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摩天轮的约定

省青少年科创赛的初审通知下来那天，刚好是周五放学。左奇函把盖着红章的通知拍在杨博文桌角，指尖点着“进入复赛”四个字晃了晃，眼睛亮得发光：“说好的，考完月考放松，明天去游乐园，我票都抢好了。”

杨博文刚把机器人的调试笔记塞进书包，抬头看见他晃着手机的样子，耳尖悄悄热了——昨天晚上左奇函发消息问他敢不敢去坐过山车，他回了句“谁怕谁”，其实长这么大，他除了学校和实验室，很少去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更别说游乐园。可看着左奇函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半个不字都讲不出来。

周六早上天公作美，云淡风轻，鸣城郊外的游乐园刚开了秋季节日市集，门口摆着满满两排糖炒栗子和向日葵花束。左奇函提前十分钟站在地铁站口等，看见杨博文走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没穿校服，穿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截冷白的手腕，钛金属腕表还戴在手上，只是今天表盘朝着内侧，刚好对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先去坐过山车？”左奇函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蹭过他的手腕，杨博文没躲，只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边往里走。

过山车确实刺激，俯冲下来的时候杨博文攥着安全压杆闭紧眼睛，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刚站稳就被左奇函笑着扶住胳膊：“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硬撑，现在信了吧？”杨博文仰头瞪他，脸颊因为风吹得有点红，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气，左奇函看着看着，笑都忍得发颤，干脆买了两支草莓冰淇淋，塞了一支不那么甜的给他。

逛到下午，太阳斜斜往西沉，游乐园的摩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轿厢玻璃被夕阳染成暖金色。杨博文站在底下抬头看，最高的那个轿厢刚好停在顶点。

排队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轿厢不大，刚好容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膝盖能碰到膝盖。门关上的瞬间，轿厢轻轻晃了晃，开始慢慢往上爬，地面上的人群越来越小，远处的鸣城轮廓慢慢铺展开，绕城河像一条闪着光的银带。

升到一半的时候，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袋子，递到左奇函面前。“给你的。”他说，指尖有点发烫，“我昨晚熬夜做的，机器人的重心调节垫片，你上次说原来的太硬，我换了软碳纤维磨的，你试试合不合适。”

左奇函打开袋子，里面躺着两片厚薄均匀的黑色垫片，边缘磨得光滑，一点毛刺都没有，不用想都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他抬头看杨博文，杨博文偏着头看窗外，假装看风景，耳尖却红得快滴血了。左奇函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牢牢贴住他的肩膀，把那个小袋子放进自己的内侧口袋，和之前的橡皮、纸条放在一起。

“我的礼物呢？”杨博文忽然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早就等着了。

左奇函笑了，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推到他手心。杨博文打开，里面是一对细细的银质对戒，不是情侣款的样式，戒圈内侧都刻着小小的机器人轮廓，一个刻Q，一个刻Y。“上次逛文创街看见师傅做银饰，就订了。”左奇函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点故作轻松，“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们一起做机器人，也算个纪念，你戴不戴都行。”

他话没说完，杨博文已经把刻着Y的那只摘出来，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大小刚好，贴合得像天生就长在那里。他抬头看左奇函，眼睛里盛着夕阳，亮得惊人：“帮我戴。”

左奇函的指尖有点抖，捏着那枚小小的银圈，慢慢套进杨博文细细的小指，碰到他指腹的时候，杨博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像上次在操场勾他小指那样，轻得像羽毛，却挠得左奇函心都软成一滩水。

就在这时，轿厢轻轻一顿，刚好停在了摩天轮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