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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Nina的解约风波》

听潮阁:声线交错

下午两点,Nina的手机在排练间的桌上震了一下。她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素熙发来的消息,屏幕上方弹出的新邮件提醒遮住了半页聊天记录。她点开邮件,看了第一段,就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继续往下翻。她先给江枝利发了消息,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一个多小时后,江枝利从机场赶回听潮阁,推开排练间的门。Nina把手机递给她。邮件很长,三段。第一段是法律条款引用,第二段是“对团体活动造成重大损失”的指控,第三段是要求Nina在七十二小时内回国接受“合约解除谈判”。最后一行用加粗字体写着:“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回应,公司将追究连带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向听潮阁方面主张相关权益。”

江枝利读了两遍。她把手机还给Nina。“他们提了听潮阁。”

“对。”Nina靠在沙发上,手插进口袋,“他们知道我在听潮阁。他们想用我来牵制你。”

“素熙那边怎么说?”

Nina把手机翻到素熙的对话框。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素熙说:“公司今天开了三次会。第一次是法务部汇报,说起诉Nina的胜算不高,因为她的合约里没有明确的单方面解约赔偿条款。第二次是理事会,理事长拍了桌子,说不能开这个先例。第三次是刚才——法务部改了口径,说如果能把听潮阁牵扯进来,就可以把案件升级为‘涉外商业纠纷’,胜算会大一些。”

下面还有一条素熙补充的:“理事长原话是‘不能让一个人跑了就跑了,后面还有一百个人看着。’”

江枝利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Nina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江枝利看见外套布料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大概是那把排练间的备用钥匙。

“你怕吗?”江枝利问。

“不怕。”Nina说,“素熙说公司内部意见分裂。法务部不想打,理事会要打。理事长一个人拍了桌子,但法务部的人说‘打不赢就是打不赢,拍桌子也没用’。”

“所以他们拿听潮阁来威胁我们。”

“对。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Nina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单方面解约的艺人。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那块硬盘。他们不知道素熙在给我传消息。他们不知道周律师已经在准备反诉材料了。”

她转过来看着江枝利。“枝利。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出道那年,公司给我们开过一次会。会上说‘你们是一体的,一个人红了整个团都受益,一个人出事整个团都完蛋’。当时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那句话只说了一半。一个人红了,公司受益最大。一个人出事,公司第一个把她踢出去。”Nina靠在窗台上,“所以我走的时候没有犹豫。因为我终于想通了——我不欠他们的。”

门被敲了两下。崔十八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刚收到的邮件。“韩国公司发来的。正式函件,抄送了听潮阁法务部。内容和Nina收到的那封差不多。但他们加了一条——‘鉴于听潮阁对旗下艺人的不当影响导致我司艺人单方面解约,我司保留追究听潮阁连带责任的权利。’”

“不当影响?”江枝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他们说的‘不当影响’,就是你,他们想把Nina的解约归咎于你的‘教唆’。这样他们既能起诉Nina,又能把听潮阁拖进来。”

“那我们怎么应对?”

“周律师已经在写回函了。”崔十八把平板收起来,“但她说了一件事——这件事现在不光是法律层面的事。舆论层面也要准备。如果韩国公司把这件事捅给媒体,说‘听潮阁挖角韩国艺人’,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Nina问。

崔十八看着她们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Nina,你愿不愿意公开?”

Nina看着他。

“公开你解约的原因。”崔十八说,“就说你是因为‘对公司声纹数据管理方式存疑’而选择解约。这是事实。而且这个说法不会暴露任何证据,但会让公众知道——你离开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人际关系,是因为原则。”

Nina站在窗边。下午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

“我让周律师起草声明。”崔十八转身往外走,“今天下午发。趁韩国那边还没来得及给媒体放料。”

他走了。排练间里安静下来。Nina回到沙发上坐下。江枝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像在首尔练习室的那些深夜一样。

“Nina。”

“嗯。”

“谢谢你。”

Nina侧过头看她。“谢什么?”

“谢你愿意公开。”江枝利说,“你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很稳。但我知道你不喜欢站在前面。”

Nina轻轻笑了一下。“你也不喜欢。但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先站出去。”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江枝利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是干的。“而且,枝利——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留在杭州吗?”

“因为你想离开韩国。”

“不只是。”Nina看着窗外,“因为你在这里。你在录音棚里录《回声》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听。你唱韩语Rap的时候,声音里有东西。那种东西在首尔的时候没有。是‘我不怕了’的东西。”

江枝利看着她。Nina的眼睛很亮。

“所以我不怕。”Nina说,“你都不怕了,我怕什么。”

下午四点。周律师起草的声明发了。发布平台是听潮阁官方账号。声明很短,三百字。大意是:Nina女士因对公司声纹数据管理方式存疑,已于近日向原公司提出解约。听潮阁尊重其个人选择,并将为其在杭州期间提供必要的工作支持。声明最后附了一句:“关于此次解约的相关法律事宜,将由专业律师团队处理。”

声明发出之后十分钟,韩国论坛上开始有人转发。半小时后,韩国娱乐媒体发了一条快讯:“NEONYX前成员Nina单方面解约,疑似与听潮阁有关。”再半小时后,听潮阁官方账号的评论区涌进大量留言。有人支持,有人质疑,有人在问“Aeri是不是也在这个公司”。

而在排练间里,Nina把声明截图发给了素熙。素熙秒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素熙又发了一条消息:“公司这边炸了。理事长又在拍桌子。但法务部说——‘人家说的是事实,我们没法告。’”

Nina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江枝利跟在她后面。

“去哪?”江枝利问。

“便利店。”Nina说,“我想买瓶水。”

两个人下楼。推开门的时候,傍晚的风从钱塘江方向灌过来。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橘红色的天光。Nina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江枝利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

来到了便利店。

Nina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到货架前面。她拿了三瓶水——矿泉水、乌龙茶、橘子味的气泡水。走到收银台前面付了钱。她把气泡水递给江枝利。

“给他带一瓶。”

江枝利接过气泡水。瓶身是凉的。她把它攥在手里。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傍晚已经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