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他被牢牢限制,连踏出房门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承受折磨,满心都是无力的煎熬。

张桂源打完,把裤腰带扔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周挽。

“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再敢私自乱跑、偷听,就不是这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佣人:“把她拖回房间,锁好房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佣人不敢多言,连忙上前,扶起浑身发抖的周挽,把人带回客房,咔嗒一声锁上了房门。

客厅只剩下张桂源和林念。

空气里还残留着皮带抽打过后压抑的窒息感。

林念望着紧闭的客房门,眼眶通红,心底一片冰凉。

外面街角,王橹杰一行人还在等待谈判的时机,完全不知道别墅内部,已经发生了这样惨烈的一幕。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挽被锁进客房之后,屋里只剩下林念和张桂源。刚刚那一记耳光,还有方才皮带抽打周挽的声响,还回荡在耳边。林念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心底的反抗一点点被绝望碾碎。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走吧。”林念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你不是说让我去接客吗。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张桂源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女孩。方才还拼死抗拒的人,此刻竟主动妥协。

他没有半分动容,语气依旧冰冷:“想通了?”

林念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尖泛白,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她心里清楚,反抗只会换来无休止的殴打和折磨。周挽刚刚的遭遇就摆在眼前,她不敢再硬碰硬。

“我不闹了。”她低声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只求你不要再伤害周挽。”

楼上的陈奕恒贴在门缝边,听见这句话,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浑身紧绷,死死咬着牙,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无力。他想冲出去,可房门被看管着,根本动弹不得。

张桂源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抬手拍了拍林念的肩膀。

“早这样,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随意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事情。

林念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明明才十几岁,是被父亲用四十万买来的人,如今却要亲手把自己推入深渊。

客房之内,被锁在房间里的周挽靠在门板上,身上还留着皮带抽打出来的痛感。她听见外面林念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林念是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低头。

别墅外面,街角的那群少年还在等待时机,谋划着要和张桂源谈判。他们尚且不知道,别墅里面,已经发生了这样令人窒息的变故。

林念麻木妥协答应接客的那一刻,整栋别墅的空气都冷到刺骨。

张桂源满意地睨着她,随手收起手机,准备带她出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扫过走廊监控后台的实时画面,瞳孔骤然一沉。

二楼走廊,本该禁足在房间的陈奕恒,趁着保镖换班的短短间隙,悄悄推开了房门,脚步极轻地挪到周挽紧锁的客房门外。

他满心愧疚与心疼,方才亲眼看着周挽无辜被皮带抽打、看着林念被逼得彻底妥协,再也忍不住。他只想隔着门板低声问一句,她疼不疼,只想确认两个女孩的安危。

可这栋别墅的每一寸角落,都在张桂源的掌控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陈奕恒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楼下的张桂源已经精准捕捉到监控画面。

他松开抓着林念的手,神色瞬间褪去所有淡然,覆上一层可怖的阴戾。

“站住。”

冷沉的嗓音从楼梯口炸开,像一道寒冰利刃,狠狠钉在陈奕恒身上。

陈奕恒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张桂源一步步踏上楼梯,脚步声沉重又压迫,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尖上。林念僵在原地,心脏骤然缩紧,她下意识想开口求情,却想起自己刚刚的妥协,喉咙死死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桂源走到陈奕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吓人:“谁准你擅自出房间的?”

陈奕恒脊背紧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沙哑:“你不该打她,更不该逼林念。”

一句维护,彻底点燃了张桂源的怒火。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反抗,更不需要被困在牢笼里的人,替别人出头。

“看来给你的规矩,你一点都没记住。”

话音未落,张桂源抬手再次扯下腰间的裤腰带,金属皮带扣碰撞出刺耳的脆响。方才用来惩罚周挽的凶器,此刻对准了陈奕恒。

陈奕恒没有躲。

他早就受够了这虚假的枷锁,受够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欺负、被折磨,自己却只能束手旁观。

“啪!”

