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学霸当同桌

吴梦媛盯着成绩单上自己和徐洁儿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叹了口气。

“徐洁儿，你教教我呗。”她戳了戳前桌的背。

徐洁儿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教你？可以啊，先说说你的诚意。”

吴梦媛眨眨眼，从抽屉里掏出三颗凤梨酥——那是她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限量款。

教室里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窗外的蝉鸣搅得更加烦人。台北的九月热得不像话，吴梦媛趴在桌上，盯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红色的“42”分刺眼地印在右上角，旁边是老师用红笔圈起来的“加油”二字，笔画潦草得像是敷衍。

她偏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桌。

徐洁儿的背挺得很直，校服衬衫的褶皱都像是刻意熨过的。她正低头写字，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连碎发都用发夹别得整整齐齐。吴梦媛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又低头看自己卷子上那个“42”。

“唉——”

她叹了今天第十七次气，终于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那个挺直的背。

徐洁儿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没什么波澜的水。

“干嘛？”

“徐洁儿，”吴梦媛把卷子往前推了推，下巴搁在桌上，仰着脸看她，“你教教我呗。”

徐洁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卷子，又抬眼看吴梦媛。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教你？”她伸手把吴梦媛的卷子拿过来，扫了一眼，“基础公式都不会，怎么教？”

“所以才要你教嘛。”吴梦媛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你看啊，你全校第一，我全校……倒着数。”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倒三。你教我，我进步空间多大啊。”

徐洁儿把卷子放回她桌上，转过身去。

“没空。”

“诶——”

吴梦媛又戳她的背。徐洁儿再次转过来，这次眉头皱了一点。

“吴梦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坐你前面吗？”

吴梦媛想了想：“因为……身高？”

“因为按成绩排的。”徐洁儿平静地说，“你上次段考垫底，我第一。老师让我坐你前面，是希望我‘带动’你。”她说“带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我不做没效率的事。”

吴梦媛眨眨眼：“所以你是嫌我笨？”

“我是嫌你懒。”

徐洁儿转回去，继续写她的题。吴梦媛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嘴角一弯。

她把手伸进抽屉，摸出三颗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凤梨酥。那是她昨天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台北那家老字号，限量款，每人限购三颗。她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

“徐洁儿。”

没反应。

“徐——洁——儿——”

前面的人笔尖顿了一下。

吴梦媛把凤梨酥放在她桌角，推过去。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徐洁儿的笔停了。

“干嘛？”

“诚意。”吴梦媛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你教我，这个给你。三颗。排了半小时队。”

徐洁儿低头看了一眼那三颗凤梨酥，又抬眼看吴梦媛。她的眼镜滑下来一点，她用手指推回去。

“你以为三颗凤梨酥就能收买我？”

“那六颗。”

“你只有三颗。”

“对哦。”吴梦媛挠挠头，“那……三颗加一杯珍珠奶茶？”

徐洁儿看了她一会儿。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吴梦媛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明天，”徐洁儿说，“放学留下来。我教你。”

吴梦媛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徐洁儿转回去，拿起笔，“我骗你的。”

吴梦媛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骗人，你嘴角翘了。”

徐洁儿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很轻的痕。她没回头，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闭嘴。”

“好嘞。”

吴梦媛把那三颗凤梨酥又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趴回桌上。她看着徐洁儿的后脑勺，马尾辫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九月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第二天放学，吴梦媛乖乖留了下来。

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课桌染成橘色。徐洁儿搬了椅子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卷子摊开。

“第一步，把公式背下来。”徐洁儿用笔帽敲了敲卷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今天背完。”

“啊？这么多？”

“嫌多？”徐洁儿作势要收卷子，“那算了。”

“不不不，背，我背。”吴梦媛按住她的手。

徐洁儿的手很凉。吴梦媛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松开。

“那个……你手好冰。”

“你管我手冰不冰。”徐洁儿把卷子推回去，“背。”

吴梦媛低头开始念公式。徐洁儿坐在旁边，翻自己的书，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夕阳慢慢地移，从课桌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角。

“徐洁儿。”

“嗯？”

“你为什么要教我啊？”吴梦媛转头看她，“你昨天不是还说‘不做没效率的事’吗？”

徐洁儿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凤梨酥。”

“骗人。”

“因为珍珠奶茶。”

“你还没喝呢。”

徐洁儿合上书，转头看她。眼镜片在夕阳里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因为……”她顿了顿，“你戳我背的样子，很烦。”

“喂——”

“但是，”徐洁儿转回去，翻开书，“不讨厌。”

吴梦媛愣住。

风扇早就关了，教室里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刚才背公式的时候快了很多。

“徐洁儿。”

“嗯。”

“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背你的公式。”

吴梦媛笑了，低头继续念公式。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课桌上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公式好像也没那么难背了。

第三天，徐洁儿桌上多了一杯珍珠奶茶。

全糖，少冰，加珍珠。杯壁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是吴梦媛歪歪扭扭的字：

“学费。明天还教吗？”

徐洁儿看着那张便利贴，嘴角弯了一下。她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后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贴在吴梦媛桌上。

“教。明天带数学课本，别带凤梨酥了。太甜。”

吴梦媛看到那张便利贴的时候，笑出了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徐洁儿。徐洁儿正低头写题，马尾辫安静地垂在背上。

她转回来，把便利贴折好，放进笔袋里。

然后翻开数学课本，开始背公式。

窗外的蝉还在叫，九月还在热。但吴梦媛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