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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明

既喻离逢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绝望:“侯爷!世子!公子!不好了!御林军包围了别院!陛下下旨,说我定北府通敌叛国,谋逆作乱,要将沈家满门抄斩!”

“谋逆?”沈策如遭雷击,身形一晃,“本侯镇守北疆十余年,浴血奋战,杀敌无数,从未有过半分异心!陛下怎可如此污蔑我沈家!”

沈既明更是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今日是他的及冠礼,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想到了喻昭,想到了那个还在相府里等着他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父亲!兄长!我们冲出去!”沈既明回过神,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眼神狠戾,“定是有人构陷沈家,我们去皇宫面圣,向陛下陈情!”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入别院,刀光剑影,血色飞溅。

领头的太监手持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宣读:“定北侯沈策,长子沈既舟,幼子沈既明,私通外敌,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即刻处斩,以儆效尤!”

“臣冤枉!”沈策仰天长啸,声音悲愤欲绝,“陛下!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可帝王的旨意,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

刀光落下,鲜血喷溅。

沈既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镇守北疆、顶天立地的英雄,倒在了血泊之中;看着自己的兄长,为了护他,身中数刀,倒在他面前,最后一刻,还在拼尽全力喊:“明儿!跑!快逃!活下去!”

温热的鲜血溅在沈既明的脸上、身上,染红了他刚换上的及冠礼服,染红了他的双眼。

前一刻还是阖家团圆的喜悦,后一刻便是家破人亡的绝望。

十年期盼,一朝成空。

血海深仇,刻入骨髓。

“父亲——兄长——”沈既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他疯了一般挥剑厮杀,可御林军人数众多,层层围堵,他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力气也渐渐流失。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为沈家报仇,为父兄报仇,还要……见喻昭最后一面。

靠着一股执念,沈既明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别院,一路朝着京城城门的方向狂奔。

他要出城,要去北疆,要集结沈家旧部,要回来讨回这笔血债。

而此时的相府,早已乱作一团。

定北府谋逆被满门抄斩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京城的上空。

喻文渊脸色铁青,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糊涂!宁熙真是糊涂!”他低声怒骂,眼底满是焦虑与后怕,“她与沈既明自幼交好,满京城皆知,如今沈家谋逆,她定然会被牵连!”

喻昭的母亲苏夫人急得眼泪直流:“老爷,那可怎么办?宁熙她还在等着沈既明,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受!”喻文渊沉声道,“陛下这是要斩草除根,沈既明若是逃了,宁熙就是陛下拿捏他的把柄!立刻把宁熙关进沁芳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更不能让她见到沈既明!”

可喻文渊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喻昭已经听到了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听到了“定北府谋逆”“沈家父子三人被斩”“沈既明出逃”这些字眼。

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既明的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定北侯,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谋逆?

他的父兄,怎么可能会死?

今天还是他的及冠礼,他们一家人刚刚团聚,怎么会突然家破人亡?

喻昭疯了一般冲出沁芳园,不顾下人的阻拦,一路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青禾在身后拼命追赶:“小姐!小姐您别去!老爷会生气的!陛下正在捉拿沈公子,您去了会没命的!”

可喻昭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既明,带他走。

她不能让他死。

那个从小护着她、宠着她,许诺要带她去定北府看大漠黄沙的少年,她不能让他死。

春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无比,喻昭跑得裙摆翻飞,发髻散乱,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她一路跑到京城南门,远远便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一身是血,狼狈不堪,被御林军层层围堵,手中的剑早已卷刃,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却依旧死死地撑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狠戾。

是沈既明。

真的是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既明看到了不远处的喻昭,看到她泪流满面,看到她眼底的心疼与绝望,他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刀同时刺穿,疼得无法呼吸。

“宁熙……”他轻声唤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

喻昭看着他,看着这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

她是相府嫡女,父亲为防乱世,曾给过她一块城门临时令牌,可在危急时刻打开城门,是她的保命符。

此刻,这块令牌,成了沈既明唯一的生机。

喻昭颤抖着从袖中取出那块玄铁令牌,朝着守城的将领走去,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本小姐奉相爷之命,出城办事,立刻打开城门!”

将领认得她是丞相嫡女,又看到了她手中的令牌,不敢违抗,立刻下令:“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道生路,出现在沈既明面前。

御林军见状,立刻想要追赶,喻昭却猛地站在城门中央,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谁敢上前!”

她是相府嫡女,陛下尚未降罪于相府,御林军投鼠忌器,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

沈既明看着挡在城门中央的小姑娘,看着她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他撑起一条生路,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知道,她这样做,是忤逆圣旨,是欺君罔上,回到相府,定然会被重罚,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宁熙,回去!”他嘶吼,“不要管我!你快回去!”

“走!”喻昭回头看他,眼泪砸在地上,声音决绝,“沈既明,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不要他管她,她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沈既明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有蚀骨的爱意,还有滔天的恨意与承诺。

“喻宁熙,等我。”

他留下这三个字,转身,策马消失在城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喻昭站在城门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直到御林军将领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才缓缓回过神,收回拦在身前的手,一步步,如同踩在刀尖上一般,走回了相府。1

段评

情节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