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表面风平浪静。
早餐时张桂源没有提起围巾、颈间印记还有昨天在车上的争执,言谈克制,仿佛昨夜的对峙从未发生。可陈奕恒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假象。
等陈奕恒吃完早餐回到卧室,张桂源独自走进书房。
屏幕上多路监控画面依次铺开。他调出那晚客厅的录像,画面定格在陈奕恒惊慌落泪、颈侧露出红印的瞬间。鼠标轻点,把这段视频单独新建文件夹,命名归档,开启永久保存,不受普通定时清理规则限制。
他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上少年脖颈的印记,低声自语:“这是专属于我的痕迹。”
哪怕陈奕恒质问他,哪怕对方抗拒,他依旧要把这一刻牢牢收好。
午后,陈奕恒在二楼走廊缓步走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印记淡了不少,但一碰依旧隐隐发疼。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吊顶的监控探头,心里一阵发寒。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桂源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支舒缓药膏。
“这个可以消掉颈上的印子。”他把药膏放在书桌一角,目光落在陈奕恒脸上,“昨天在车上,你问我把你当成什么。我想了想。”
陈奕恒身体一紧,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承认,我控制欲太重。”张桂源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听上去柔和,“我可以不再刻意留下这种印记,但你要记住,就算痕迹消失,归属不会变。”
陈奕恒抬眼看向他:“你真的不会再这样做?”
“前提是,不要再说出那些刺激我的话。”张桂源微微俯身,视线锁住他,“但是不要抱有幻想,监控不会撤,协议依旧有效。刚刚我把那天的录像单独存档了,永久保留。”
陈奕恒浑身一僵。
原来,那段让他崩溃的画面,被单独永久保存了。
“为什么还要存着?”陈奕恒声音发哑。
“留作纪念。”张桂源淡淡开口,“提醒我们两个人,不要忘记你属于我这件事。”
陈奕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药膏可以淡化皮肤上的烙印,可监控里永久留存的画面,还有那份捆绑他的协议,这些无形的烙印,永远擦不掉。
“我知道了。”陈奕恒垂下头,无力再争辩。
张桂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随后转身离开卧室。
房门关上,陈奕恒拿起桌上那支药膏,握在手心,冰凉。他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陈奕恒:他送来了淡化红印的药膏,但是告诉我,那晚的监控录像被他单独永久存档了。
左奇函:太变态了!他把你的崩溃当成收藏品!
杨博文:一定要更加小心。他嘴上说收敛,暗地里依旧在留存证据。尽量减少情绪外露,不要给他更多可以存档的片段。
张函瑞:先涂药舒缓皮肤。不要和他硬碰硬,我们继续观望,保护好你自己最重要。
陈奕恒拧开药膏,一点点涂抹在颈侧。皮肤微凉,可心底的寒意久久散不去。
皮肤上的印记会消退,但这张密网,依旧牢牢困住他。
晚宴结束回到宅邸,夜色沉沉。陈奕恒锁好卧室房门,才终于敢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群里依旧是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三个人,而陈思罕、陈浚铭、王橹杰,完全不知道陈奕恒身上发生的一切。
这几天陈思罕、陈浚铭、王橹杰也被拉进了群聊,他们只隐约听说陈奕恒现在处境不太好,却完全不清楚监控、咬痕、存档录像这些沉重的内情。
陈奕恒刚把晚宴上宾客留意到颈间淡印、张桂源匆匆带他离场的事简单打出来,群里立刻炸开。
陈思罕:?发生什么了?脖子怎么会有印子?
