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饭过后,客厅灯光柔和,监控无声记录着一切。陈奕恒鼓起勇气,打算委婉拒绝这件事。
“我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陈奕恒垂着眉眼,声音放得很轻。
张桂源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沉沉看向他。
“压力大?”他淡淡开口,“你夜里不断做噩梦,精神整日恍惚,这不是简单休息就能解决的。我已经安排好了时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奕恒的心往下一沉。
“可是我……”
“不要再说推辞的话。”张桂源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我是为了你好。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过去。”
这句话,更是让陈奕恒浑身一紧。
连就诊的时候,张桂源都要守在一旁。那他更加没有机会说出真心话。
“我知道了。”陈奕恒只能低声应下,心底满是无力。
晚饭结束,他快步回到卧室锁上门。
他蜷缩在床上,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就诊,就止不住心慌。他不知道,到了诊室里,自己该如何伪装,该怎么应对。
他再次打开群聊。
陈奕恒:我试着推脱,但是他不肯松口,还说会陪我一起去看医生。
陈思罕:这下更麻烦了,他还会陪着,你连偷偷说真话的机会都没有。
陈浚铭:只能全程装成状态尚可的样子,千万不能流露半点对他的不满。
王橹杰: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医生套出话来。
左奇函:只能演戏,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杨博文:记住,只说睡眠不好,其余的一概不提。
张函瑞:实在难受就尽量忍耐,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陈奕恒看着消息,眼眶微微发热。
明明是想要疗愈内心的机会,到头来,却变成一场必须小心翼翼完成的表演。
就诊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车子驶离半山宅邸,一路开往市区的心理诊所。车厢里气氛沉闷,陈奕恒坐在副驾,指尖不停绞着衣角,心底七上八下。张桂源就坐在他身侧,一路上没有多说话,可那道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紧绷。
抵达诊所,环境安静雅致,墙面是柔和的浅色调。走进诊室,张桂源并没有离开,直接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这边。
陈奕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医生面带温和的笑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向陈奕恒,开口缓缓询问:“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经常会做噩梦吗?”
陈奕恒攥紧放在腿上的手,脑海里反复回想朋友们叮嘱的话,只能刻意收敛真实情绪,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嗯,偶尔失眠,会做一些梦,休息之后会好一点。”
医生点点头,继续往下问,话锋慢慢往深处试探。
“梦里会梦到什么?会不会有让你觉得恐惧、压抑的人和事?”
陈奕恒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余光瞥见一旁的张桂源,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眼神沉沉,不漏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他不敢说出家宴的难堪、颈间的烙印、被监控束缚的种种。那些真实的恐惧,一旦说出口,就会全部落入张桂源的耳朵。
陈奕恒垂下眼眸,避开医生的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梦,记不太清了。”
医生没有放弃,继续旁敲侧击。
“那在日常生活里,会不会经常觉得心里压抑?有没有什么人或者环境,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这句话问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陈奕恒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他抬眼飞快扫了一眼身旁的张桂源,对方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可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着整个诊室。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造一套说辞。
“还好,生活环境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压力有点大,所以才会睡不好。”
医生依旧在试探,不断引导他吐露内心的感受。可陈奕恒始终守着防线,只说睡眠欠佳,情绪普通,绝口不提任何和张桂源有关的矛盾与伤害。