凌厉的皮带狠狠抽在陈奕恒的脊背,隔着单薄的衣料,瞬间烙出一道通红刺眼的红痕。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陈奕恒身形一晃,后背火辣辣的疼,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可他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倔强地不肯低头。

张桂源眼底戾气更盛,一下又一下,力道毫不留情。

“我让你多管闲事?”

“我让你擅自乱跑?”

“陈奕恒,你忘了你是怎么留在我身边的?”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一道狠戾的抽打。

他至今还在用陈家破产的假枷锁拿捏陈奕恒,以为这少年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妥协里,任他拿捏摆布。可陈奕恒刚刚的举动,摆明了要忤逆他、要护着别人。

客房内的周挽隔着门板,清晰听见外面的抽打声和冰冷的质问,眼泪瞬间崩落。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知道所有真相,知道陈奕恒的牺牲全是一场骗局,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隔着一扇门,看着无辜的他为了护她们,承受残酷的惩罚。

楼下的林念红透了眼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刚刚卑微妥协,牺牲自己的底线,只求张桂源放过周挽、放过所有人,可转头,陈奕恒就为了她们,落得被毒打的下场。

她的妥协,好像变得无比可笑、无比廉价。

几分钟后,张桂源终于停手。

陈奕恒后背布满交错的红痕,疼得浑身脱力,微微佝偻着身子,呼吸急促,却依旧抬着眼,不肯服软。

张桂源捏着皮带,眼神阴鸷至极:“好好待在房间反省。再敢踏出房门一步,我让你付出更重的代价。”

他不再看狼狈隐忍的陈奕恒,转头看向楼梯下失魂落魄的林念,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漠然。

“走吧。既然听话,就别耽误时间。”

林念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满身伤痕的陈奕恒,看了一眼紧闭的、藏着无助的客房门。

心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她迈着沉重麻木的脚步,一步步跟着张桂源走出别墅。

门外晚风凛冽。

远处街角,王橹杰、魏子宸、官俊辰、张函瑞一群人还在苦苦谋划营救的办法,还握着周挽告知的、足以推翻一切的真相。

他们满怀希望,想要撕开这层谎言囚笼。

却不知道,别墅里,

有人挨打、有人妥协、有人绝望到底,

所有人,都在无声地承受着这场荒唐又残忍的禁锢。

车子驶离别墅大门,林念坐在副驾,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陈奕恒挨打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后背一道道皮带抽出来的红痕,还有他咬着牙不肯求饶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以为自己妥协顺从,就能换来别人的平安,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张桂源目视前方,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的殴打、逼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摆出这副样子。”他侧过头瞥了林念一眼,语气带着警告,“等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林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泪水,一言不发。

别墅二楼,惩罚结束之后,保镖把浑身伤痛的陈奕恒押回了他的房间,锁上门。后背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传来,他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

隔壁客房,周挽依旧被锁在屋内。听见走廊的脚步声远去,她贴着门板,压低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小声唤他:“陈奕恒……你还好吗?”

陈奕恒闷哼一声,强撑着贴到门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你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周挽眼眶通红,身上被皮带抽过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她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把那个埋藏许久的秘密,隔着门板悄悄说出来。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陈家根本没有破产,那全部都是张桂源编出来骗你的谎话。”

陈奕恒整个人猛地一震,身体僵在原地。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以为是自己牺牲一切才能保全家族,日复一日活在愧疚与煎熬之中。可现在,周挽告诉他,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真的。”周挽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监控捕捉到,“我十二岁被我爸拿三十万卖给张桂源,我偶然听见他闲聊说的。他捏造陈家危机,就是为了逼你留下来。”

巨大的冲击席卷了陈奕恒。长久压在心头的重担轰然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原来他所有的退让、隐忍、自我牺牲,全部都是被人玩弄的圈套。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外面……你的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魏子宸和官俊辰来找过我,我跟他们说了。”周挽轻声道,“他们现在还在想办法,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只能靠口述。”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保镖走动的脚步声。

周挽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奕恒也立刻后退,远离房门,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真相虽然到手,可他依旧被困在这里,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一旦表露异样,张桂源会变本加厉。