陈浚铭: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王橹杰:你那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左奇函连忙在群里快速打字,把前因后果简单梳理,把张桂源的占有欲、全屋监控、留下咬痕、还把崩溃的录像永久存档的事,一一跟陈思罕、陈浚铭、王橹杰解释清楚。
杨博文紧跟着补充,把协议的束缚、张桂源行事的偏执,也一并说明。
张函瑞也在一旁耐心解释,告诉他们陈奕恒现在是被牢牢困住,不是简单闹矛盾。
看完全部的来龙去脉,陈思罕、陈浚铭、王橹杰三人久久没有发言,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停顿了很久。
陈思罕率先发消息:“我的天,居然是这样……”
陈浚铭:“张桂源也太可怕了。”
王橹杰:“奕恒,我说实话,张桂源真的不好惹。”
陈思罕紧跟着劝道:“陈奕恒,我劝你还是别惹他了。现在硬碰硬,你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陈浚铭:“是啊,他手里握着那么多录像,还有那份协议,一旦把他惹急,后果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王橹杰:“先保住自己安全最重要,不要去刺激他,尽量顺着,别再跟他起冲突。”
陈奕恒盯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指尖微微发凉。
所有人都在劝他退让,劝他不要去招惹那个困住自己的人。
他心里明白大家是出于担心,可这份劝告,也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不是想主动去挑衅,可那些伤害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就算一再忍让,对方的控制依旧不会停止。
陈奕恒慢慢敲下文字:
“我知道,我也不想跟他起冲突。可有些事,不是我想退让,就不会发生的。”
左奇函:“我们都懂你的委屈,只是现在没有万全的办法,只能先苟住。”
杨博文:“不要做会激怒他的举动,保护好自身,我们会继续想办法。”
张函瑞:“心里难受可以尽管说,我们都在这里听你倾诉。”
陈奕恒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旁。
窗外山林一片漆黑,走廊的监控依旧在无声运行。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不要去招惹张桂源。可他被困在这张密网之中,连躲开都做不到。
卧室里,陈奕恒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群里沉寂片刻,王橹杰打出长长的一段话发送出来。
王橹杰:奕恒,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想着故意躲开张桂源,你最好别让他找不到你,否则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出来,我也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看到这句话,陈奕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陈思罕紧跟着回复:橹杰说得没错,他的控制欲已经到这种地步,一旦找不到你,情绪失控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陈浚铭:现在不能刺激他,任何消失、失联的举动都非常危险。
左奇函:他一旦陷入恐慌,会做出极端的事,我们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
杨博文:所以外出绝对不能擅自脱离视线。哪怕心里难受,也一定要让他知道你的位置,不要尝试玩消失。
张函瑞:橹杰是在提醒你风险,不是要你一直妥协。只是现阶段,保命优先,不能贸然激怒他。
陈奕恒盯着屏幕,反复读着王橹杰那句警告。
他不是不懂,只是每次被禁锢、被标记、被限制联络的时候,心底都会生出一丝微弱的、想要逃走的念头。可这句话,狠狠敲醒了他。
他缓缓打字:
陈奕恒:我知道。我不会随便消失,我不敢赌。我只是……有时候真的快撑不住。
王橹杰:我们都担心你。不是责怪你,是真的怕出事。一旦他找不到你,事态会完全失控。
陈思罕:有委屈可以和我们说,但是千万不要做会让他失控的举动。
陈浚铭:尽量顺着,稳住他,先保证自己平安。
陈奕恒放下手机,仰头靠在床头。房间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王橹杰的话在脑海反复回响。张桂源的疯狂,没有边界。一旦他失联,谁都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连朋友们,也没办法护住他。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山林。高墙之外,是自由;高墙之内,是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就连逃离的念头,都带着致命的风险。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口短暂停顿,然后慢慢走远。陈奕恒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张桂源是不是过来听动静,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
这一夜,陈奕恒又一次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被困在这里,连消失的资格,都不能拥有。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一夜无眠的陈奕恒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橹杰的那番警告。
门外传来叩门声,节奏很轻。
“进来。”陈奕恒低声开口。
房门被推开,张桂源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陈奕恒苍白憔悴的脸,还有眼下浓重的青黑,眉头微蹙。
“又没睡好?”
陈奕恒没有抬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嗯。”
张桂源缓步走到床边,站定在他面前,眼神带着审视,一点点打量着他。昨夜保镖汇报的见面一事,还有陈奕恒藏不住的低落,都在他心里盘旋。
“在想什么。”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是不是还在琢磨,怎么躲开我,怎么跟你的朋友们串通,想着离开这里?”