一旁的张桂源安静听着,偶尔会点头,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关注他的状态。
整场咨询,对陈奕恒来说,如同一场煎熬的演戏。每一句回答,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就会招来后续更加严苛的禁锢。
半个小时过去,咨询结束。
走出诊室,医生和张桂源简单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陈奕恒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看见,医生看向张桂源的眼神,带着一种默契。
王橹杰的猜测,或许真的应验了。
坐回车上,回程的路上,车厢一片死寂。
张桂源侧过头看向陈奕恒,淡淡开口:“医生说你心态还算平稳,就是需要多休息。”
陈奕恒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场本应该用来疏导内心痛苦的问诊,到头来,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伪装。他没有得到半点宽慰,反而心里的防备又加重了一层。
回到半山宅邸,铁门缓缓合上,监控探头依旧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陈奕恒回到卧室锁上门,终于卸下紧绷的伪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送消息。
陈奕恒:看完医生了。他一直在旁敲侧击套我的话,张桂源全程都待在诊室里。我什么真话都不敢说,只能一直演戏。看医生和张桂源说话的样子,感觉真的像王橹杰说的那样,医生是他那边的人。
陈思罕:果然如此,还好你没有说漏嘴。
陈浚铭:这哪里是看病,分明就是变相打探你的心思。
王橹杰:还好你稳住了,但凡吐露一点真心话,后果不堪设想。
左奇函:这一趟过去,非但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又多了一层压力。
杨博文:以后不要再抱有可以依靠外人疏导的想法,现在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
张函瑞:你已经很不容易了,勉强撑过这场煎熬,辛苦了。
陈奕恒看完消息,把手机搁在一旁,蜷缩在床上。
连求助的通道都被堵死,他只能独自扛下所有的委屈与恐惧。
回到宅邸后的几日,陈奕恒依旧提不起精神。即便在心理诊所演完了整场戏,心底积压的压抑并没有消散,夜里依旧会被噩梦惊醒。
张桂源看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便认定,陈奕恒心底依旧藏着别的想法,没有真正安分下来。
家里的看管无形之中又收紧了。
平日里他在二楼走动,走廊的监控看得更清楚;外出必须提前报备,就连在卧室待着,张桂源也会时不时过来推门查看他的状态。
陈奕恒被这层层束缚压得喘不过气,夜里躺在床上,忍不住打开群聊,把最近愈发严密的管控说了出来。
陈奕恒:看完医生之后,他好像更加不放心我了,看管比之前还要严。
消息发出去,群里沉寂片刻,王橹杰敲出一段文字。
王橹杰:这还没结婚呢,结婚后更严,你就看他会做什么吧。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陈奕恒心上,他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陈思罕:这话不是吓唬人,他现在的占有欲已经这么强,要是真的走到结婚那一步,只会变本加厉。
陈浚铭:到时候,协议就变成婚姻,束缚会更加牢不可破,我们更难帮到你。
左奇函:现在就已经步步受限,真结婚之后,恐怕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杨博文:千万不要去幻想婚姻能改变他,他的偏执不会因为一张结婚证就消失。
张函瑞:我们都明白你的恐惧。眼下只能尽量稳住,千万不要去触碰他的底线。
陈奕恒怔怔看着这些话,心口一阵阵发沉。
他之前偶尔会冒出一丝微弱的念头,或许婚姻能够改变现状,可王橹杰的话狠狠敲醒了他。
现在尚且只是一纸协议,他就已经被标记、被监控、被限制社交,连找医生倾诉都变成一场演戏。倘若真的步入婚姻,那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不敢往下深想。
陈奕恒缓缓打字:
陈奕恒:我不敢想结婚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只想好好熬过去。
放下手机,他侧过身,望向漆黑的窗外。
山间的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可这栋房子里,没有一丝可以逃脱的缝隙。
这天傍晚,晚饭结束,客厅的监控静静运转。张桂源坐到陈奕恒身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最近我看你还是心事重重。”张桂源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味,“等之后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可以把婚事提上日程。”
陈奕恒浑身猛地一僵,肩膀下意识绷紧。
结婚。
刚刚在群聊里才聊到这件事,现在就从张桂源口中说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张桂源,眼底藏不住慌乱:“不要提这个。”
张桂源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他缓缓凑近,“结婚,对你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名正言顺,所有人都会认可我们。”
