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补习

周六上午九点，林星澈准时出现在沈念安家门口。

沈念安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林星澈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来了？”沈念安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林星澈换了拖鞋，跟着沈念安走进她的房间。沈念安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几本课本和笔记本，旁边放着一盏台灯，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林星澈在书桌前坐下来，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数学课本、英语练习册、物理笔记，还有一个笔袋。

沈念安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在桌上摊开的阵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准备得还真充分。”

“既然说了要帮你补课，就要认真补，”林星澈翻开数学课本，“你先把这几天的例题看一遍，有不懂的问我。”

沈念安接过课本，低头看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念安看了几页例题，遇到了一道不太懂的，正要开口问林星澈，却发现林星澈正在看着她。

不是普通的看，是一种很专注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眼神。

沈念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看什么呢？”

林星澈迅速收回视线，低下头翻自己的书：“没什么，你继续看。”

沈念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偷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沈念安把课本推过去，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题我不太懂，你给我讲讲？”

林星澈凑过来，看了一眼题目，然后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她讲题的时候很认真，思路清晰，步骤分明，遇到沈念安听不懂的地方，就换一种方法再讲一遍，直到沈念安完全理解为止。

“懂了吗？”林星澈问。

“懂了，”沈念安点了点头，低头把解题步骤抄下来，“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

林星澈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学了一上午。中间休息的时候，沈念安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又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林星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吗？”沈念安问。

“还好，”林星澈睁开眼睛，“就是好久没一次性讲这么多话了。”

沈念安笑了：“那你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她把果盘推到林星澈面前。林星澈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你妈妈今天不在家？”她问。

“嗯，她去外婆家了，晚上才回来。”

林星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吃完水果，沈念安提议休息半小时再看电影。林星澈没有反对，于是沈念安打开投影仪，找了一部轻松的爱情喜剧。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投影在墙上的画面。电影开头是一段搞笑的情节，沈念安被逗得笑出声来，林星澈虽然没有大笑，但嘴角也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的镜头。

沈念安突然有点不自在，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星澈，发现林星澈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林星澈移开了视线，继续看电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念安也赶紧转回去，盯着屏幕，心跳砰砰的。

她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电影的后半段，她几乎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对视，和那个被打断的瞬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她只知道，在那个瞬间，她有一种想要靠近林星澈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沈念安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林星澈看了她一眼：“饿了？”

“有点，”沈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点，炒个饭煮个面什么的。”

“那就炒饭吧，”林星澈说，“我帮你。”

沈念安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点，”林星澈学着她的语气说，“炒个饭煮个面什么的。”

沈念安被她逗笑了：“行，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来到厨房，沈念安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火腿、玉米粒和隔夜饭。林星澈挽起袖子，洗了手，接过菜刀开始切火腿丁。

沈念安在旁边打鸡蛋，偷偷观察林星澈切菜的姿势。她的手法很熟练，刀工也很稳，切出来的火腿丁大小均匀，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下厨。

“你还真会做饭啊？”沈念安有些意外。

“我说了会一点，”林星澈头也不抬，“我爸妈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我，我就自己学着做。”

沈念安听了，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林星澈平时在学校的样子，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交往，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她一直以为那是林星澈的性格使然，但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

“怎么了？”林星澈注意到她在发呆。

“没什么，”沈念安回过神来，“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林星澈没有回答，但嘴角又翘了一下。

两个人合作，很快就做好了两份蛋炒饭。金黄的蛋液包裹着每一粒米饭，火腿丁和玉米粒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她们把饭端到客厅，面对面坐着吃。

“好吃吗？”沈念安问。

林星澈嚼了一口，点了点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好吃。”

沈念安满意地笑了，低头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林星澈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沈念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洗碗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温暖。

像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画面，此刻正在眼前真实地上演。

林星澈洗完碗，转过身，看到沈念安正靠在门口看着她，愣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洗碗啊，”沈念安笑着说，“你洗碗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星澈的耳根又红了。她把围裙取下来挂好，走过沈念安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少来。”

沈念安笑得更开心了。

下午继续补习。这次是英语，林星澈的弱项，但为了帮沈念安补课，她提前把这几天讲的语法点都复习了一遍，讲起来居然也有模有样。

沈念安听着她不太自信的讲解，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这个人，明明自己也不太擅长，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来帮她。

下午四点左右，林星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念安送她到门口，林星澈换好鞋，转过身，看着沈念安。

“明天还补吗？”她问。

沈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明天还来？”

“你还有物理和化学没补，”林星澈说，语气认真，“不补完的话，下周上课你会跟不上。”

“那就补吧，”沈念安说，“明天几点？”

“还是九点。”

“好。”

林星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念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才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低头笑了笑。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星澈发了一条消息：“路上小心。”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嗯。”

又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明天见。”

沈念安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弯起嘴角。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