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翻出手机给林只只打电话。
“林只只,你表姐在浦宁寺求姻缘之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什么意思?”林只只那边正啃苹果,声音含含糊糊,“她就正常谈恋爱结婚了啊,怎么了?”
姜念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总不能说“我变成了一只猫”吧。“没什么,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一整个白天,她都在开会、签文件、跟城南地块的团队过方案,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在会议间隙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两秒,又端着杯子回了会议室。
变身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但她没空一直含着。
傍晚六点十分,她还在办公室。最后一份文件刚批完,助理小周探头进来问要不要订晚饭,她摆摆手说不用。收拾东西,拎包,进电梯,开车回家。路上有点堵,到家已经六点三十五。
她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财经新闻正在分析城南地块的竞标形势,她拿起茶几上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翻,翻了两页,觉得眼睛有点累,靠在沙发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眼的时候,世界变了。
沙发垫变成巨大的方块,她整个人陷在褶皱里,文件纸散落一地,变成一张张白毯。她低头,看见毛茸茸的白色爪子踩在自己的家居服上。
又变了。
姜念念从衣服堆里钻出来,跳下沙发。落地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三十五。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昨晚也是六点半左右变的,今天也是六点半左右,前后差不了几分钟。是巧合,还是规律?
来不及细想。她跑到玄关,门关着,跳了三次够不到把手,最后一次摔进鞋柜和墙壁的夹角,疼得她喵了一声。她蹲在门后冷静了两秒,然后从门底缝隙挤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穿过走廊,蹲在傅聿珩家门口。
七点。七点半。八点。
她蹲在脚垫上,白毛在深灰色垫子上格外显眼。冷气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她缩成一团,尾巴裹住爪子。中间有邻居经过,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远了。
八点二十,她困得撑不住,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皮慢慢合拢。
八点四十,电梯门开了。
傅聿珩拎着公文包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他走到家门口,脚步顿住。脚垫上一团白色的小东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耳朵偶尔无意识地抖一下。
他蹲下来,看了两秒。
“姜念念?”
白团子猛地惊醒,蓝眼睛迷迷糊糊对上他的。愣了一拍,然后疯狂点头。
傅聿珩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单手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小白猫被他托在掌心里,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袖口,指缝间露出一点白色的毛尖。
进门,开灯,换鞋。他把猫放在猫窝里,从冰箱拿了个罐头拌猫粮放她旁边,然后上楼换衣服。等他洗完澡下来,小白猫已经吃完了,正蹲在猫窝边缘用爪子洗脸。
傅聿珩走到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处理邮件。客厅安静,只有他偶尔滑动屏幕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开口:“今天是六点半变的?”
小白猫动作一顿。他怎么知道的?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昨天也是六点半。”
傅聿珩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是固定的。”他翻了一页邮件,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六点半之前到我这来。”
小白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蹲在那,看着他侧脸被平板屏幕映出冷白的光,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猫窝边缘。
什么叫“以后到我这来”。说得好像她每天定时上门讨饭一样。
她转过身,跳回猫窝,缩进毯子里。傅聿珩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处理邮件。
客厅的小夜灯亮着,猫窝旁那碗水还冒着热气。她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数字。六点三十五。和昨天差不多。如果真的是固定的,那她明天得再去找一趟那个住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