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夜,比别处更添几分寒意。
赵灵玥独自一人坐在营房内,桌上的烛火被窗外的风刮得忽明忽暗,映着她清冷的侧脸。白日里城楼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七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边关的风霜,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心底。可当沈惊寒那双冷硬的眼睛看向她时,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伤口,从未真正愈合。
“公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赵灵玥收回思绪,轻声应道:“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可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沈惊寒的身影。
一会儿是少年时,他白衣胜雪,在宫墙下对她温润地笑;一会儿又是白日里,他身披墨色铠甲,眼神冷硬地看着她,质问她守在雁门的意图。
“惊寒……”
她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可刚一睡着,便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梦中,是七年前宫变那夜的火光。
她站在金銮殿上,手持圣旨,声音冰冷地宣读着沈家的罪证。而沈惊寒,则站在百官之中,眼神震惊地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与痛苦。
“灵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赵灵玥看着他,心如刀绞。她多想告诉他,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他。可她不能,她只能强忍着泪水,将圣旨宣读完毕。
“沈惊寒接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沈惊寒看着她,眼神由震惊转为冰冷,再由冰冷转为绝望。他缓缓地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地说道:“臣,接旨。”
那一刻,赵灵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要!”
赵灵玥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发现自己的枕巾,已经被泪水浸湿。
“七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她看着窗外,轻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而此时,在距离雁门关不远的军营中。
沈惊寒独自一人坐在帅帐内,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眼神深邃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靖王……”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七年了,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沈家平反,能够让那些陷害沈家的人,血债血偿。
而赵灵玥……
想到那个名字,沈惊寒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恨吗?
当然恨。
恨她在沈家最危难的时候,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反而落井下石,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可是,在恨的同时,他的心底,却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牵挂。
七年了,她独自一人守在雁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并非一无所知。
“灵玥,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惊寒看着窗外,轻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