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宣室殿。
刘彻刚批完一卷奏章,殿外便传来霍去病中气十足的嗓门:“陛下!臣学成了!”
殿门被推开,霍去病大步走入,一身玄色骑装,腰间长剑解了,换成一枚别在腰间的玉简。他面色红润,双目精光湛然,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锋芒毕露。
刘彻放下朱笔,上下打量他一眼:“学成了?”
“引气入体,气走周天,丹田凝气旋。”霍去病拍了拍腰间的玉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月夫人给的玉简好用,灵气自行引导,臣昨日夜里便摸到门道了。”
江月如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闻言笑道:“霍将军果然天分高。我当年学引气入体花了三日,你两日便成了。”
霍去病转身看她,一拱手:“月夫人,引气入体成了,接下来学什么?”
“御剑。”
“好!”霍去病眼睛一亮,“怎么学?”
江月如看了刘彻一眼。刘彻放下笔起身,负手走到殿中,慢悠悠道:“去病,御剑不是骑马,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臣从马上摔下来过十七次,没死。”霍去病理直气壮,“御剑摔下来,臣也不怕。”
刘彻挑眉看他,忽然笑了:“好。朕陪你练。灵泉空间宽敞,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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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空间。
桃林边,白玉台前,刘彻与霍去病各站一边。江月如坐在桃树下的青石上,面前摆着一碟桃子,精灵趴在树枝上,翅膀尖指着光幕,小声嘟囔:“宿主,我开个盘口,赌谁赢。”
“你怎么赌?”
“第二个主人三日学会御剑,但霍去病两日就引气入体了,天分比第二个主人高。我赌霍去病赢。”
江月如瞥了精灵一眼:“那是我没教他实战。你以为刘彻这些天白练的?”
精灵眨眨眼:“那我改押第二个主人。”
“晚了。”
场中,刘彻与霍去病相对而立。刘彻抬手,一道淡金气旋从掌中升起,凝成一把三尺长剑,足尖一点,人已悬空三尺。他如今御剑已稳,衣袍翻飞间颇有仙人气象。
霍去病有样学样,气旋凝剑,摇摇晃晃地升起来。他平衡感极好,到底是马上将军,脚下虽有颠簸,却没有掉下来。升到三丈高时,他大笑一声:“陛下,臣上来了!”
“上来算什么本事,”刘彻笑道,“接朕一剑。”
话音落,他足下长剑一振,剑气如虹,直劈过去。霍去病连忙举剑格挡,两剑相交,灵气激荡,桃林中被震落一片花瓣雨。霍去病被震退三丈,在剑上晃了两晃,稳住了。
“再来!”他眼睛发亮,主动攻了上去。
舅甥二人在灵泉空间中打得桃瓣纷飞,剑气纵横。霍去病到底是沙场猛将,剑法凌厉刚猛,招招都是杀伐之术,只可惜御剑不熟,脚下打滑。刘彻则胜在熟练,闪避灵活,时不时还击一剑,每剑都点在霍去病破绽处。
江月如坐在树下,边吃桃子边看,偶尔喊一嗓子:“霍将军,左边空了!”“陛下,你闪得也太难看了!”
精灵蹲在树枝上,小翅膀捂着嘴偷笑,悄悄用灵泉之力凝了一小块灵气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刘彻霍去病斗剑,胜负未分”。
打了约莫一炷香工夫,两人同时落地收剑。霍去病满头是汗,衣袍上被剑气割了好几道口子,却笑得畅快:“陛下,痛快!比打仗还痛快!”
刘彻也出了薄汗,气息微喘,把剑收了,笑道:“再练三个月,你便能在长安城上空飞了。”
“用不了三个月。”霍去病把剑一收,忽然转头看江月如,“月夫人,您方才说御剑要学多久?”
“快的三五日,慢的十天半月。”
“那臣明日再来。”
刘彻咳了一声:“去病,朕还没准你天天来。”
“陛下,臣是您的将军,将军练剑,陛下该高兴才是。”霍去病理直气壮地拱手,“臣告退!”