与此同时,别墅外的街角。

王橹杰、聂玮辰、张函瑞、魏子宸、官俊辰、李嘉森、王烁然、李煜东几个人聚在一起。

他们还在推敲谈判的方案,手里握着周挽的证词,心里还在盘算,要怎么和张桂源周旋,既要戳破谎言,又不能刺激到对方,连累别墅里的人。

没有人知道,别墅之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林念已经被张桂源带走,奔赴一场她万般抗拒的应酬;陈奕恒刚刚遭受毒打,得知了全部真相;周挽被囚禁在房间,身上带着伤痕。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张由谎言编织的牢笼里。

夜色沉沉,城市另一边的会所灯火通明。

张桂源的车缓缓停在门口,他侧过头看向副驾上的林念。女孩脸色惨白,指尖死死绞着衣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刚刚在别墅里目睹陈奕恒被打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她心里清楚,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打起精神。”张桂源语气冷淡,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进去之后,好好陪客人。别给我惹麻烦。”

林念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踏入喧闹的会所。里面觥筹交错,混杂着烟酒的气息,陌生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别墅这边,保镖例行巡查监控,无意间捕捉到了陈奕恒和周挽隔着房门低声交谈的片段。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可两人私下接触的画面,还是被记录了下来。

保镖立刻把情况汇报给张桂源。

此刻张桂源正陪着几个客户应酬,接到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借口离席,走到僻静的走廊,拨通别墅的电话。

“看好陈奕恒和周挽,不许他们再有任何私下接触。把周挽的房门再加一道锁,不许她靠近房门半步。”

电话那头应声照办。

挂掉电话,张桂源眼底戾气翻涌。他隐隐察觉到,这两个人好像在偷偷传递什么消息,只是暂时还摸不透具体内容。

而街角的少年们,还在路灯下反复打磨谈判的措辞。

聂玮辰正在梳理思路:“我们见面的时候,先不要直接把陈家破产是谎言这件事抛出来,先试探他,提起陈奕恒和林念的处境。”

官俊辰点点头:“周挽的证词只有口述,没有物证,贸然摊牌,只会打草惊蛇。”

就在众人低声商议的时候,李嘉森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别墅里一个心善的佣人,冒着巨大风险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

消息只有寥寥几行字:

【林念被张桂源带走了,带去应酬。陈奕恒刚刚被打过,周挽也受了伤,现在两个人都被严加看管。】

一行字,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所有人头上。

喧闹的街角瞬间死寂。

张函瑞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我们还在计划谈判,他居然直接把林念带走了。”

王橹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他们明明已经做好万全的打算,想要周旋救人,可张桂源根本不给他们缓冲的机会。

魏子宸眉头紧紧拧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冲过去会所?不行,那样只会彻底激怒张桂源,林念会更加危险。”

李煜东沉声道:“硬闯绝对行不通。我们的优势就是朋友这层身份,如果撕破脸,所有筹码全部作废。”

陈浚铭心口一阵阵发闷,一想到林念此刻身处的处境,还有刚刚挨打的陈奕恒,心里又痛又煎熬。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王烁然咬着牙,“但是我们也不能莽撞。”

会所之内。

林念被带到包间,周围满是陌生的男人。张桂源笑着和众人寒暄,转头就把林念推到众人面前。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林念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父亲收下四十万,把她卖给张桂源。她以为至少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别墅二楼,被锁在房间里的周挽靠在墙壁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隔着门板,听着外面保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心里无比焦灼。她已经把真相告诉了陈奕恒,可现在,他们两个都被牢牢困住,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的陈奕恒,后背的伤痕火辣辣地疼。得知陈家破产全是谎言的巨大冲击还没有平复,又听闻林念被带走的消息。

他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愤怒与绝望。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的牺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可就算真相大白,他依旧被困在这座牢笼,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陷入险境。

夜色笼罩着繁华的会所,包厢里酒气弥漫,喧闹的笑谈声一阵阵传出来。

街角的少年们看完佣人发来的消息,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

张函瑞急得眼眶发红:“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念待在那种地方。”

“直接冲进去不行。”王橹杰压下心底的焦躁,“一旦闹开,张桂源会迁怒林念,后果不堪设想。”

