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素家净化堂。
素心留在神界,帮儿子管净化堂。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精神还硬朗。走路不用人扶,讲一天课嗓子都不哑。
学徒从几个,发展到几百个。都是从各位面来的,有净化天赋的孩子。院子里天天飘着淡淡的七彩光。
这天下午,素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念晚给她捶腿。

念晚。

奶奶。

你知道你太爷爷不。

知道。您给我讲过。

他当年,为了护住素家这本净化真经,把命搭上了。

太爷爷好伟大。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崇拜他。我是想告诉你,净化之力,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啥。

守护你爱的人。守护无辜的人。守护这片天。

奶奶,那我守护谁。

先守护你自己。自己立住了,才谈得上守护别人。

哦。

你爹小时候,就是不懂这个,啥事都自己扛,把身子都扛坏了。

我不。我有事就找爹,找娘,找奶奶。

这话奶奶爱听。

我记住了,奶奶。

你爹这个人,心软。见不得人苦。你要学他这一点。

我学。

念晚,奶奶问你。你为啥救人。

他们疼。

就这?

就这。他们疼,我就难受。难受,就想伸手。

好孩子。这才是素家的人。
素云涛和苏晚走过来。苏晚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娘,外面凉,回屋。

不凉。晒晒太阳,舒服。

娘,晚饭给您做阳春面。

好。多撒把葱花。

娘,净化堂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来管。

云涛。你和晚晚,还有念晚,过得好,娘就安心。

娘,我们都好。
那天下午,素心还在院子里给学徒讲课。学徒们坐了一地,仰着头听。

你们记住,净化之力,不是杀力。是救力。

老师,那遇上坏人咋办。

坏人也有救。能救,就救。救不了,再打。

老师,您一辈子,救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救人这事儿,不用记数。
那天夜里,素心在睡梦中走了。走得很平静,脸上带着笑。床头那杯热茶,还温着。
苏晚第二天早上去叫她吃饭,才发现。
素云涛冲进母亲房间,跪在床边,半天没起来。

云涛。

娘走了。

我知道。她走的时候,笑着。

奶奶。
小念晚跪在床前,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她没哭出声,就是掉泪。

奶奶,我记住您的话了。用净化之力,守护所有人。

念晚。

爹,奶奶会在天上看着我不。

会。她一直在看。
葬礼办得隆重。神界众神都来送行。天帝都亲自来了。

素心老夫人,一生守护。朕敬她。

素大哥,节哀顺变。老夫人是喜丧。

唐三,我娘走得不苦。我知足。

苏晚姐,你劝劝素大哥。

他不用劝。他心里有话,自己消化。

素伯伯,节哀。素奶奶以前给我治过伤。

嗯。

素老夫人以前常来我馆子吃面。我以后每年给她上一碗。

她最爱你做的阳春面。
葬礼后,素云涛一个人回了母亲房间。
屋里还保持着老样子。桌上那杯茶,他没动。床头那盏灯,还亮着。
他开始整理遗物。衣服叠好,经书码齐。娘用了一辈子的那根拐杖,他靠在墙角。
他坐到床边,给娘把枕头拍松。手伸到枕下,想把枕套拆下来洗。
指尖碰到个硬物。
他把枕头掀开。一块用蓝布包着的东西,塞在枕芯最里头。
他打开布。
是一块冰片。
指甲盖大小,通体透蓝,拿在手里冰凉。冰面上,刻着一个印记。
那印记歪歪扭扭,像一只闭着眼的兽。
素云涛的手停住了。
他认得这个印记。
极北冰原。当年他跟唐三去极北,封印那只冰魔蛛的时候,封印大阵的核心石上,刻的就是这个印记。
一模一样。
他攥着那块冰片,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苏晚在门口叫他。

云涛。

晚晚。

咋了。

你来。
苏晚走进来。素云涛把冰片递过去。
苏晚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极北冰原的封印印记。

你娘屋里,咋会有这个。
素云涛没说话。他把冰片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窗外,神界的云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