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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月照汉宫七日为聘

长安城东市,最大的酒楼“醉仙居”被平阳公主府的人以重金买下,三日内清空翻修,挂上了一块新匾——念彻书坊。

匾额是江月如亲手写的。她前世练过十年书法,汉隶写得端庄清雅,落笔时却让工匠在匾右下角刻了三个极小的字:月如题。刘彻后来看见,指着那三个字问她:“月如是你真名?”

“江月如。”

“比月儿好听。”他当时这么说,然后提笔在匾左补了一行字——念彻。她的“月”,他的“彻”。

此事传开,未央宫人人皆知:陛下在平阳公主府里藏了个月夫人,陛下亲手为她题匾,陛下为她买下整座醉仙居。

卫子夫听闻后沉默了很久。平阳公主坐在她对面,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子夫,你该知道,阿彻的性子。他从前对李夫人不过是一时情热,可对月如……”

“阿姊不必解释,”卫子夫抬眸,温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臣妾是皇后,陛下身边多一个人,臣妾便多照顾一个人。只是阿姊可否告知臣妾——这位月夫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平阳公主笑了笑:“你见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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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彻书坊开张那日,长安城轰动了。

一楼十五个抄书人一字排开,每人面前一方砚台、一叠宣纸。这些宣纸是江月如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雪白柔韧,比市面上最贵的纸张还好上数倍。抄书的内容由江月如选定,每日只抄五卷,卷数有限,卖完即止。

开张首日,书坊印出的告示写得清清楚楚:

念彻书坊,每日售书五卷。

一册《花千骨》,一册《锦绣未央》。

每卷五十钱,售完即止。

二楼三楼影像,每日十集,辰时开演,戌时结束。

门票二十钱,座满为止。

“五十钱?!”有人惊呼,“抢钱啊?”

可当第一个人翻开那本《花千骨》,看到雪白纸页上工整清晰的墨字,看到跌宕起伏的故事,便再也移不开眼了。白纸黑字,比竹简轻便百倍,比帛书便宜十倍,故事又写得荡气回肠——花千骨与白子画的师徒虐恋,爱恨纠葛,让一群大老爷们看得眼睛发红。

《锦绣未央》更不必说,女子重生复仇,步步为营,看得长安城里的贵妇人们日日派人来抢。

“今日五卷已售完——”伙计在门口喊。

没抢到的人捶胸顿足:“明日什么时候开售?!”

“巳时!辰时来排队才行!”

不到三日,念彻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龙。有人带着干粮铺盖来排队,有人出双倍价钱买旧书,更有甚者,愿意用一匹上等帛书换一卷《花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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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和三楼,十五个播放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布从梁上垂下,放映机投射出的画面清晰明亮,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皮影戏。江月如从灵泉空间取出的八个片子,被分成了两组,二楼播三个,三楼播五个。每个片子每天播放十集,播完一轮便换下一部。

头三日,二楼播的是《双世宠妃》第一季、《招摇》和《星学院之魔法礼服》。

三楼播的是《菲梦少女》第一季、《母仪天下》、《大汉情缘之云中歌》、《楚汉传奇》和《美人心计》。

头一天放映,整个书坊二楼三楼鸦雀无声。

《双世宠妃》里曲小檀从现代穿越到东岳国,撞上八王爷墨连城。当画面里男女主第一次亲吻时,满屋子的大汉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老臣捂着脸喊“伤风败俗”,年轻人们却看得眼睛发亮。

《母仪天下》放到赵飞燕掌上起舞时,有人小声嘀咕:“这舞比长安最好的舞姬还好看……”

《大汉情缘之云中歌》放到汉昭帝刘弗陵出场时,观众席中有人疑惑:“刘弗陵?那不是陛下晚年才生的皇子吗?”

《楚汉传奇》播到项羽乌江自刎,满堂寂静。一个老兵忽然红了眼眶:“霸王……就这么死了?”

而《美人心计》,则让所有看过的人头皮发麻。

窦漪房从家人子一路走到皇后、太后,辅佐三代帝王。那里面的权谋算计、后宫倾轧、朝堂风云,比任何话本都精彩百倍。有人边看边发抖:“这……这是真的吗?大汉的太后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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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

大臣们下了朝便往东市跑,争着抢着要看“天降奇书”“天降奇影”。有人认定那是妖术,有人说是天降祥瑞,还有人说是方士的障眼法,可无论怎么说,念彻书坊的门口永远排着长队。

卫青是第三个到的。他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手下将士一个个往东市跑,回营后魂不守舍,嘴里念叨着“大汉双壁”“龙城飞将”。他拦住一个校尉问:“你们在看什么?”

“将军!您快去看看!那影像里……有您!还有霍去病将军!”

