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屋内静悄悄的。
陈奕恒待在卧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客厅或者院子走动。他坐在窗边,望着围墙外连绵的山林,独自发呆。
客厅的监控画面空荡荡的,看不到少年的身影。书房里,张桂源看着屏幕,眉头微挑。他滑动鼠标,切换到走廊的监控,看见走廊也不见陈奕恒,便猜到人待在卧室。
他起身走出书房,脚步踏上旋转楼梯。走廊的摄像头捕捉到他的身影,一路记录他走向卧室门口。
“叩叩。”两声轻叩房门。
陈奕恒猛地回神,转头看向房门,心里一紧:“请进。”
张桂源推门走进来,卧室内部依旧没有布设监控。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窗边脸色沉静的陈奕恒身上。
“客厅看不到你,原来是躲在这里。”张桂源缓步走向他,“一个人在想什么?”
陈奕恒站起身,微微垂眸:“没什么,只是看看外面。”
张桂源停在他面前,伸手,直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前。温热的手臂牢牢圈住,让他无法后退。
“又在想着外面的世界?”张桂源低头,气息擦过陈奕恒的耳畔,“那次山间旅行,是不是让你更加向往外面?”
陈奕恒身子微微僵硬,轻轻摇头:“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别的想法。”
“最好如此。”张桂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衣料,“卧室没有监控,我愿意给你一点独处空间。但不要总沉浸在胡思乱想里。”
他微微抬手,抬起陈奕恒的下巴,强迫少年抬眼和自己对视。
“你要记得,就算你躲进这间屋子,只要踏出房门,所有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记录。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陈奕恒长长的睫毛颤动,眼底藏着淡淡的无力。就算待在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卧室,他依旧逃不开张桂源的掌控。
“我知道。”陈奕恒声音轻轻的。
张桂源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缓缓松开托住下巴的手,但环在腰上的手臂还没有放开。
“有空不要一直闷在房间。想透气可以去院子,跟我说一声,我陪你。”
“嗯。”
片刻之后,张桂源才松开手臂。
“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待着。”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合上,陈奕恒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重新坐回窗边,望着高高的围墙。这间无监控的卧室,也仅仅是牢笼里一处小小的避难角落,不是自由。
他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陈奕恒:他在监控里没看见我,上楼来卧室找我,抱住我的腰,还抬起我的下巴警告我。
左奇函:连你待在卧室,他发现客厅没人都会上来找你,根本不给你一点私人空间。
杨博文:卧室内部没有监控这点是仅有的优势,在这里可以安心调整情绪,但是千万不要在门口、走廊流露负面情绪。
张函瑞:照顾好自己,如果觉得压抑,随时和我们倾诉。
陈奕恒放下手机,沉默地望着窗外。密网依旧笼罩着整栋宅邸,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很难瞒过张桂源。
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半山宅邸。
晚餐结束,陈奕恒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一侧,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张桂源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旅行过后翻涌起来的占有欲,一刻不曾平息。
“过来。”张桂源开口。
陈奕恒心头一沉,慢慢起身走到主沙发旁,还没站稳,就被张桂源一把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锁死退路。客厅天花板的监控镜头,静静记录下所有画面。
不等陈奕恒做好准备,张桂源低头,唇落在他颈侧,轻轻用力,咬了下去。
“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袭来。陈奕恒整个人瞬间蒙住,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几秒之后,强烈的恐惧席卷全身。他猛地挣扎,肩膀不停颤抖。
“放开我!别这样!”陈奕恒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崩溃感压不住,“不要……别咬那里!”
颈间留下清晰的红印,皮肤火辣辣地疼。
张桂源没有立刻松开,鼻尖蹭着他的脖颈,低沉的声音贴着皮肤响起:“留个记号,提醒你,你是我的。”
“我不要这种记号!”陈奕恒用力扭动身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害怕得浑身发抖,“你放开我,我真的很害怕!”
张桂源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才缓缓松口。他抬眼,看着陈奕恒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是浓重的占有。
“只是一个印记而已。”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那个咬出来的红印,力道很轻,却依旧带着压迫感,“让所有人看见,就知道你属于我。”
陈奕恒大口喘着气,眼泪不断滑落,浑身止不住发抖。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不能这样……”陈奕恒哽咽着,“我一直安分待在这里,我没有想逃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安分是应该的。”张桂源环在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这个印记,是属于我的标记。”
陈奕恒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哪怕自己选择顺从,张桂源的占有欲依旧没有边界,随时会做出让他恐惧的事。
片刻之后,张桂源才松开环住腰的手臂。
“好了,回房间吧。镜子里可以看见。”
陈奕恒几乎是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捂住脖子,不敢回头看他,快步冲向楼梯。走廊监控一路追随着他慌乱的背影。
冲进卧室,锁上门。他冲到落地镜前,掀开衣领,看见颈侧那块显眼的红印。眼泪再次掉下来,他蹲在镜子旁,抱着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他拿出手机,手指不停颤抖,敲出消息发到群里。
陈奕恒:刚刚在客厅,他咬了我的脖子,留下印记。我当场崩溃了,特别害怕。
左奇函:天呐!太过分了!这个印记很难掩盖!