“可我不想。”陈奕恒的声音微微发抖。
“你现在只是还没想通。”张桂源没有理会他的抗拒,语气笃定,“等时间久了,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收回手,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客厅。
陈奕恒独自留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王橹杰的警告回荡在脑海,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那张名为婚姻的枷锁,已经在朝他慢慢靠近。
晚饭过后,陈奕恒独自待在卧室,心里反复回响着张桂源提起婚事的那句话,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慌。他锁好房门,拿起手机点开群聊,把张桂源说要把婚事提上日程的事说了出来。
陈奕恒:他刚刚跟我说,之后要把婚事提上日程。我一想到王橹杰说的话,心里就特别害怕。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左奇函发来消息。
左奇函:我之前看过一个剧本,就是结婚前那个人看着还算正常,结婚之后就完全变了。不让他老婆跟别的男人接触,就连别的女人也不准跟他老婆说话。动不动就动手打她,他老婆被逼得动不动就要下跪求饶,真的很恐怖。那个男人还会假惺惺地跟老婆道歉,转头依旧照旧,到最后甚至把老婆推到海里,还好后面被人救上来了。
看完这一大段话,陈奕恒的指尖冰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那些画面,再对照眼下自己的处境,恐惧感一层层往上涌。
陈思罕:天呐,听着就毛骨悚然。婚前伪装得好好的,婚后彻底暴露本性。
陈浚铭:现实里也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占有欲扭曲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极端。
王橹杰:所以我才跟你说,千万不要以为结婚就能变好。结婚证只会变成困住你的枷锁,他的偏执不会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杨博文:剧本是虚构的,但里面那种控制、暴力,是现实中会发生的危险。你一定要记牢,千万不要抱有幻想。
张函瑞: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现在的局面已经很危险,千万不要顺着他的想法去考虑结婚这件事。
陈奕恒盯着屏幕,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他本来还残存一丝微弱的侥幸,觉得或许事情不会坏到那种地步,可左奇函讲的故事,把最可怕的可能性摊开在了他眼前。
现在张桂源只是靠着协议约束他,就已经有了咬痕、监控、限制社交、试探心理医生这些事。倘若真的结婚,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陈奕恒缓缓敲下文字:
陈奕恒:我不敢去想。我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奇函:所以千万不要妥协,能拖就尽量拖。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过去。
陈奕恒放下手机,蜷缩在床上。窗外山林漆黑一片,走廊监控微弱的指示灯透过门缝隐隐闪烁。
一想到结婚之后可能到来的生活,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很清楚,张桂源现在还留着几分克制,可这份克制,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
陈奕恒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紧紧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不知道张桂源是不是又过来,想看看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脚步声停留片刻,又缓缓走远。
陈奕恒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左奇函说的那个剧本,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不能任由自己被拖进婚姻的牢笼里。
那一夜,陈奕恒辗转难眠。左奇函讲的那个剧本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张桂源提起婚事的话语也挥之不去。恐惧压得他心口发闷,他明白不能再一味被动承受,心底悄悄生出了想要脱身的念头。
往后的日子,他表面依旧顺从,吃饭、散步、应付张桂源的问话,全都装作安于现状的模样,不让对方看出半点异样。可私底下,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座宅邸。
白天趁在庭院走动的时候,他悄悄记着大门的位置,留意保镖巡逻换班的时间段,记住哪一处围墙相对低矮,哪条小路可以通向外面的马路。
夜里躺在床上,他就在脑子里默默复盘:什么时候家里佣人会变少,什么时候保镖注意力会松懈,哪些地方的监控存在死角。
他不敢在手机上记录任何东西,生怕被张桂源查到,只能全部记在心里。每一次观察,都要做得十分隐蔽,一旦察觉到张桂源或是保镖靠近,就立刻收回目光,装作只是随便闲逛。