说完大步走出灵泉空间,风风火火地走了。
刘彻看着他背影消失,转头对江月如道:“朕这个外甥,真是拿他没办法。”
江月如起身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剑气割破的袖口,笑道:“你当年不也这样?先帝怕是也拿你没办法。”
刘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朕当年可没他这么莽。”
“是是是,陛下最稳重。”江月如拍开他的手,从桃树上摘了颗桃子塞给他,“吃桃子,补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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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市。
江月如拉着刘彻出了宫,换上常服,沿东市大街一路逛过去。念彻书坊门口照旧排着长队,伙计在门口喊:“今日五卷售完——明日请早——”
隔壁是一家卖干果的铺子,生意冷清,门板半掩着,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江月如在铺子门口站定,回头看了刘彻一眼。
“夫君,这家铺子我想买下来。”
刘彻顺着她目光看了看,挑眉:“干果铺?你要改行卖干果?”
“改成书坊。”江月如推开门走进去,掌柜的被惊醒,慌慌张张站起来。江月如环顾一圈,铺子不大,跟念彻书坊一墙之隔,打通之后能多出不少地方。
“掌柜的,铺子卖不卖?”
掌柜的认得她,连忙拱手:“月夫人看上了,小的哪敢不卖……”
“价钱按市价来,不亏你。”江月如转头看刘彻,“东家,掏钱。”
刘彻:“…………”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朕是东家?”
“念彻书坊的匾是你题的,你当然是东家。”江月如说得理直气壮,“我不过是替东家管着。”
刘彻被她这逻辑逗笑了,从袖中摸出一叠新纸钞——这是少府新造的,以纸代钱,方便携带——数了几张递给掌柜。掌柜的捧着纸钞看了又看,稀罕得不行,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走了。
江月如当场叫来工匠,把两家铺子中间的墙打通。念彻书坊的伙计们跑过来帮忙搬东西,隔壁铺子的旧货架拆了当柴烧,新书架一溜摆开。
“这间叫什么?”刘彻站在打通后的新铺子里,负手问她。
“开心书坊。”
“开心?”
“看书让人开心。”江月如眨眨眼,“念彻让人记住,开心让人喜欢。两个名字配一起,正好。”
刘彻品了品,点头:“行。东家是你,管理也是你,朕只管掏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月如冲他一笑,转身吩咐伙计,“把念彻的告示改一改——明日开始,一楼售书改在开心书坊,二楼三楼影像照旧在念彻。两边打通了,客人随便逛。”
伙计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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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听说了吗?月夫人在念彻书坊隔壁又开了一家,叫开心书坊!”
“两家打通了?那以后买书不用挤了?”
“明日去看看!”
翌日清晨,开心书坊开门时,门口排的队比念彻还长。新铺子宽敞些,摆了几张长桌,客人可以坐着翻书。有人翻开《琉璃》第一卷,看了两页便拍案叫绝;有人抱着《镜双城》不撒手,说“这比竹简轻多了,揣怀里能看一天”。
念彻书坊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在两间铺子之间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一楼在开心,二楼在念彻,别走错了”。
三楼雅间,霍去病又来了,这回带了两个军中同袍,一人买了一卷《孙子兵法》纸抄本。他上楼时遇到江月如,拱手道:“月夫人,明日我再去找您练剑。”
江月如点头:“来便是。”
霍去病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月夫人,这个给您。臣手下有一营骑兵,驻扎在城南,您若是有什么事要办,拿这块令牌去找他们,比找京兆尹管用。”
江月如接过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霍”字,背面是骑兵营的印记。她心口一暖,笑道:“多谢霍将军。”
霍去病摆手:“谢什么,您教我御剑,我给您跑腿,公平。”说完带着同袍大步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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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夜。
刘彻坐在灯下翻开心书坊的账册,越看越稀奇:“这《琉璃》卖得最好?”
“女子爱看。”江月如靠在榻上,手边搁着安胎药碗,刘髆已经睡在她身旁,手里还攥着半张画了歪扭小船的新纸。
“《从前有座灵剑山》呢?”
“男子爱看。修仙打怪,霍去病那样的最爱。”
刘彻翻了一页,忽然道:“朕也看了两卷。”
江月如抬眸:“哪本?”
“《与君歌》。”刘彻面无表情,“朕想知道那些客人天天议论什么。”
“好看吗?”
刘彻沉默了一息,别过脸去,含糊道:“还行。”
江月如笑得直抖,被刘彻瞪了一眼,笑得更凶了。灵泉空间中,精灵趴在光幕前看账册,嘟囔着:“《与君歌》才放了一半,第二个主人就追平了,这要是放到《三生三世》,他不得天天泡在书坊?”
桃林无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