聂玮辰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我们用朋友的身份过去。就说过来找他叙旧,名正言顺进到会所,借机把林念带出来。”

官俊辰点头附和:“我跟你一起去。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不要全部涌过去,人多太扎眼,容易引起张桂源的戒备。”

魏子宸叮嘱:“千万控制好情绪,不要当场和他撕破脸。我们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旦激怒他,里面的人会遭殃。”

李煜东补充:“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扛。”

交代完所有事情,聂玮辰和官俊辰两个人,驱车赶往会所。

会所门口灯火辉煌,来往的人衣着光鲜。二人报出张桂源的名字,前台很快就联系上里面。没过多久,张桂源的手下出来,领着他们往包间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嘈杂的酒桌扑面而来。

林念就站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得有些凌乱,正被几个男人围着,手足无措,浑身都在发抖。看见推门进来的聂玮辰和官俊辰,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可又马上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张桂源正端着酒杯和旁人说笑,看见来人,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外的笑。

“你们怎么过来了?”

聂玮辰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却早已怒火翻腾,目光飞快扫过一旁的林念,压着声音开口:“我们听说你在这里,特地过来找你聊聊。”

官俊辰也顺势接话,目光不动声色落在林念身上:“没想到你身边还有人。”

包间里的客人察觉到气氛微妙,纷纷相视一眼。

张桂源心里清楚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脸上笑意不变,却带着一层冰冷的警告,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念身前。

“她是我带来的,在这里陪大家热闹热闹。”

林念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绝望在心底蔓延。她多希望眼前的两个人可以把自己带走,可她也明白,张桂源不会轻易放手。

聂玮辰压低声音,尽量说得委婉:“桂源,林念年纪还小,不适合待在这种场合。能不能让我们先把她带走。”

这话一出,张桂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他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朋友归朋友,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插手?”

官俊辰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克制,却带着不容退让:“我们不是要干涉你的事,只是她承受不住这些。你明明知道她的处境。”

包间内的喧闹慢慢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张桂源冷笑一声,抬手,直接把林念往身后拽了一把。

“当初花四十万把她买回来,她的去留,由我说了算。你们要是来喝酒,我欢迎。要是想带走人,那恕我不能答应。”

林念浑身一颤,听见“四十万”这三个字,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聂玮辰和官俊辰心里清楚,现在硬碰硬只会坏事。可看着林念无助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难受。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张桂源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别墅保镖打来的。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挂掉电话,他回头看向聂玮辰和官俊辰,眼神阴鸷。

“看来别墅那边也出了事。”

他刚刚收到消息,陈奕恒和周挽隔着房门偷偷交谈的事被监控抓了现行,即便听不清对话内容,可二人私下接触的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他。

张桂源冷冷扫过二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现在要回别墅处理事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聂玮辰和官俊辰,伸手拽住林念的手腕,力道粗暴。

“跟我走。”

林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挣扎了两下,却根本挣脱不开。

聂玮辰想要上前阻拦,官俊辰连忙伸手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出手,只会彻底撕破脸皮,只会让林念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桂源强行拉着林念,快步走出包间。

会所门口,车子发动,车灯划破黑夜,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包间里,只剩下聂玮辰和官俊辰两个人,站在原地,满心无力。

他们明明来了,明明距离林念那么近,却依旧没能把人救出来。

别墅之内,陈奕恒后背的伤口还在灼烧般疼痛。他知道,张桂源很快就要回来,一场新的惩罚,正在等着他和周挽。

车子一路疾驰,重新驶回阴森的别墅。

车内气氛死寂,只有发动机沉闷的声响。林念的手腕被张桂源攥得生疼,方才会所里那些不堪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一想到之后还要不断有像周挽一样的女孩被带到这座牢笼,她心底的恐惧和哀求再也压不住。

车子停稳,张桂源推开车门,拽着林念往别墅大厅走。

客厅的灯光惨白,空荡荡的屋子,还残留着之前皮带抽打留下的压抑气息。

林念脚步踉跄,被他扯进客厅,她抬着头,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往下淌,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地哀求:

“张桂源,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女人啊?我求求你,不要再把她们带回来了,好不好?”

