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城护卫队。素念晚报到第三天。
小石头现任城主,肚子比以前大了一圈,见了她还是那副憨厚样。

素大人,您真要从护卫队干起?

嗯。

您是素神的闺女,直接坐副统领不就完了。

我先从跑腿干起。

哎,成。那正好,城东青牛沟出了事,两村打起来了。

走。
她拎了根木棍就出门。小石头在后头追。

素大人,您多带几个人!

不用。
青牛沟。东头村和西头村的人挤在河两岸,扁担锄头都抄起来了。

这水是俺们村的!

放屁!河道自古就是俺们的!

你再骂一句!

骂你咋了!你动俺们的水!
两边人越凑越近,棍子都举起来了。
素念晚站在高坡上,没吭声。她蹲下去,抓了把土,捏了捏。
她沿着河道往上走。走了半里地,停了。
沟口那段山壁塌了半边,碎石把主河道堵得严严实实。水被堵得拐了弯,全从东沟那条岔道流走了。
西村人没截水。是塌方把水道改了。
她又往下游走了几十步。河岸边立着块青石碑,碑底的土是新翻的。

这块碑,挪过。
她蹲下去,拨开碑底的草。碑座底下的土痕,跟旁边的不一样。原本地界碑应该在下游三百步那棵老槐树下。
她站起身,走回两村中间。

你谁啊?

城护卫队的。

护卫队来得正好!东村偷俺们的水!

没人偷水。

那水咋全流俺们沟里了!

上游塌了。
两村人都愣了。

跟我上去看。
一群人呼啦啦跟上去。到了塌方口,全傻了。碎石堵得死死的,水沫子从石缝里往外渗。

哎呀……是塌了?

俺们吵了三天,合着是天塌的?

嗯。
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戳。掌心贴上去,碧绿的光顺着石缝渗进去。碎石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搬开,一块一块往两边挪。水哗哗地归了道,沿着主河道往下淌。

水流回来了!

哎,水下来了!
两村人一下子乐了,刚才那股子恨劲全没了。
素念晚拍了拍手上的土。

水回来了。还有一件事。
她走到那块地界碑跟前。

这块碑,原先是在下游老槐树下的。
东村人脸色变了。

谁把它挪上来的?
人群里一个瘦汉子往后缩。

你,出来。

我……我啥也没干。

碑上的泥,跟你鞋上的一样。你前天夜里扛着碑走了半里地,以为没人看见?
瘦汉子腿一软,跪了。

我……我就是想让两村打起来,乱中把西村那片河滩占了。

你个缺德的!

揍他!

别打。押回城里,按城规罚。
两个护卫队员把瘦汉子架走了。

姑娘,俺们错怪西村了。

算了算了。水回来了比啥都强。

晚上俺们村出米,两村一起吃顿饭。

好!俺们出菜!
一群人乐呵呵地散了。
素念晚站在沟口,看着水归了道。

素大人,您一来,啥都看明白了。

站在那儿吵,吵不出水来。

您咋知道碑被挪过?

碑底的土是新的。草是断的。还有他鞋上的泥。

厉害。

走了。
回到城主府。小石头正蹲在门槛上啃梨。

素大人,事办得咋样?

办好了。

哎,好嘞。我就知道您行。
他啃了口梨,忽然放下。

素大人,有个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神界刚传讯下来。你奶奶素心老夫人,这两天身子不大爽利。
素念晚攥着木棍的手紧了。

素神大人在神殿守着呢。传讯的意思是,让你得空回去看看。

严重不。

没说。就说老夫人这两天没怎么下床。
素念晚没接话。她转身就往府里走。

素大人!您这就走?

嗯。

路上慢着点!
她已经出了城门。
云头翻起来。素念晚站在云上,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响。
她想起奶奶上次给她捶腿时说的话。先守护好自己。自己立住了,才谈得上守护别人。
忽然,她猛地转头看向北方。
那边的云,是黑的。1
细节处理得特别到位,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