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的名字

苏玉菲消停了大概两天。

当然，所谓的“消停”也只是表面上的。她不再频繁地往林星澈身边凑，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飘过来，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沈念安注意到了，但她选择无视。

她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苏玉菲身上。

因为最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她的注意力，期中考试快到了。

沈念安的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也不差。林星澈则是典型的偏科选手，理科能考年级前十，文科却总是在及格线上挣扎。

“这道题为什么要填‘衬托了作者内心的悲凉’？”林星澈皱着眉头，指着一道语文阅读题问，“作者写这段话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单纯想写个风景，你们语文老师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念安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标准答案就是这么写的。”

“标准答案有问题。”

“标准答案没问题，是你的想法有问题。”

林星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低下头，把那个答案抄在了试卷旁边。

沈念安看着她乖乖抄答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原来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林星澈，也会有老老实实听话的时候。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念安主动提出帮林星澈复习文科。两个人约在学校的图书馆见面，沈念安带了一沓自己整理的笔记和提纲，林星澈只带了一支笔和一本崭新的课本，崭新到沈念安怀疑她这学期根本没翻开过。

“你历史书怎么跟新的一样？”沈念安翻开林星澈的历史课本，里面干干净净，连个划线都没有。

林星澈面不改色：“我保护得好。”

沈念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给林星澈划重点。林星澈难得没有走神，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这种安静的氛围让沈念安觉得很舒服。

她讲到近代史的部分，提到一位重要的历史人物，随口说了一句：“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我以前看过他的传记。”

林星澈突然问：“你很喜欢看书？”

沈念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还行吧，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看看。”

“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什么类型都看，小说、散文、传记、历史……只要写得好的都看。”

林星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下次给我推荐几本吧。”

沈念安抬起头看她，有些意外。

林星澈没有看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耳根又有一点红了。

沈念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

期中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的那天，林星澈的文科成绩果然进步了不少。虽然还是算不上优秀，但比起以前的惨烈分数，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林星澈看着成绩单，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对沈念安说：“谢了。”

两个字，语气平淡。

但沈念安知道，能从林星澈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不客气，”她笑着说，“下次考试前还可以找我。”

林星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渐渐深了，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

沈念安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林星澈的存在。习惯了她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牛奶，习惯了她趴在桌上睡觉时均匀的呼吸声，习惯了她偶尔冒出的毒舌评论，习惯了她沉默的陪伴。

她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话，她还没有说出口。

那天下晚自习，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夜风有点凉，沈念安缩了缩脖子，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林星澈走在她旁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冷？”

“有一点。”

林星澈没说话，但脚步稍微移动了一下，走到了风吹过来的那一边。

沈念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一暖。

她侧过头，看着林星澈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林星澈。”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林星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想过。”她说。

沈念安“哦”了一声，有点失望。

但林星澈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反正你会在。”

沈念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林星澈的背影。林星澈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淡，那么无所谓。

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念安心底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念安加快脚步，追上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

林星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沈念安看到，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沈念安看到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