卫青策马赶到念彻书坊。他站在二楼最后面,看着白布上投射出的画面——那是《汉武大帝》中的一个片段,卫青带着八百骑深入匈奴腹地,霍去病六击匈奴封狼居胥。

画面停在他出征漠北那一幕,年轻的卫青横刀立马,身后千军万马,映着他如今花白的鬓角。

这个从骑奴走到大司马的男人,站在满堂欢呼声中,忽然湿了眼眶。

“原来……后世记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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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是第五日去的。

他换了微服,身边只带了两个暗卫。念彻书坊门口排着长队,他从侧门进,青黛早得了吩咐,引他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不大,墙上嵌着一块白布,正对着窗外的放映机。刘彻坐下时,正放到《美人心计》的代王刘恒与窦漪房在代国相依为命的片段。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帝王为了救妻子,甘愿被吕后折辱,低声说:“朕从未想过,帝王还可以这样。”

江月如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桃子。她今日穿着一身杏色裙衫,乌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清清爽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夫君看什么呢?”

刘彻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指着白布上的画面:“窦漪房。朕没想到,孝文皇帝竟是这样的人。”

江月如看了一眼画面,轻声道:“窦漪房确实聪明,但她最聪明的地方,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退。”

刘彻看着她,忽然道:“你呢?你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退?”

江月如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帝王的眼里有探究,也有温柔。她笑了笑,拿起桃子咬了一口:“我不用争,因为你会替我争。我不用退,因为你会拉着我。”

刘彻低笑,伸手擦去她唇边的桃汁,俯身在她耳边道:“朕的月儿,比窦漪房聪明多了。”

楼下传来一片惊呼声——二楼正在放《双世宠妃》墨连城为曲小檀挡箭的那一幕,满堂观众同时倒吸凉气。

刘彻挑眉:“你在给他们看什么?”

“后世的话本。”江月如说得轻描淡写,“让他们看看,后世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刘彻眯起眼:“夫妻?”

江月如立刻指了指白布上墨连城抱着曲小檀喊“本王的人谁都不许动”的画面:“你看,人家多护着娘子。”

刘彻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那笑里有无奈也有纵容:“你倒是会拐着弯骂朕不护你。”

“臣妾不敢。”

“朕看你可敢得很。”

两人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青黛的声音传进来:“公主,皇后娘娘和卫青将军求见。”

江月如一僵。她如今的身份是月夫人,与平阳公主是“两个人”,卫子夫若进来,她该如何自处?

刘彻按住她的手,淡淡道:“让皇后上来。卫青在楼下等着。”

青黛应声而去。

片刻后,卫子夫推门而入。她一身素雅深衣,髻上只簪一支白玉钗,温婉端庄。进门时目光先落在刘彻身上,随即转向他身旁的江月如。

那一瞬间,卫子夫怔住了。

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明艳得近乎夺目。可她眼中的神色、嘴角的笑意、甚至端坐时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卫子夫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见过,又像是从未见过。

“臣妾见过陛下。”卫子夫行礼,“见过……月夫人。”

江月如起身回礼,举止从容:“皇后娘娘。”

卫子夫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忽然轻声问:“月夫人是哪里人?”

江月如微微一笑:“臣妾从很远的地方来。”

“有多远?”

“远到皇后娘娘想不到。”

卫子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转头看向刘彻,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酸涩与释然:“陛下好福气。这位月夫人,臣妾竟生不出半分敌意。”

刘彻握住江月如的手,淡淡道:“朕知道。”

卫子夫退后一步,重新行礼:“臣妾不打扰陛下了。臣妾只是来看看——能让阿姊亲自护着、让陛下亲自题匾的月夫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看了江月如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月夫人若得空,来椒房殿坐坐。臣妾那里也有几卷书,想请月夫人指教。”

江月如点头:“一定去。”

卫子夫走后,刘彻捏了捏江月如的手心,低声道:“你看,子夫喜欢你。”

“她不是喜欢我,”江月如轻声道,“她是觉得我眼熟。”

刘彻笑容淡了。

江月如靠在他肩上,看着白布上《美人心计》的画面继续流转。楼下传来阵阵喝彩声,人们正在为窦漪房的又一次智计拍案叫绝。

“夫君,”她忽然开口,“你怕吗?”

“怕什么?”

“怕所有人都知道,月夫人就是平阳公主。怕天下人知道,陛下身边的女人,是一个从两千年后来的异世之人。”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将她搂紧:“朕是天子。朕不怕。”

窗外,长安城的暮鼓敲响。东市的人群渐渐散去,可念彻书坊门前的长队依然蜿蜒。卫青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三楼亮着灯的雅间,眉头紧锁。

他方才在二楼看了《汉武大帝》中自己与霍去病并肩作战的画面,心潮澎湃。可画面中有一闪而过的武帝晚年,他看到了“巫蛊之祸”四个字。

卫青攥紧了拳。

“去查,”他低声吩咐亲卫,“念彻书坊背后的人,到底是谁。”1

段评

大大写的太有氛围感了,真的超会拿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