杨博文:这是极具控制意味的标记。之后外出一定要小心,尽量用衣物遮挡。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保护好自己。
张函瑞:我很心疼你。先冷静,卧室安全。如果之后再有这种情况,尽量减少激烈反抗,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陈奕恒关掉手机屏幕,把头埋在膝盖里。
顺从,退让,压抑自己所有逃离的念头,依旧挡不住对方越来越极端的占有。这张网,越收越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陈奕恒特意拉高衣领,小心翼翼遮住颈侧的红印,低着头安静吃早餐,尽量避开张桂源的视线。可这个小动作,一下子就被对方捕捉到。
张桂源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落在他收紧的领口,缓缓开口:“不用刻意藏。”
陈奕恒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积压一整晚的恐惧和委屈涌上来,脱口而出:“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就要这样?”
餐厅角落同样装有监控,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
张桂源的眼神微微一沉,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结不结婚,不改变事实。”他声音低沉,牢牢锁住陈奕恒的目光,“你签下协议,就已经属于我。婚姻只是一张纸,而你早就留在我身边了。”
陈奕恒鼻尖发酸,攥紧了衣服领口,不愿意把那个标记暴露在外:“就算签了协议,也不该这样。协议里没有写,你可以这样对我,在我身上留下印记。”
“协议约束的是你不能离开我。至于我们之间的相处,由我说了算。”张桂源淡淡说着,视线落在他遮掩脖子的手上,“这个印记,是我给你的。不必遮遮掩掩。”
“别人看到会怎么想。”陈奕恒的声音带着颤抖。
“看到,就知道你是我的人。”张桂源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不介意别人看见。”
陈奕恒心头发冷。原来在张桂源眼里,自己只是一件可以打上标记、对外宣示归属的物品。
“我不想这样。”陈奕恒小声抗争。
“你可以不喜欢,但你要接受。”张桂源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只要你在这栋房子里,这件事就不会改变。不要再拿结婚这件事来说事,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陈奕恒抿紧嘴唇,再也说不出话,低头默默吃早餐,再也没有胃口。
早餐结束,陈奕恒起身准备回卧室。
“等一下。”张桂源叫住他,“下午要去参加一场小型会面,记得不用刻意遮挡。”
陈奕恒身子一僵,没有回话,快步上楼。走廊监控静静跟随着他。
回到卧室锁上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颈边的红痕。明明只是一个印记,却像枷锁,刻在皮肤上。
他打开手机,在群里发送消息。
陈奕恒:早上吃饭,我跟他说,我们还没结婚,不该这样。他说协议在,我本来就属于他,让我不用藏脖子上的印,下午还要外出见面。
左奇函:太离谱了!他完全把你当成所有物!外出一定要想办法遮挡,不要让别人随意打量!
杨博文:外出优先用高领或者围巾遮盖。尽量少和其他人交流,避免再次刺激他。
张函瑞:你辛苦了,这种标记对他来说是占有证明,千万保护好自己。
陈奕恒放下手机,缓缓坐到床边。
一纸协议,困住了他,也滋生出没有边界的控制。婚姻与否,在张桂源这里,从来都不重要。
下午的小型商务会面,陈奕恒出门前特意挑了一条浅灰色围巾,仔细围在颈间,牢牢遮住那处红印。整场会面,他一直刻意低头,尽量减少旁人的目光。
张桂源全程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照常和合作伙伴交谈,可眼底的沉郁一直没有散去。
会面结束,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人。
车子平稳驶往半山宅邸,车厢内安静得压抑。
张桂源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奕恒,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缓缓开口:“明明我说过,不必遮挡。”
陈奕恒指尖攥紧围巾,连日积攒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他转头看向张桂源,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问出心底埋藏很久的疑问:
“你到底把我当成你什么东西啊?”
空气瞬间凝固。
张桂源的眼神冷了几分,静静打量他泛红的眼眶。
“东西?”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缓缓开口,“你不是物品。但是,你是属于我的。当初签下协议,你答应留下来,换取陈家安稳。”
“属于你,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在我身上留印记,强迫我接受这些。”陈奕恒胸口起伏,情绪翻涌,“人不是物件,不能打上标记,任由你掌控。”
“我没有把你当成物件。”张桂源向前微微靠近,压迫感笼罩过来,“只是我占有欲强,我想要证明,你只能依靠我。”
“依靠不是这样的。”陈奕恒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苦涩,“真正在一起,是互相尊重,不是监控、标记、逼迫。”
张桂源沉默片刻,抬手,想去触碰陈奕恒的脖颈,被陈奕恒下意识躲开。
“不要躲。”张桂源的语气沉下来,“你可以争辩,但改变不了现状。协议摆在那里,你没办法离开。”
“就算走不掉,我也是一个人。”陈奕恒咬着下唇,“不是一件可以打上记号,供你宣示主权的东西。”
张桂源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没有继续争辩,只是淡淡说道:“我记住你的话。但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
余下的路程,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车子驶入庭院大门,厚重铁门关上,监控镜头再次等候。
回到屋内,陈奕恒快步上楼,回到卧室锁上门。他取下围巾,看向镜子里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印。
他拿出手机,把刚刚车上的对话发到群里。
陈奕恒:回程车上我问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他说我不属于物件,但依旧认定我归他所有。
左奇函:说得好!你点破了最核心的问题,但是风险很高,以后尽量少这样正面对峙。
杨博文:他的认知已经扭曲,在他眼里,你的归属权优先于你的感受。外出继续做好遮挡,保护自己。
张函瑞:你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勇敢。好好休息,不要独自承受所有压力。
陈奕恒放下手机,靠在窗边。
他清楚自己的质问撼动不了张桂源根深蒂固的控制欲,可至少,他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不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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