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白玉台前。
刘彻盘膝坐在台上,双目微阖,按照玉简中所载的引气入体法门,调息吐纳。他四十九岁,筋骨已不如少年时柔韧,可帝王心志坚如磐石,一旦认准了的事,便不会半途而废。
江月如坐在台下桃树边,啃着桃子看他。精灵落在她肩头,小声道:“第二个主人天赋不错,比宿主当年快多了。”
“我当年怎么了?”
“你当年引气入体花了三天,他估计一天就行。”
江月如瞪了精灵一眼,继续看刘彻。他闭目调息的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褪去帝王威仪,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学生。
两个时辰后,刘彻忽然睁眼。
他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息骤变,衣袍无风自动。灵泉空间中的灵气朝他涌去,如百川归海,在他丹田处汇聚成一道温热的气旋。
“成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气旋在掌中流转,隐隐泛着淡金色。
江月如起身走过去:“感觉如何?”
刘彻抬眸看她,忽然抬手一挥,一道气流从他袖中射出,卷起桃林中的落瓣,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粉色的花幕。花幕散去时,他已站起身,将江月如揽入怀中,低笑道:“朕好像……摸到门了。”
“这才引气入体,”江月如戳了戳他的胸口,“离御剑还早着呢。”
“那便接着练。”
接下来三日,刘彻除了上朝处理政务,其余时间全泡在灵泉空间里。精灵在白玉台上为他演示御剑诀,玉简中的功法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第三日傍晚,他终于将气旋凝于足下,踩着灵泉中那把用灵气化成的长剑,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
三丈。
五丈。
十丈。
刘彻悬在半空,玄色衣袍猎猎翻飞,足下长剑泛着淡金光芒。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空间,桃林如火,稻田如金,药圃如翠,五千卷典籍静立,一百台放映机排列。而他的月儿,站在桃树下仰头望着他,眼中映着金光,笑得眉眼弯弯。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桃瓣纷落。
“月儿!”他俯冲而下,在离地三丈处稳住身形,朝她伸出手,“上来!”
江月如仰头看着他。月光自空间穹顶洒落,映得他面容如仙,与平日那个沉肃的帝王判若两人。她心口一热,纵身跃起,足尖在他剑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落入他怀中。
刘彻搂住她的腰,御剑向上,冲破空间边界——
长安城上空,夜风呼啸。
未央宫的飞檐在他们脚下缩成小小的黑影,整个长安城铺展如棋盘,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星。江月如搂着刘彻的脖子,低头看着这座千年帝都,心跳如鼓。
“怕不怕?”刘彻低头在她耳边问。
“有你在,不怕。”
刘彻大笑,御剑掠过未央宫上空。宫人们听见头顶风声呼啸,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金光划过夜空,上面隐约站着两个人影。有人尖叫,有人跪地高呼“仙人”,整个未央宫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是陛下!”有眼尖的内侍认出了刘彻的玄色衣袍。
“陛下飞起来了!”
“陛下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个女子!”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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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
未央宫前殿,百官列队。可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老臣们面色铁青,年轻官员们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那个神采奕奕的帝王身上。
丞相石庆第一个出列,双手捧着一卷奏章,花白的胡须微微发颤。
“陛下,”他声音沉痛,“臣闻昨夜陛下于未央宫上空……御风而行。臣斗胆请陛下明示,此乃方术,还是妖异?”
刘彻端坐龙椅,十二旒白玉珠帘后,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丞相以为呢?”
“臣以为——此非正道!”石庆声音提高,“陛下是天子,万民所仰,当以经义治国,以礼法束身。方术之道,秦始皇求长生而不得,孝武皇帝——孝武皇帝若沉迷此道,必为后世所讥!”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太常、光禄勋、大司农……一个个老臣出列附和,言辞恳切,痛陈利害。大意无非是“陛下不可习方术”“方士误国”“请诛妖人”。
刘彻耐心听完,忽然开口:“众卿说方术误国,可朕问你们——若有一种术,能让大汉将士日行千里、让边关烽火一夜可传长安、让黄河决口三日可堵——你们要不要?”
满殿寂静。
“若有一种术,能让太子明辨是非、让朝堂再无非议、让朕的晚年不再悔恨——”刘彻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要不要?”
石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中常侍尖细的唱报:“平阳公主殿下、月夫人——觐见!”
满朝文武同时转头。
殿门开时,两道身影逆光而入。走在前面的平阳公主一身绛色深衣,端方明艳,满殿朝臣纷纷见礼。而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月白裙衫,乌发银簪,明艳绝伦的面容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大殿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就是传说中陛下藏在宣室殿的“月夫人”?这就是念彻书坊背后的女人?这就是——昨夜与陛下同乘一剑飞过未央宫的人?
江月如走到殿中,对刘彻行礼。刘彻抬手,目光温柔:“月夫人,站到朕身边来。”
满朝哗然。
江月如没有动。她转向石庆,微微一笑,声音清亮:“丞相方才说方术误国,臣妾斗胆问一句——臣妾在念彻书坊中展示的那些东西,造纸、印刷、冶铁、造船,可有一件是误国的?”
石庆愣住。
“丞相可知道,一部《汉书》用竹简写要装三辆牛车,用臣妾的纸写只需一册?丞相可知道,一匹丝绸换一石粟米,可若用臣妾的印刷术印书,一卷书只需五十钱?”
江月如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殿中。
“臣妾的术,可以让大汉的读书人比现在多十倍。可以让边关的军报送得比现在快五日。可以让黄河的堤坝修得比现在牢百倍。丞相若觉得这是误国——那臣妾倒想问问丞相,什么才叫利国?”
石庆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刘彻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那个身量纤细却气势逼人的少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的月儿,以月夫人身份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上,便让满朝老臣哑口无言。
“丞相,”他悠然开口,“朕觉得月夫人说得有理。朕习方术,不为求长生,为的是让大汉更强。你若不信,三个月后来看——朕让少府按月夫人的法子造纸,造出来的纸,比竹简便百倍。”
石庆躬身,再不敢多言。
朝会散去后,江月如跟着刘彻回到宣室殿。刚进殿门,刘彻便将她拉入怀中,低头盯着她的脸。
“方才在殿上,你可真威风。”
“替陛下挡刀罢了。”
“替朕挡刀?”刘彻挑眉,“朕看你是替朕出风头。”
江月如眨眨眼:“那陛下喜欢吗?”
刘彻低头吻住她,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朕喜欢。朕的月儿,天下第一。”
灵泉空间中,精灵趴在桃树上,一边啃桃子一边透过光幕看两人腻歪,叹了口气。
“这届宿主和第二个主人,天天撒狗粮,什么时候能想着给我也找个伴儿?”
桃林无言,只余花瓣纷纷扬扬。
白玉台上,那枚御剑飞行的玉简还亮着微光。远处,一百台放映机静静矗立,桃林、稻田、药圃、典籍——一切都在生长,一切都在等待。
等待刘彻下一次踏剑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