陈奕恒猛地抬起头,心头一紧。
“我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盘算离开。”
“是吗。”张桂源向前半步,俯身,视线牢牢锁死陈奕恒的双眼,“我听说,你的那些朋友都在劝你,不要惹我。他们心里很清楚,我一旦失控,会发生什么。”
陈奕恒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连群里的对话,对方竟然也能捕捉到风声。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私下联系他们。”张桂源的声音压低,“你不要抱有侥幸。就算你们不碰面,私下聊天,也会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我没有想跑。”陈奕恒攥紧被褥,指尖用力,“王橹杰也跟我说过,不要让你找不到我,我清楚后果。”
这话落下来,张桂源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你明白就最好。”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陈奕恒泛红的眼尾,“我不希望有一天,要到处去找你。那样的局面,对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是好事。”
“我不会故意消失。”陈奕恒垂落睫毛,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想逃,可王橹杰的警告摆在那里,他赌不起失控之后的代价。
张桂源看着他顺从又落寞的模样,沉默片刻。
“我可以允许你偶尔和他们简单问候,但仅限日常闲聊,不许再倾诉我们之间的事。”他做出一点退让,“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谋划什么,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好好跟你谈话了。”
“我知道。”陈奕恒轻声应答。
张桂源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卧室,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陈奕恒瘫靠在床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陈奕恒:他刚刚来卧室问我,是不是在盘算离开。他好像知道王橹杰对我说的那些话。
王橹杰:我就怕传到他耳朵里。我讲那些话,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千万不要冒险。
陈思罕:现在处境越来越危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
陈浚铭:我们只能尽量不去刺激他,可我们也没办法帮你挣脱现状。
左奇函:真的太无力了。
杨博文:现在只能谨小慎微,保护自身安全优先。
张函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苛责自己。
陈奕恒看着屏幕,心口堵得发闷。
他明明已经收起逃跑的念头,可在张桂源眼里,他依旧时时刻刻都像是潜在的逃离者。
几日之后,张桂源在家中举办一场小型家宴。不少相熟的商界友人连同家属受邀前来,宅邸的客厅、庭院处处都布置妥当,各处监控依旧在默默运转。
陈奕恒本想待在卧室避开这场聚会,可张桂源直接过来叫他,没有给他推脱的余地。
“今天的聚会,你要陪着我。”
陈奕恒只能换上得体的衣裳,跟着下楼。客厅里人声喧哗,宾客三三两两闲谈说笑,水晶灯流光溢彩。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打量着站在张桂源身侧的他。
席间众人举杯寒暄,气氛热闹。张桂源谈笑自若,应付着来往宾客,手却始终没有离开陈奕恒。
酒过几巡,有位宾客笑着打趣,开口说道:“张总,看得出来,你很看重身边这位。”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张桂源闻言,侧过头,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手臂直接揽住陈奕恒的腰,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陈奕恒身体猛地一僵,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微微往后退,却被牢牢圈住。
周围宾客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自然。”张桂源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番当众的亲近,让陈奕恒脸颊发烫,窘迫感席卷全身。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垂着眼帘,不敢去看旁人探究的眼神。
他清楚,这不是温情,是当众的宣告。向所有人摆明,自己属于张桂源。
有几位客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脖颈处已经淡去大半、却依旧留有浅浅痕迹的皮肤,眼神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好奇。陈奕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微微拉高衣领,掩饰那处残留的印记。
张桂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腰侧,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一点力道,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躲闪。
“别拘谨。”他低头,凑到陈奕恒耳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在大家面前,安分一点。”
陈奕恒咬紧下唇,只能硬生生忍住所有的抗拒。
整场家宴,他就这么被张桂源半揽在身侧,应付一轮又一轮的客套寒暄。每一次旁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场,宾客陆续告辞。管家忙着收拾残局,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张桂源松开揽着他腰的手。
陈奕恒几乎是立刻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刚刚那样,很难受?”张桂源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淡淡开口。
“在那么多人面前,没必要这样。”陈奕恒声音压抑着委屈。
“有必要。”张桂源语气平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归属,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来打你的主意。”
陈奕恒无话可说,只觉得浑身疲惫。他没有再多争辩,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回到卧室锁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陈奕恒:今天家里办小型聚会,好多客人在场,张桂源当众搂住我的腰,向所有人宣告我是他的人。好多人都在看我,我特别窘迫。
陈思罕:天呐,当众宣示占有,也太让人难堪了。
陈浚铭: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连躲闪都做不到。
王橹杰:这种场合最是难熬,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认可这份关系。
左奇函:简直是把你摆在众人面前当作归属品。
杨博文:以后遇到这类公开场合,尽量不要流露抗拒,避免当众激化矛盾。
张函瑞:委屈你了。这种公开的场面,对你来说压力太大。
陈奕恒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年,眼底满是疲惫。
就算他一再退让,张桂源依旧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这份捆绑,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夜深,整栋宅邸归于沉寂。
宾客早已散去,庭院里只剩下晚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响。陈奕恒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家宴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一遍遍在脑海回放,众人打量的眼神、张桂源当众揽住他腰的动作,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思绪乱糟糟的,心底的窘迫与羞耻反复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很快坠入噩梦。
梦里依旧是那场家宴。
客厅灯火通明,满屋子的人全部围拢过来,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所有人都在议论,指指点点。张桂源站在他身后,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强迫他面向众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颈间残存的淡印。
他想躲开,想后退,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无处可逃。
“放开我……别看着我……”陈奕恒在梦里小声呢喃,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身体不住地轻轻发抖。
骤然,他猛地惊醒。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睡衣被浸得湿凉。心脏砰砰狂跳,胸口闷得发疼。
环顾四周,只有空荡荡的卧室,没有旁人,没有围观的宾客。只是一场噩梦。
可梦里那种被当众围观、无处躲藏的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陈奕恒坐起身,抱住膝盖,靠在床头。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走廊里监控的指示灯,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隔着门板,依旧让他心头发紧。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梦里众人的目光,仿佛还落在这片皮肤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已是后半夜。群聊安安静静,朋友们都已经睡下。他不敢发消息打扰,只能一个人消化这份恐惧。
他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再躺下。
第二天清晨,佣人敲门送来早餐。陈奕恒下楼,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比往日更加浓重。
张桂源坐在餐桌主位,抬眼便注意到他不对劲。
“又做噩梦了?”
