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傍晚。
苏晚正在放风,守卫队长带着几个人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苏晚,跟我们走一趟。
苏晚心里一沉,脸上没露。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有人举报你偷听机密,得接受检查。

我一个囚徒,能偷听什么机密。

少装。你三天两头跟那帮囚徒凑一块嘀咕,当我们瞎?

放风的时候谁不说话。

别人说话是说话,你说话是递消息。带走!
两个守卫上前,架起苏晚就拖走。

你们放开我!我没递消息!

到了地方,你慢慢喊冤。
偏室里,素云涛正给周长老做第二次治伤。
金色的魂力细丝一寸寸钻进那处肩膀旧伤。周长老舒服得直哼哼。
素云涛脸上带着恭敬,指甲却早掐进了掌心。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把活生生的魂师当材料,用完就拖去焚化炉。他修得越尽心,这老东西就越有力气去害下一拨人。
可为了苏晚,为了那一屋子还在熬着的弟兄,他这双手,还得稳。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恶心压下去,指尖又沉了几分。
那点魂力每往老东西身子里送一分,他心里就跟着淌一分血。
消息就这时候传了进来。他猛地站了起来。

素执事,苏晚被守卫队的人带去审讯室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说是有人告发她。
素云涛手上那道金光,一下就散了。

怎么了?慌成这样。

周长老,那个叫苏晚的囚徒,是我定下的实验助手。

助手又怎么了。

她是食物系武魂。我的修复,靠她的百味盏吊着一口气。她要是被拉去做实验,我的修复效率得掉一大半。

可守卫队长说她偷听机密。

她偷听,是我让她去的。我让她帮我记实验数据。所谓的告发,纯属误会。

这……

周长老,您这肩膀的伤,还得治三回才能除根。我要是心里不痛快,这手底下的分寸,可就没准了。

你这是在要挟我?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你这么护着?

值不值得,属下心里有数。
这句话,是明着要挟。
周长老脸色变了几变。他这伤刚见好,可不能半途而废。

好。我让人放了她。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谢周长老。
素云涛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跑。
审讯室里,苏晚被绑在椅子上。她身上添了几道新伤,咬着牙,一声没吭。
门被一脚踹开。
素云涛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走到守卫队长面前,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苏晚是我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让谁的武魂,这辈子都别想修好。
守卫队长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退半步。那不是一个执事该有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你敢威胁我?

你大可试试。

这里是周长老说了算。你一个执事,管不到我头上。

周长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要不信,现在就去问。
守卫队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顶嘴。他看得出来,这执事今天是真急了。

……算你狠。人你带走。
素云涛解开苏晚身上的绳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扶着她往外走。

你怎么来了。

闭嘴。先出去。
回到宿舍,素云涛让她坐下,小心卷起她的袖子。手臂上几道新伤,渗着血。
他指尖发颤,拿药一点点擦。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刚才……好凶。

凶?

那个守卫队长,腿都软了。
素云涛一愣。苏晚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

不过……谢谢你。

以后谁再带你走,你就报我的名字。

报了名字,人家就不敢动我了?

敢动你的人,得先掂量掂量,他还想不想要他这武魂。

你这是拿自己的前程压人。

前程哪有你重要。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苏晚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就你会说话。

我说真的。
夜深了,苏晚替他收拾桌上的药碗。她抬手拂过他的头发,指尖忽然一顿。
她从他鬓角,拔下来一根头发。
白的。
在油灯底下,那根白发亮得刺眼。

这是……你的头发?
素云涛下意识摸了摸鬓角。

少白头,别大惊小怪。

一根头发,能骗得了我?你老实说。

真就是累的。这几天没睡好。

你每次都拿这话哄我。

晚晚,别哭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就要哭。你管我。

好好好,不管。你哭够了,我再走。

谁要你走。你就在这儿坐着。
苏晚捏着那根头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才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