这天晚上,他锁好卧室门,趁着夜深人静,在群聊里偷偷打字。
陈奕恒:我最近一直在偷偷观察家里的环境,记下保镖换班的时间,还有出去的路线。我在心里盘算,有没有机会可以逃出去。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
陈思罕: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风险太大了。
陈浚铭: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张桂源的脾气我们都清楚。
王橹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千万不要让他找不到你。要是逃跑失败,他会彻底失控。
左奇函:我明白你想离开的心情,可逃跑是一步险棋。那个剧本里的结局也是侥幸获救,现实里没有那么多幸运。
杨博文: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如果贸然行动,一旦失手,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比现在还要糟糕。
张函瑞:我们都懂你想要逃离的迫切。但这件事不能脑子一热就去做,必须要想周全,不能赌上自己的安全。
陈奕恒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他何尝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可一想到结婚之后可能到来的日子,想到那些被禁锢、被伤害的画面,他就没办法继续安于现状。
陈奕恒:我知道很危险。可如果不试着想办法,我就只能等着被拖进那一场婚事里。我不想落到剧本里那种下场。
左奇函:逃跑可以作为备选,但绝对不能贸然行动。你先继续默默记着情况,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我们这边也会帮你留意,但是现在我们没办法直接过来帮你。
陈奕恒把手机熄屏,放到枕头底下。
窗外夜色沉沉,宅邸到处都是监控的红点,无声地监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场藏在心底的计划。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一旦露出半点马脚,所有的希望都会化为泡影。
第二天清晨,早饭时,张桂源看着神色安静的陈奕恒,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翻涌的念头。
“最近看着状态稍微稳了一点。”张桂源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好好谈谈婚事的细节。”
陈奕恒握着碗筷的手猛地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的惶恐与不甘。
他表面顺从,心底的那份脱身的念头,却愈发坚定。
晚饭过后,陈奕恒回到卧室,关好房门,心里还在琢磨张桂源白天提起婚事的话,心绪乱糟糟的。他点开群聊,把刚刚饭桌上的对话跟朋友们说了一遍。
陈奕恒:他又提起婚事了,我现在心里特别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群里沉寂片刻,张函瑞发来消息。
张函瑞:我最近也看了一个剧本,跟张桂源的情况很像。里面那个男主,他老婆以前当过老师,还曾经被别的男人伤害过。男主就是专门在寻找这样的猎物,偏偏选中了他老婆。后来他甚至把老婆的妈妈都害死了。那天下大雨,下水道管道胀得很厉害,他找人把那里的警告标识挪开,老太太路过,直接掉进井里,就这么没了。而且他家里装了整整八台监控,时时刻刻监视家里所有人。
看完这一大段文字,陈奕恒浑身发冷,手指攥得手机都微微发颤。
剧本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八台无处不在的监控,刻意制造意外害死亲人,那种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残忍,和现实里的张桂源重叠在了一起。他一想到自己这栋房子里无处不在的探头,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陈思罕:太吓人了,表面看着正常,背地里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陈浚铭:他就是利用别人受过的创伤,抓住弱点,然后牢牢控制住对方。
王橹杰:所以千万不能小看这种人的底线。现在只是监控、限制社交,可一旦被逼到极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左奇函:之前那个剧本是家暴,这个是直接害了家人,这种偏执的人,真的没有底线可言。
杨博文:剧本是虚构的,但反映出来的危险是真实的。你现在不光要顾好自己,也要明白,对方的疯狂是没有上限的。
陈奕恒:我……我不敢细想。他现在只是对着我,万一以后牵连到我身边的人怎么办。
陈奕恒的指尖不停发抖,心底那股想要逃走的念头变得更加迫切。可同时,恐惧也在不断拉扯着他。他清楚逃跑的代价有多巨大,可留在原地,又要面对越来越近的婚事,还有看不见的危险。
陈奕恒:我依旧在记家里的路线和保镖换班的时间,可是听完这些,我又害怕,如果我失败,不光我会遭殃,会不会连累其他人。
张函瑞:所以更不能冲动。计划可以在心里盘算,但千万不要贸然动手。一旦败露,不只是你,你在意的人都有可能被波及。