陈奕恒握着水杯,指尖微微发凉,轻轻“嗯”了一声,不愿细说梦里的内容。
张桂源看着他憔悴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不过是一场家宴,不必放在心上。”
可陈奕恒心里清楚,那些当众的宣示,那些旁人的窥探,不会就这么轻易消散。
吃完早饭,他回到卧室,终于忍不住,在群里发了消息。
陈奕恒:昨晚又做噩梦了。梦到家宴的场景,所有人都围着我盯着我,我躲不开。醒来一身冷汗。
陈思罕:听着就好难受,明明已经过去了,却还会被梦困住。
陈浚铭: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伤害更磨人。
王橹杰:尽量别去回想那些画面,但是也别硬逼自己忘掉,心里难受就说出来。
左奇函:太窒息了,他的占有欲已经蔓延到你的梦里。
杨博文:夜里如果睡不着,可以试着听听声音分散注意力,不要反复回想那些难堪的片段。
张函瑞:噩梦是心里压力的反应,你承受的已经太多了。
陈奕恒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皮肤上的烙印会褪去,可刻在心里的难堪与恐惧,却很难消散。
张桂源见陈奕恒连日精神萎靡,夜里频频噩梦,整日神情恍惚,便做了决定。
这天午后,他来到陈奕恒的卧室。
“我联系了一位心理医生,下周带你过去看看。”张桂源站在床边,语气听起来是关心,“总这样失眠做噩梦,对你身体不好。”
陈奕恒猛地抬头,心里瞬间涌上强烈的不安。
“看心理医生?”他下意识攥紧被子,“我不用去,我自己可以慢慢调整。”
“不行。”张桂源态度很坚定,“你的状态已经很明显,不能一直放任下去。就当是做个疏导,没什么坏处。”
陈奕恒心底隐隐打鼓。他很清楚,张桂源的人脉遍布各处,他不敢相信那位医生会站在自己这边。如果把心底所有的恐惧、委屈、不甘全部说出来,转头就会被转告给张桂源,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办法当场拒绝,只能沉默下来。
等张桂源离开卧室,房门关上,陈奕恒立刻点开群聊,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陈奕恒:张桂源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心里特别不安。
消息刚发出去,王橹杰很快回复。
王橹杰:你还是别去医院吧,我总感觉他好像那边的医生可能已经是他的人了。
陈思罕:对啊,很有可能。医生要是被他打过招呼,你说的所有心里话都会泄露出去。
陈浚铭:到时候你但凡流露出一点抗拒、害怕,全部都会传到张桂源耳朵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左奇函:千万不能把真实想法全盘托出。要是被逼着去,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杨博文:这是很现实的风险。他找医生,未必是想治好你的心结,或许只是想摸清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张函瑞:如果不得不赴约,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要吐露真实的情绪,不要讲你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陈奕恒盯着屏幕,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王橹杰的猜测戳中了他最大的顾虑。
他怕,怕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真实心境,会通过医生,完完整整暴露在张桂源面前。到时候,只会换来更严苛的管控。
陈奕恒打字回复:
陈奕恒:我明白。我会尽量推脱,实在推脱不掉,我也不会说真话。
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房门。
连寻求心理疏导的这条路,都被蒙上了危险。他连一个可以安心倾诉的外人,都找不到。1
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