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是被阳光晒醒的。
暖融融的光透过落地窗铺了满身,她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手背搭上额头,指尖碰到皮肤的温度。手?她猛地睁眼。
五指分明的人类手掌,指甲上还涂着上周做的裸色甲油。姜念念蹭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灰色旧T恤,被她迷迷糊糊从猫窝里拖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浴袍,浅粉色,腰带系得歪歪扭扭,是她昨晚变身前穿的那件。
记忆涌上来。草药,泡澡,变成猫,傅聿珩,猫窝,进口粮,宠物店。
她僵硬地转头。傅聿珩的公寓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的电流声。玄关处他的皮鞋还在,卧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姜念念蹑手蹑脚从沙发上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冷得她一哆嗦。
手机在对面自己家。她必须趁傅聿珩还没醒赶紧溜回去。
她环顾四周,抓起沙发上傅聿珩的西装外套披上,太长了,下摆垂到大腿,但管不了那么多。她光着脚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客厅到玄关,五米。四米。三米。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姜念念?”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种明显的困惑。姜念念后背一僵,缓缓回头。
傅聿珩站在楼梯拐角,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他显然是刚下楼倒水,脚步还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的视线落在玄关处那个披着他西装、穿着粉色浴袍、光着脚的女人身上,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你怎么在我家?”
姜念念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傅聿珩的目光已经越过她,扫向客厅。
他的视线掠过空荡荡的猫窝,毯子被拱到一边,上面还有猫爪踩过的压痕。又落在沙发上那件被揉成一团的灰色旧T恤上,旁边散落着几根白色的猫毛。
傅聿珩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把玻璃杯放在餐桌上,视线从客厅移回她脸上。她穿着自己的浴袍,披着他的西装,光脚站在他家玄关,而昨晚那只小白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昨晚那只猫,”他慢慢说,“是你。”
姜念念张嘴想否认,但她的浴袍、她的赤脚、沙发上那件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旧T恤,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她索性把下巴一抬:“是我。怎样?”
“所以,你变成了一只猫,蹲在我家门口,扒我裤脚,还让我给你买猫窝猫粮。”傅聿珩一条条数着,语气越来越上扬,“姜念念,你也有今天。”
“傅聿珩你闭嘴。”
“难怪。”他像是没听见她说话,自顾自地点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炸毛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姜念念的脸红了。是气的。她扯下肩上的西装朝他扔过去,傅聿珩伸手接住,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是变回来了?永久性的?”
“不知道。”姜念念没好气,“让开,我要回家。”
“你确定?”傅聿珩侧身让出半步,慢悠悠地说,“如果今晚又变呢?你打算在自己家客厅里再当一晚上猫?”
姜念念脚步顿住。
“到时候可没人给你买猫窝。”傅聿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而且我那猫窝是给猫买的,你昨晚当猫的时候刚好,变回来躺得进去?”
姜念念回头瞪他:“谁要躺猫窝。”
傅聿珩没再接话,只是靠着玄关柜看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继续嘴硬”。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攥紧浴袍领口,把门拉开。
“晚上再说。”
她光着脚走出去,浴袍下摆拂过门槛。傅聿珩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说:“姜念念。”
她没回头。
“你浴袍领口松了。”
姜念念低头一看,猛地拽紧领口,回头瞪了他一眼。傅聿珩举起桌上的玻璃杯,遥遥朝她敬了一下,笑得春风拂面。
“晚上见,猫。”
门摔上了。傅聿珩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的水,又看了看沙发上被她丢回来的西装。他拎起西装,上面沾了几根白色的猫毛。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的猫窝,浅灰色的小窝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毯子被拱到一边,上面还有猫爪踩过的痕迹。
他捻起那根猫毛,对着光看了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藏得挺深啊,姜念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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