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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有我想做的事

烬火长歌:一段再次成神的路

陆烬离开黑风林后,没有马上走官道。他沿着一条人踩出来的野路走,想找处能歇脚的地方。

  天快黑时,他看见山坡上有座破庙。庙墙塌了半面,屋顶也漏着大洞。

  他走进去把行囊往地上一放,从背上抽出焚墟刀,便在庙前的空地上练了起来。

  他练得极为用力,一刀接一刀,刀风把院里的枯叶卷得乱飞。庙前有块巨石,半人高,看上去经受了多年风雨,石面发黑。

  他盯住那块石头,把气全往刀上送。一刀劈下,刀尖三寸处炸开一团赤红。巨石从中间裂开,碎成七八块,飞得满地都是。

  陆烬收刀,喘着粗气。他觉得这一刀已经比前些天好了许多。

  “空有火,气太散了。”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陆烬猛地回头,庙门内不知何时多了个白发老头。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手里拿把破扫帚,正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碎瓦。

  陆烬愣了一下,他在练刀之前已经看清了四周,却根本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压了压呼吸。“您说什么?”

  “你那刀上火是很足,可全扬在面上了。砍石头还行,砍人的话太慢了。”老头把碎瓦扫到一边,“尤其遇到比你快的人,你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陆烬心里不痛快,他这一路走来,刀下没少沾血,被人这么轻飘飘一句否了,他自然不服。他把刀一横。“您懂刀?”

  “不懂。”老头抬起扫帚,指了指他,“可我看得出来,你这一身力气,十成里只用出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漏了。”

  陆烬更不痛快了,他吐了口气,把刀缓缓放平。“老先生既然看得明白,不如亲自试试。”

  老头停下扫帚抬起眼,他看了陆烬一会儿,嘴上笑了。他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我陪你过几招。”

  “得罪了。”陆烬抱了抱拳,一刀递出。他没有出全力,可这一刀速度极快,刀尖带风,直去老头身前三寸。

  陆烬不想伤人,只想让老头知难而退。谁知在接近他的瞬间眼前一花,老头不知怎么挪了半步,刀锋擦着他左边半尺过去。

  陆烬连出三刀,刀刀都往老头脚步前方封。那老头不紧不慢,左一晃,右一退,每次都只差一线。

  陆烬越打越惊,脚步开始乱起来。这老头的身法不花哨,但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下一刀会落在哪。

  “小子,你的刀法太慢了。”老头一边躲一边开口,气息都不带乱的,“如果真遇上高手,你会一败涂地的。”

  陆烬哪里肯听,他咬牙再上,这次不再留力,刀刀快而狠。老头仍不还手,直到陆烬一刀劈空,他的身子略微往前倾了一点。

  老头欺近,右手在他胸口一拍。陆烬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朝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几丈外的碎瓦堆里。

  他头都懵了,耳中嗡嗡响,等他爬起来,那老头已经不在原地了。

  “看好了。”

  陆烬抬头,老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他手里那柄拐杖高高举起,快得陆烬连呼吸都没续上,那拐杖已点到陆烬身前。

  一股浑厚的力量从杖尖传来,陆烬整个人又飞了出去。这次他直接半跪在地,胸口发紧,几乎喘不上气,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疼。

  这时他想到什么猛然回头看去。庙门前原本还立着的三块大石,此刻,三块石头的正中间,各穿了一个小孔,三个孔连成了一条线。

  紧接着,三块巨石从穿孔处齐齐裂开,轰然倒地,碎石滚了一地。

  陆烬说不出话来,他慢慢转头看着那老头。老头还拄着拐杖,神色平常。

  陆烬这才明白,眼前这人不只是会躲,他如果想杀自己,那一杖早就穿过他的身体了。

  他站直身子,朝老头极恭敬地拱了拱手。“先生,方才陆烬失敬多有得罪,还请先生不计前嫌,教我剑法。”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摆架子。他走到墙边坐下,拐杖横在膝上。“你身上有这股火,不是坏事,可你把它当蛮力使就废了。”

  “先把散在外头的火全收进来,收到你握刀的那只手里,再往前压到刀尖,只留三寸。三寸之内,你的气才能集中到一点。”

  他指了指陆烬的刀。“现在你的火从肩膀一直烧到刀柄再烧到刀尖,一整条全亮着。你是在亮给别人看?还是烧给自己看?”

  陆烬低头看着焚墟刀,刀上还留着红。他知道自己确实是把火放出去了,他总怕不够,于是越用越多,越用越散。

  老头讲得没错,他十成里,真有用出去三成就不错了。

  “你的路还很长。”老头又道,“苍峦境里的人,你还能拼一拼。可如若遇到金枢境的人,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说完全不是对手。”

  “至于紫霄境、赤曜境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但你也别把境界当成生命,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争胜负的不完全是修为,还有你的剑法,你的策略,还有你愿不愿意再战一次。”

  他看向陆烬,目光深沉。“胜机不只在境界里,在你最后那一剑还敢不敢出。你若敢,那剑里才有活路。”

  陆烬把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他觉得胸口的火没灭,只是不再往外冒了。

  他重新坐下来,照着老人讲的,把气往刀尖上收。

  一开始很难,刀尖那点火忽明忽灭,怎么也稳不住。老人也不催,他偶尔开口,却总点在节骨眼上。

  天快亮时,老人起身,他拿起扫帚,把庙前那几块碎石扫到一边。

  陆烬也站起来,老人看着要走了,他追了两步。“先生,您到底是……?”

  老人笑了笑,他拄着拐杖,朝庙外走。“一个路过的老头罢了。”

  陆烬站在破庙前,看着那老人走远。晨雾从山脚浮上来,老人那件灰袍在雾里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山间。

  他手里还握着焚墟刀,不过刀上的火已经收了。只剩刀尖那一点火星,这满山晨雾里最后一颗不肯灭的星子。

  庙外远处,一个灰衣的中年人正从官道上急步走来。他是旧海镇的傅掌柜,一见老人便扑通跪下。

  “渊王!京城里斗得厉害,陛下那边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老人站在晨雾里,拐杖点着地,风把他头上的白发吹得凌乱。

  他望着陆烬那个方向,望了好一会儿。“我有我想做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这世上的局,从来不是靠谁回去坐一张椅子就能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