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周末

周日，林星澈又来了。

这次她到的时候，沈念安刚起床没多久，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林星澈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把门关上，留下一句“等一下”就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林星澈站在门外，听到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大约三分钟后，沈念安重新打开门，头发已经梳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脸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晕。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撒娇般的嗔怪。

“九点，”林星澈指了指手表，“刚好九点。”

沈念安看了一眼客厅的钟八点五十九分。她无话可说，只好侧身让林星澈进来。

“你吃早饭了吗？”沈念安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沈念安皱了皱眉：“面包哪够？我给你煎个蛋吧。”

她说着就进了厨房，林星澈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沈念安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熟练地打散，倒进油锅里。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她用锅铲轻轻翻动，不一会儿就煎好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她把其中一个盛到盘子里，递给林星澈：“喏，加餐。”

林星澈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半流动的状态。

“你煎蛋的技术不错。”她说。

“那当然，”沈念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之一。”

林星澈没有反驳，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沈念安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好吃。”

沈念安满意地笑了，也开始吃自己那份。

吃完早饭，两个人正式开始补习。今天的内容是物理和化学，沈念安在这两科上相对薄弱一些，很多概念都模模糊糊的。林星澈耐着性子，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图帮助理解。

沈念安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马上提问。两个人一问一答，进度虽然不快，但每一个知识点都吃得透透的。

学到中午的时候，沈念安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说外婆那边有点事，今天可能回不来了，让她自己解决午饭。

挂了电话，沈念安看向林星澈：“我妈今天不回来了。”

“嗯。”

“所以我们午饭得自己解决。”

“嗯。”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星澈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叫外卖吧？”

“也行，”沈念安拿出手机翻了翻，“你想吃什么？披萨？炸鸡？还是中式快餐？”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沈念安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披萨店，点了一个大份的披萨和一些小吃。等餐的时间里，两个人继续补习，但沈念安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集中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窗外，然后又看一眼林星澈。

林星澈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你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沈念安收回视线，然后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念安歪着头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林星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字：“没有。”

“有的，”沈念安笃定地说，“你嘴角一直在翘。”

林星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发现被耍了，抬起头瞪了沈念安一眼。

沈念安笑得趴在桌上。

外卖送到的时候，两个人暂停了学习，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外卖盒。披萨还是热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香气四溢。

沈念安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林星澈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不像沈念安那样狼吞虎咽，但速度并不慢。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学习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音乐，又从音乐聊到了各自的喜好。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沈念安问。

“什么都听一点，”林星澈说，“没有特别固定的风格。”

“那你最近在听什么？”

林星澈想了想，报了一个歌名。沈念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点开播放，轻柔的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是一首很舒缓的民谣，吉他伴奏，歌手的声音低沉温柔，唱着关于远方的歌词。

沈念安听了一会儿，说：“这首歌很好听。”

“嗯。”

“歌词也写得好。”

“嗯。”

沈念安侧过头，看着林星澈。林星澈正低头喝着可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看起来很放松。

“林星澈。”

“嗯？”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吗？”

林星澈抬起头看她：“经常哪样？”

“就是……”沈念安想了想，“周末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听歌……就像现在这样。”

林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沈念安笑了，拿起另一块披萨，继续吃。

下午的补习持续到四点多。沈念安把最后一道物理题做完，合上练习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做完了，”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我这辈子做的题都没有这两天多。”

“那是你平时太懒了，”林星澈毫不留情地说，“如果你平时也能这么认真，成绩早就上去了。”

沈念安撇了撇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听的话又不能帮你提高成绩。”

“但你说了好听的话，我心情好了，学习效率就高了呀。”

林星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沈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差不多。”

林星澈收回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沈念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把笔记本一本一本收进书包里，动作利落而有条理。

“林星澈。”

“嗯？”

“下周……你还会来吗？”

林星澈拉上书包拉链，抬起头看着她。沈念安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林星澈看着她，然后说：“你想让我来吗？”

沈念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林星澈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我下周还来。”

沈念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

林星澈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沈念安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

“嗯。”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林星澈换好鞋，直起身，看了沈念安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沈念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笑了笑。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星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我也是。”

沈念安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的快乐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一个圈。

然后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林星澈正走在小区的小路上。她走得不快，背着书包，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沈念安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放下窗帘。

她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不是她的味道，是林星澈留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味道记住。

然后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