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探病

第三天，林星澈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来的时候，沈念安已经好多了。烧退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点咳嗽，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她妈妈看她精神状态不错，就去上班了，留她一个人在家休养。

门铃响的时候，沈念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裹着毯子去开门，看到林星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又来了？”沈念安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林星澈看了她一眼：“不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沈念安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林星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盒草莓、一盒蓝莓、一袋吐司面包，还有一瓶枇杷膏。

“我妈说你咳嗽的话可以喝点枇杷膏，”林星澈说，“草莓和蓝莓是补充维生素的，吐司是明天的早饭。”

沈念安看着茶几上摆开的东西，愣了一下。

“你这是……把你家超市搬过来了？”

“我家不开超市，”林星澈在沙发上坐下来，“顺路买的。”

沈念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阴天，风很大，气温估计只有十度左右。这种天气，谁会“顺路”绕到城市另一边去买水果和枇杷膏？

她没有拆穿，而是在林星澈旁边坐下来，拿起那盒草莓打开，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好吃。”她说。

林星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在夸草莓，而不是在客套，然后才收回视线。

“你今天好点了？”她问。

“好多了，已经不烧了，”沈念安又吃了一颗草莓，“就是还有点咳嗽，没什么力气。”

“那正常，”林星澈说，“感冒一般要一周才能完全好。”

沈念安嚼着草莓，侧过头看着林星澈。林星澈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姿势还是那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打量着客厅的摆设。

沈念安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那个在学校里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林星澈，此刻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给她带了水果和药，陪她度过生病在家的无聊时光。

“林星澈。”

“嗯？”

“你不用每天都来的，”沈念安说，“我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林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那你还来？”

林星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盒蓝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放心。”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但沈念安听得清清楚楚。

她握着草莓的手停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在响。窗外有风吹过，树枝在玻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沈念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红彤彤的草莓，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你这样，我会依赖你的。”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星澈转过头看她：“那就依赖。”

沈念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星澈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念安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在她面前都是徒劳。

“反正我不会走。”林星澈补了一句。

沈念安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又摘了一颗草莓，递到林星澈嘴边：“你也吃一个。”

林星澈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接住了那颗草莓。

她的嘴唇碰到了沈念安的手指，两个人都僵了一瞬。

沈念安迅速收回手，假装在吃下一颗草莓，心跳快得像擂鼓。

林星澈嚼着草莓，目光看向电视机，耳朵又红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草莓的甜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天下午，林星澈一直待到傍晚才走。

期间沈念安看了两部电影，林星澈就坐在旁边陪着她看。沈念安看到一半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而林星澈已经不在了。

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

“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枇杷膏记得喝，一天三次。明天我再来。林”

沈念安拿着那张纸条，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把纸条叠好，放进了那本夹着上一张纸条的书里。

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