张桂源停下脚步,低头睨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你在跟我讲条件?”他语气冷得像冰,“当初花四十万把你从你父亲手里买回来,你就该明白,这里的规矩由我定。”

“我不是要跟你讲条件。”林念浑身发抖,泪水糊住了视线,“周挽已经被你打成那样了,她才十八岁。我不想再看见别的女孩子,重蹈我们的覆辙。我求求你,放过她们。”

楼上,陈奕恒靠在房门内侧,后背的伤口一阵阵灼痛。他把楼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隔壁客房,周挽被锁在房间,隔着门板,也听见了林念的哀求。她蜷缩在墙角,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心里满是悲凉。她何尝不希望能逃离这里,可她清楚,张桂源根本不会心软。

张桂源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林念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放过她们?那谁来放过我?我想要的人,我就会接过来。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其他人轮不到你来求情。”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奕恒再也按捺不住,他明知此刻出去只会迎来更重的责罚,可听见林念苦苦哀求,听见那些女孩的命运,他猛地拉开房门,踉跄着走到楼梯口。

后背的伤口被动作扯得撕裂般疼,他脸色苍白,却直直看向楼下的张桂源。

“你不要再逼迫她们了。”

张桂源听见声音,缓缓抬眼望向楼梯上的少年,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刚刚在会所接到别墅保镖的汇报,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如今陈奕恒还敢主动现身,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

张桂源松开林念,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腰间的裤腰带又被他扯了下来,金属扣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念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上前想去阻拦:“不要!是我在说话,跟他没有关系!”

可张桂源根本不听,大步踏上楼梯。

周挽在客房里,听见皮带摩擦的声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新一轮的惩罚,马上就要降临。

楼下的林念僵站在原地,眼泪不停滚落。她拼命哀求,可她的乞求,在张桂源的眼里,一文不值。

楼梯台阶上,张桂源手里攥着裤腰带,金属扣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一步步朝着陈奕恒逼近。

陈奕恒后背的旧伤还在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皮肉就像被撕开一样。可他没有后退,站在楼梯口,迎着张桂源阴冷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林念在楼下急得浑身发抖,拼命伸手想要拦住:“别打他!有什么冲我来!”

张桂源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把林念推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壁上。

“闭嘴。”他冷冷呵斥,目光死死锁着陈奕恒,“我给过你机会,安分待在房间,你偏要出来多管闲事。看来上次打的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扬起裤腰带,就要朝着陈奕恒抽过去。

陈奕恒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直接把埋藏许久的真相喊了出来:

“你别再拿陈家破产来要挟我!那根本就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话!”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别墅里炸开。

张桂源扬起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戾气一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死死盯住陈奕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陈家从来没有濒临破产。”陈奕恒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可他依旧没有退缩,“是你故意捏造危机,逼我留下来,逼我妥协。这一切,全都是你的圈套。”

隔壁客房,被锁在屋内的周挽听见这句话,心脏猛地一缩。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奕恒会选择在这个时刻,直接当众把真相摊开。这等于彻底撕破了张桂源最得意的谎言。

楼下的林念也愣住了,怔怔地望着楼梯上的少年。她一直以为陈奕恒是为了保全家族才被困在这里,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张桂源缓缓放下手中的裤腰带,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被陈奕恒知道。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压迫感,“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陈奕恒没有出卖周挽,只是咬牙道:“你不用管是谁。事实就是如此。你拿一个不存在的灾难困住我,以此掌控我,这就是你的手段。”

张桂源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暴怒。他最害怕的就是这层伪装被戳破。一旦谎言败露,他拿捏陈奕恒的筹码,就会彻底失效。

“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张桂源往前一步,逼近陈奕恒,“就算陈家没有破产,你现在依旧在我的手里。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你以为拆穿谎言,你就能逃出去?”