陈奕恒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卧室的墙壁之外,走廊、客厅、庭院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就像剧本里那八台监控一样,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张桂源。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儿,仿佛在确认房间里的动静,片刻之后才缓缓离开。
陈奕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剧本里那些血淋淋的情节,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平静,不过是假象。
夜里,屋里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陈奕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喉咙干得发涩,打算下楼去厨房倒一杯温水。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尽量不发出声响。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张桂源和保镖。
陈奕恒脚步一顿,下意识躲在楼梯扶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悄悄听着。
张桂源的声音冷静又低沉:“把围墙加高加固,重点盯紧后院那一片,之前那里有一处围栏相对低矮。另外,再新增几处监控,庭院边角、侧门、围墙周边都要装上,不能留下死角。”
保镖应声:“明白,先生。还有各个出入口,我们会加强人手,轮换值守,不让任何人可以随意进出。”
“不光是对外,家里内部也要盯紧。”张桂源继续交代,“留意陈奕恒的一举一动,他要是独自出门、往围墙方向靠近,立刻向我汇报。”
陈奕恒浑身僵住,心脏狠狠往下沉。
他暗自记下的那些薄弱位置,那些可以利用的监控死角,如今全部要被补全。原本心里偷偷构想的脱身计划,正在一点点被堵死。
他不敢再多听,悄悄转过身,踮着脚原路返回卧室。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到房间,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群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陈奕恒:我刚刚下楼,无意间听见张桂源吩咐保镖。要加高加固围墙,增加新的监控,所有出入口都要加强看守,还特意叮嘱要盯紧我的行踪。我之前记下来的那些可以利用的地方,全都要被封死了。
群里瞬间一片沉寂。
陈思罕:这下麻烦了,他已经察觉到你心里有别的想法了吗?
陈浚铭:他在提前把所有逃跑的路全部堵上。
王橹杰:果然,他的防备越来越重。现在想跑,难度比之前大上很多。
左奇函:本来就风险极高,现在更是难上加难。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旦被他发现你在暗中谋划,后果不堪设想。
张函瑞:就像我跟你说的那个剧本一样,他会不断加固所有的管控,把你牢牢困在里面。千万不要因为心急就贸然行动。
杨博文:现在只能继续伪装顺从,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心里的计划可以继续盘算,但绝对不能付诸行动。
陈奕恒盯着屏幕,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以为自己悄悄观察、默默记牢环境,已经足够小心。可张桂源的警惕,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陈奕恒:我知道。可我一想到婚事,想到那些剧本里可怕的结局,我就坐立难安。路都快要被堵死了,我该怎么办。
张函瑞:不要绝望,我们先稳住。硬闯是死路,我们慢慢想别的办法。
陈奕恒把手机关机,塞到枕头底下。
房间门外,走廊的监控指示灯幽幽闪烁。整栋房子,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围墙加高,监控增多,看守变严,现实正在一点点逼近那些剧本里恐怖的画面。
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陈奕恒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假装看得入神,心里却还在反复回想昨晚听到的对话,围墙加高、新增监控,那些话一直在脑海盘旋。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陈奕恒连忙收敛住眼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房门被推开,张桂源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床边放下,目光细细打量着陈奕恒的神情。
“最近总看你闷闷不乐,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张桂源靠在书桌边,语气听上去像是寻常闲聊,可眼神却带着审视。
陈奕恒攥紧书页,指尖微微用力,垂着眼帘,不敢和他对视:“没有,就是夜里总做噩梦,精神不太好。”
“只是噩梦?”张桂源向前半步,“我听说,你最近常常会一个人走到后院围墙那边。”
陈奕恒的心猛地一紧,后背瞬间绷紧。
他之前悄悄观察地形的时候,确实去过后院,没想到全都被保镖看在眼里,汇报给了张桂源。
“我只是随便散散步,四处走走而已。”陈奕恒声音压得很低,努力掩饰心底的慌张。
