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九月热得像蒸笼,福利社的冷气是全校唯一的救赎。
徐洁儿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冰柜里还剩几个草莓面包。前面的男生一次买走三个,她咬住下唇,正犹豫要不要改买菠萝的,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去,直接拿走了最后一个。
“喂——”她转头,撞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吴梦媛把草莓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要哦?”
“那是我先看到的。”
“先看到又不算数,先拿到才算。”吴梦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不然你求我啊。”
徐洁儿瞪她,转身要走,被拽住书包带子。
“好啦好啦,分你一半。”吴梦媛把面包掰开,草莓酱沾在手指上,“喏。”
“谁要吃你口水。”
“我还没咬到果酱那边咧。”吴梦媛把大的那半塞进她手里,“快点啦,要上课了。”
两个人蹲在福利社后面的台阶上,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徐洁儿小口小口咬着面包边,余光看见吴梦媛把果酱那半边留到了最后。
“你干嘛不吃?”
“在等你吃完啊。”吴梦媛舔了舔嘴角,“你吃太慢了,跟蚂蚁搬家一样。”
“那你先吃嘛。”
“不要。”吴梦媛把面包举高,“我要等你一起。”
徐洁儿低头咬了一大口,草莓酱从嘴角溢出来。吴梦媛伸手,用拇指帮她抹掉。
“脏死了。”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上课铃响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徐洁儿拍了拍裙子上的面包屑,听见吴梦媛说:“明天还来啊。”
“来干嘛?跟你抢面包哦?”
“不是啦。”吴梦媛把空袋子揉成团,随手投进垃圾桶,三分球一样准,“明天我带便当,分你吃。”
“你做的?”
“我阿嬷做的啦。”吴梦媛推着她往教学楼走,“但是你如果说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就跟我阿嬷说是我做的。”
徐洁儿笑出声:“不要脸。”
“徐洁儿。”
“干嘛?”
吴梦媛忽然停下来,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凑到徐洁儿耳边:“你嘴角还有果酱。”
徐洁儿伸手要擦,被吴梦媛握住手腕。
“骗你的啦。”她松开手,倒退着走了两步,冲她眨眼,“但是你现在脸很红欸。”
“吴梦媛!”
“明天见啦——”她转身跑进教室,短发在风里跳来跳去。
徐洁儿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廊尽头的布告栏贴着下周运动会报名表,她看见吴梦媛的名字已经在女篮三对三那一栏了。
旁边有人用铅笔小小地写了两个字:加油。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吴梦媛投三分球的弧度一样不标准。但徐洁儿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的笔迹。
昨天偷偷写的。
她捂住脸,在打铃前最后一秒冲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