陈奕恒攥紧拳头,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你可以囚禁我的人,但你不能再拿虚假的借口,去胁迫我。”

“好,很好。”张桂源怒极反笑,抬手一把揪住陈奕恒的衣领,将他狠狠往楼梯扶手上撞去。

“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那我就不必再跟你演这场戏。”

“没有家族危机做借口,那我就换别的方式困住你。”

林念看见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冲上楼想要拉开二人。

“住手!”

客房内的周挽,隔着门板,听着外面激烈的争执,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清楚,摊牌之后,等待陈奕恒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对待。

别墅外面,聂玮辰和官俊辰已经回到街角,把会所里的情况告知所有人。众人还在焦急地商量下一步对策,完全不知道别墅内部,陈奕恒已经和张桂源彻底撕破了伪装。

“砰”的一声闷响,陈奕恒的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旧伤被狠狠撕扯,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张桂源死死揪着他的衣领,眼底满是被戳穿秘密后的疯狂。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留你在房间也没意义。”

他扬声喊来保镖,语气冰冷:“把他押去地下室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保镖立刻上前,架起浑身脱力的陈奕恒。陈奕恒挣扎着回头,目光望向楼下的林念,满心都是担忧,可他被死死钳制住,只能眼睁睁被拖拽着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厚重的地下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楼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桂源粗重的呼吸。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楼梯下方的林念身上。

林念浑身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刚刚亲眼看着陈奕恒被关进阴暗的地下室,此刻张桂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现在,该轮到你了。”

张桂源一步步走下楼梯,脸色阴沉得吓人。方才陈奕恒当众拆穿他的谎言,积攒的怒火,此刻全部要发泄在林念身上。

“是你,把外人引到这里来的?”他逼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会所那两个人,聂玮辰、官俊辰,是你偷偷联系的?”

林念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往下掉:“不是我,我没有联系他们……”

“不是你?”张桂源冷笑,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要不是你心里存着别的念想,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会所来找我?”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更多女孩子被你带回来。”林念的声音抖得破碎,“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放过你?”张桂源甩开她的手,林念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弯腰,重新扯下腰间的裤腰带,皮带扣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初花四十万买下你,你就该安分守己。可你偏偏要替别人求情,还要掺和进陈奕恒的事。今天,我就要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念趴在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抬起头,望着那根扬起的皮带,眼里满是绝望。

隔壁客房的周挽贴在门板上,听得心都揪紧了。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捂住嘴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林念刚刚的哀求,彻底惹怒了张桂源。

地下室里,陈奕恒被关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铁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听不见楼上的动静,可心里隐隐预感到,林念要遭殃了。他拼命捶打着铁门,可铁门厚重,任凭他怎么敲打,都得不到一丝回应。

别墅外面,街角的少年们还在焦灼地商讨计划。

聂玮辰皱着眉:“现在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

王橹杰攥紧拳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没有人知道,别墅之内,惩罚已经降临到了林念的头上。

皮带已经高高扬起,风声在客厅里掠过。林念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看就要挨下这一顿抽打。

她脑海飞速转动,知道自己此刻辩解“不是我”已经没有用。张桂源认定是她勾结外面的人,再怎么否认都不会相信。情急之下,她抬起泪眼,声音嘶哑颤抖,急中生智把矛头推到佣人身上。

“不是我!是家里的佣人被外面的人收买了!”

张桂源扬起的手臂猛地顿住,眉头狠狠皱起,眼底满是怀疑。

“佣人?”他冷声追问,“你说哪个佣人?他们收买的?”

林念咬着嘴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只能顺着话说下去:“就是那个偷偷给外面传消息的佣人。是聂玮辰他们找到她,花钱收买了她,所有消息都是她往外送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这是权宜之计。她不能把周挽、陈奕恒牵扯出来,只能拿那个好心的佣人当挡箭牌。可她也明白,一旦这话出口,那个佣人就要大祸临头。

张桂源眼神沉沉,来回打量着林念。他半信半疑,他本来就怀疑别墅内部有人泄密,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人。

“你最好不要骗我。”他缓缓放下裤腰带,可手上的戾气丝毫没有消减,“如果让我查到你在撒谎,后果你承担不起。”