张桂源望着他,没有立刻拆穿,缓缓开口:“后院围墙那边不安全,以后尽量少往那边去。我已经让人加固过了,防止发生意外。”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警告。他在提醒陈奕恒,那些地方,已经不再是可以打主意的位置。
“我知道了。”陈奕恒低声应答。
“我希望你明白。”张桂源的语气沉了几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不要总胡思乱想,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陈奕恒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自己暗中记下的路线、偷偷盘算的脱身想法,哪怕没有付诸行动,也已经被张桂源提防上了。
张桂源看他一副顺从沉默的模样,没有再多追问,转身离开了卧室。
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奕恒把书丢到一旁,长长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陈奕恒:刚刚他来卧室找我,已经知道我去过后院围墙。他暗示我不要再打那里的主意,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陈思罕:完了,他已经盯上你了。
陈浚铭:现在千万不能再有任何反常举动,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王橹杰: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一旦让他确认你在谋划逃跑,会直接触发他最极端的一面。
左奇函:现在硬闯已经行不通,所有出路都被堵死,只能继续伪装,千万不能急。
张函瑞:就像剧本里的人一样,他会一点点收紧牢笼。现在只能先苟住,等待别的机会。
杨博文:不要表现出焦虑,日常尽量和往常一样,不要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陈奕恒看着消息,只觉得浑身沉甸甸的。
逃跑的路被一道道封死,心底的恐惧却越来越浓烈。他被困在这座处处布满监控的宅邸里,一边要伪装顺从,一边又要害怕即将到来的婚事,仿佛进退都是绝境。
窗外的日光明明很明亮,可房间里,却弥漫着挥散不去的压抑。
卧室里静悄悄的,陈奕恒靠在床头,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张桂源的试探。围墙加固、监控新增、被盯上的后院,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婚事,种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点开群聊,指尖微微发抖,敲出一行字。
陈奕恒:这都还没结婚呢,要是真的结婚了,他不会更可怕?
这句话一出,群里瞬间陷入沉默。
陈思罕: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点。现在只是一纸协议,他尚且还会处处设防、不断收紧管控,真的领了结婚证,束缚只会变本加厉。
陈浚铭: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看管了,他会觉得你完完全全属于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橹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千万别对婚姻抱有幻想。结婚证不会让他收敛,只会给他更多理由来控制你。
左奇函:想想之前我们聊的那两个剧本,婚前看着尚且正常,婚后本性彻底暴露。家暴、谋害亲人,那些都是最坏的可能性。
张函瑞:就像我讲的那个故事,家里装上八台监控,连身边的亲人都能下手。现在的他,只是还保留着一丝克制而已。
杨博文:所以婚事这件事,能拖就一定要拖,千万不能松口答应。一旦跨进那一步,想要脱身就会难上百倍。
陈奕恒盯着屏幕,心口一阵阵发闷。
他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时间久了,张桂源会慢慢改变。可现实摆在眼前,对方的防备一天比一天重,逃跑的路被一点点堵死,所有的信号都在告诉他,往后只会更加凶险。
陈奕恒:我真的很害怕。我现在连偷偷计划逃跑都处处受限,要是结婚之后,我恐怕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左奇函:可现在我们也没有办法直接把你救出来。你只能继续装作安分,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你的恐惧。一旦他察觉你极度抗拒结婚,说不定会提前做出什么举动。
陈奕恒把手机放到枕边,望向紧闭的房门。门外的监控指示灯微弱闪烁,时时刻刻监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他明白,自己现在就处在悬崖边上。
不答应婚事,会不断承受对方的猜忌与施压;可一旦点头步入婚姻,就要直面那些不敢想象的黑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停在了门口。陈奕恒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停留片刻,又慢慢走远。
陈奕恒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下一次张桂源提起婚事,又会是怎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