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素云涛主动敲开了周长老的办公室门。

周长老,属下这两天替您诊脉,瞧出点门道。

什么门道。

您肩上那处旧伤,十几年了吧。一到阴雨天,抬胳膊都费劲。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这伤,药压不住,根子烂在武魂里了。
周长老猛地站起来。这伤缠了他十几年,是他一辈子的心病。

你能治?

能。就是得治好几回,急不得。

真能治?!素执事,你要是真能把我这伤去了,你要什么我都给。

属下不敢要什么。就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夜里囚室的巡逻,减一半。再让囚徒每天放风半个时辰,指定地方活动活动。

就这事?

就这事。
周长老眯起眼,盘算了一会儿。囚徒们武魂都碎了,翻不起浪。他这伤要是能好,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成。我答应你。你先给我治一回,看看成色。

属下明天就动手。
第二天,素云涛给周长老治了第一回。金色的魂力细丝钻进那处旧伤,缠了小半个时辰。
他面上不动,心里却翻着个儿。
这老东西肩上的伤好治,可他手里沾过多少囚徒的血,素云涛心里有数。
治好了这副肩膀,他转身就能把下一个孩子拖进焚化炉。
指尖压着那股恶心,一寸一寸往下探。
这双手救过好人,也在救坏人。可有些坏人,得先救了,才能救更多好人。
周长老的呼吸渐渐粗重,肩上那股陈年积瘀被魂力一丝一丝化开。
素云涛的手稳得很,心却在抖。
他想起老周被拖进实验台时那声惨叫,想起小六子才十六岁就碎了武魂。
忍。为了那四十七号人,这口气咽了。

怪了。我这肩膀,真不疼了。

才治了三成。要除根,还得三五回。

治!接着治!素执事,你这本事,真是神了。

属下的请求,周长老别忘了。

忘不了。巡逻减半,放风半个时辰。我这就交代下去。
当天下午,囚室区传开一个消息。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每天放风半个时辰。别闹事,闹事的取消资格。
囚徒们一开始不敢信。等铁闸门真的拉开,一个老囚徒哆嗦着走出来,愣在原地。
通风井透下来一束光。昏黄的,弱得很,可那是阳光。
苏晚走在人群里,第一次站到那束光底下。她仰起脸,闭上眼。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三年了。我都快忘了太阳是暖的。
旁边的囚徒陪着她,一个个红了眼眶。
放风的小空地上,苏晚把百味盏一亮。她用基地配给的粗粮和野菜,架起一口破锅,煮了一大锅热汤面。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煮面。大家都吃点,垫垫肚子。
她往锅里下了几味草药。这是她三年里偷偷摸出来的方子,能缓魂力躁动。
面盛到每个人手里。热腾腾一碗,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姑娘,你这面,比基地那破药还管用。我这经脉都不酸了。

以后放风,我天天给大家做。

姑娘,你就是我们的小厨娘。

叫什么都行。大家吃得下就好。

姑娘,你这手医术,要是在外面,早发财了。

发什么财。能让大家喝口热的,我就知足。

我们这帮废人,连累你了。

别说这话。都是被抓进来的,谁也没比谁强。
人群围着苏晚,热气腾腾。素云涛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那点堵了很久的东西,松快了些。
陆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放风这地方,我来回走了三圈。西北角那条排水沟,能钻人。

多宽。

半人高。瘦点的能过,胖的卡。

先记着。真到那天,用不用得上再说。

红衣主教来接你,你怕不怕。

怕也得去。不去,立马就露馅。
苏晚端着一碗面走过来,塞到他手里。

你也吃。

谢了。

放风这事,办得漂亮。陆锋说,这几天他能把地形摸得更细了。

他摸他的。你管你的人。

对了。
苏晚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我今天偷听守卫嚼舌根。教皇殿下了令,近期要派专人来,接你去武魂主城。

接我?

来的人,级别不低。说是红衣主教亲自来。

你听谁说的。

两个守卫在拐角嘀咕。一个说,这回上面是真看重你。另一个说,看重个屁,是把你看牢了。

后一句是实话。

你去了主城,人生地不熟,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回不来,你们就照原计划走。那三块刻字的石头,是你们唯一的本钱。

别说这种话。

我得说。丑话讲在前头,真到那天,你们才不至于乱。
苏晚攥着碗,没再说话。眼圈却红了。
素云涛捧着面碗,手指一点点收紧。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3
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