林念浑身紧绷,不敢和他对视,只能低下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隔壁客房的周挽贴在门板后,听到这番话,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知道那个佣人是冒着性命危险暗中帮忙,如今被林念推出来,等待那个佣人的将会是什么。

地下室里,陈奕恒拼命捶打着铁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能隐约听见楼上的对话片段。他听不清完整内容,可听出林念在拼命为自己开脱,心底又急又痛。

张桂源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保镖的电话,语气狠戾:“立刻把家里所有佣人全部叫到客厅,挨个审问。查清楚是谁私下和外面的人勾结,找到那个被收买的人。”

电话那头应声。没过多久,几个佣人被匆匆叫到客厅,个个神色惶恐不安。

那个好心的佣人站在人群之中,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张桂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冷冷开口:“是谁收了外面人的钱,偷偷往外传递消息?主动站出来,不然全部都要受罚。”

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

林念缩在地上,心里煎熬万分。她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陈奕恒和周挽才说出这番话,可却把无辜的佣人推到了绝境。

张桂源见无人承认,脸色越发阴沉。

“既然没人肯认,那就全部挨个审问。”

别墅外,街角的少年们还在商量对策。李嘉森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那位佣人发来的,文字仓促又慌张:

【出事了!张桂源怀疑是我泄密,现在把所有佣人集中审问,我怕是撑不住了。】

看到消息,所有人脸色大变。

聂玮辰攥紧手机,眉头紧锁:“怎么会暴露?”

王橹杰的心沉下去:“这下糟了,那个佣人一旦被查出,不仅她会遭殃,我们的线索也会彻底断掉。”

屋内,审问还在继续,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整栋别墅。

客厅灯火惨白,一众佣人站成一排,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张桂源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我再问最后一遍,是谁私下联系外面的人,往外传递别墅里的消息?”

没有人应答。

那个好心的佣人站在队伍中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她心里清楚,一旦招供,不光自己会落得凄惨下场,外面的聂玮辰一行人也会彻底暴露,陈奕恒、林念、周挽所有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她咬着牙,把所有恐惧压在心底,始终沉默不语。

“看来是不肯说实话。”张桂源脸色越来越阴,抬手挥了挥,“把她单独带到偏房,给我好好审。”

保镖立刻上前,就要把那位佣人带走。

林念跪在地上,看见这一幕,心口像被狠狠揪住。明明是自己情急之下把人推出来挡灾,如今却要让无辜的人承受这一切。她嘴唇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旦改口,张桂源会立刻把怒火重新烧回自己身上。

隔壁客房的周挽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眶通红。她清楚这位佣人一直在暗中帮他们,此刻却要替所有人扛下罪责。

地下室的铁门之内,陈奕恒隔着厚重的墙体,只能听见杂乱的人声,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不停用拳头砸着铁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却传不到楼上。

别墅外面,少年们看着佣人发来的紧急消息,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聂玮辰握紧拳头,“再耗下去,那个佣人会被折磨,别墅里面的人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王橹杰脸色凝重:“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直接闯进去,会激化矛盾。”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魏子宸语气坚定,“我们手里握着周挽的证词,就算没有物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受难。”

官俊辰点点头:“我们分两路。一部分人想办法绕到别墅后门,尝试寻找机会撬开地下室的门锁;我和聂玮辰从正门进去,借着朋友的身份牵制住张桂源,尽量拖延时间,给其他人争取机会。”

张函瑞攥紧手机,声音带着急切:“我们一定要赶在佣人被审问出什么之前进去。”

众人迅速分工,各自做好准备。

偏房之内,门被关上。

张桂源走到佣人面前,语气冰冷刺骨:“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收了聂玮辰他们的钱?都给我传了哪些消息?”

佣人低着头,强忍着害怕,一字一句:“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桂源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别墅正门传来敲门声。

保镖前去开门,聂玮辰与官俊辰站在门外,神色平静,却藏着满心的焦灼。

“张桂源,我们有事情要和你谈。”

听见门外的声音,张桂源猛地停下动作,眉头紧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直接找上门来。

偏房的门没有关严,佣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别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