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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月照汉宫七日为聘

清晨,未央宫前殿。

钟鼓齐鸣,百官列队。自李夫人之事以来,刘彻已罢朝数日,朝中议论纷纷,奏章堆积如山。今日宫门大开,群臣鱼贯而入,却各怀心思。

刘彻端坐龙椅之上,通天冠,玄色冕服,十二旒白玉珠帘垂落面前,遮住了那双帝王的眼。可当他开口时,满殿朝臣皆是一震。

“众卿,”他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全无前几日的颓靡,“多日积压奏章,今日一并呈上。”

丞相石庆出列,呈上奏章竹简。刘彻接过,一一批阅,朱笔如飞,决断利落。窦太主一脉的封赏、匈奴边患的应对、关中水利的修缮、各郡国举荐贤良的名单——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精准果断,甚至比从前更加思路清明。

有老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帝王,心中暗暗称奇:陛下今日气象,竟比罢朝之前更加凌厉,仿佛……换了一个人。

刘彻自己知道原因。

昨夜,灵泉空间中,江月如指着《史记》上一行行字,告诉他哪一年该做什么、哪一个人该防、哪一件祸事该避。五千年历史在她脑中如数家珍,她一条条讲,他一条条记。天快亮时她困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个从两千年后来的女子,比他朝中任何一个大臣都更有见识。

“传朕旨意,”他忽然开口,声音回荡在殿中,“即日起,朕每日临朝,风雨无阻。有本奏来,无事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退朝后,刘彻大步走回宣室殿。刚跨入殿门,便见江月如站在廊下等他,一身素白衣衫,乌发半绾,正捧着一碗热茶。她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夫君今日朝会如何?”

刘彻接过茶,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内殿走:“你教朕的那些,朕今日用上了。”

“哪些?”

“水利那几条,”刘彻在榻上坐下,将她抱到膝上,“朕下朝前已批了奏章,遣人去修郑国渠。史书上写朕晚年穷兵黩武、不顾民生,朕现在便先修水利,安百姓。”

江月如眼睛弯起:“不错,开窍了。”

刘彻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倒会夸朕。”

正说着,江月如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铃音。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又变了。

东边桃林更大了一圈,桃子结得比昨日更多;西边稻田金黄如旧;南边药圃扩展了整整一倍,灵芝、人参密密麻麻,长势喜人。而北边典籍架旁,凭空多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个巨大的黑色方匣子,每个方匣子上都有奇怪的符号,旁边连着各种管线。

精灵悬在半空,翅膀比上次更大更亮,绕着方匣子飞了三圈,兴奋地喊:“宿主宿主!又升级啦!”

“这又是什么?”

“民国时期的放映机!”精灵落在最大的那个方匣子上,用翅膀拍了拍,“这个是可以把帛书上的动态画面放大投射出来的!宿主不是有《红楼梦》《西游记》那些动画帛书吗?用这个一放,全空间都能看到!”

江月如震惊地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方匣子。果然,每个匣子上都有光绪、宣统、民国等字样,做工精致,比她见过的任何汉代器物都要复杂。她按下其中一个匣子上的按钮,一道光芒从匣子前端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画面,正是《红楼梦》中黛玉葬花的一幕,画面清晰,人物会动,声音也清清楚楚。

“这……这太离谱了。”江月如喃喃道。

“还有!”精灵又飞到旁边那一百个较小的方匣子上,“这些是产量区放映机!宿主你看——”

精灵念动咒语,一百个放映机同时启动,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片片虚拟的农田、工坊、矿山、码头。每一个画面都精细入微,展示着不同的生产方式:有水车灌溉、有织机纺织、有冶铁高炉、有造船作坊、有造纸流程、有活字印刷……

“这些是汉朝以后的技术,”精灵解释道,“灵泉把历史上的技术进步都收进来了。宿主可以让刘彻看这些画面,学这些技术,大汉的国力至少能翻三倍!”

江月如倒吸一口凉气。

她正要细看,空间外传来刘彻的声音:“月儿?怎么了?”

她慌忙退出空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刘彻膝上,方才那一瞬间的走神不过几息而已。刘彻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探究:“你方才眼睛发直,可是灵泉又出事了?”

江月如看着他,忽然笑了。

“夫君,”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灵泉又升级了。这次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百个……嗯,你可以叫它们‘天工影匣’。”她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影匣里,都存着后世的一种工艺。造纸、印刷、冶铁、造船、纺织……你若让人把这些都学会,大汉的国力,至少翻三倍。”

刘彻瞳孔骤缩。

三倍。

他大汉如今已是天下最强,若再翻三倍——匈奴、西域、南越、朝鲜,还有谁能挡?

“带朕去看。”他声音哑了。

江月如拉着他的手,心念一动,两人同时出现在灵泉空间中。刘彻站在那排巨大的放映机前,看着精灵启动设备,画面投射在空中,展示着后世造纸术的完整流程。竹简上的字、帛书上的画、影匣中的动态演示,三种形式同时呈现,清清楚楚。

“这是……纸?”刘彻看着画面中薄如蝉翼的纸张,声音发颤。

“比竹简轻百倍,比帛书便宜十倍,”江月如站在他身旁,“若大汉能造出这种纸,天下读书人便不用再背着竹简抄书了。”

刘彻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转身,将江月如紧紧抱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月儿,朕该怎么谢你?”

“你把天下治好,”江月如轻声说,“便算谢我了。”

刘彻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那双帝王的眼里映着放映机的光芒,也映着她清亮的眸光。他忽然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郑重如盟誓。

“朕答应你。”

两人从灵泉空间出来时,天色已暗。江月如正要去吩咐晚膳,忽然想起什么,折回空间看了一眼那卷《史记》。

她翻开“汉武帝本纪”,目光落在“巫蛊之祸”那几行字上——

字迹正在变淡。

像被水洇湿的墨,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模糊。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比昨日浅了许多。

江月如站在竹简前,眼眶忽然热了。

精灵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小声道:“宿主,史书开始变了。虽然还早,但确实在变。”

她点头,退出空间,走回宣室殿内。刘彻正坐在案前看奏章,见她进来,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又去空间了?”

“嗯,”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史书上的字,淡了。”

刘彻翻奏章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她,她眼中水光微闪,嘴角却带着笑。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将奏章合上,手臂收紧,让她贴在自己胸口。

“那便继续改,”他声音沉而稳,“改到那些字全部消失为止。”

殿外,明月升起。未央宫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这座庞大宫城的轮廓。灵泉空间中,一百个放映机静静矗立,桃林花开如云,稻田金浪翻涌,药圃香气氤氲。

一切都在生长,一切都在改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