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气球

徐洁儿总爱在放学后去球场看吴梦媛打球。

直到某天，那颗篮球滚到她脚边——

“同学，帮忙捡个球？”吴梦媛隔着半个球场喊。

徐洁儿抱起球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你跑什么啦！”

“我、我以为你要抢回去……”

“白痴哦，”吴梦媛喘着气笑，“我是要问你，要不要一起打？”

放学铃响的时候，徐洁儿照例抱着书包往篮球场走。四月的台北已经有些闷热，她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球场边的榕树垂下气根，在风里轻轻晃。

吴梦媛总是在那个半场打球。黑色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运球时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徐洁儿在三分线外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英文课本，目光却穿过书页上方，追着那个身影跑。

“洁儿，你又来啦？”隔壁班的林晓瑜路过，冲她挤眼睛，“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说什么啦。”徐洁儿把脸埋进课本，“我就是来背单字的。”

球场上传来清脆的进篮声。吴梦媛跳起来接住弹回的球，转身时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徐洁儿慌忙低下头，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那颗橘红色的球就是这时候滚过来的。

它弹了两下，停在她帆布鞋边。徐洁儿抬头，看见吴梦媛站在罚球线附近，一只手还保持着传球的姿势。

“同学，帮忙捡个球？”

徐洁儿抱起球就跑。书包从腿上滑下来，英文课本散了一地。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句：“喂！你跑什么啦！”

她跑得更快了，绕过教学楼拐角，却被一把抓住书包带。吴梦媛喘着气绕到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白痴哦，”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是要问你，要不要一起打？”

徐洁儿抱着球呆在原地。吴梦媛凑近了些，运动饮料的味道混着洗衣精的香气：“你每次都在那边看，我注意很久了。”

“我、我没有……”

“明明就有。”吴梦媛伸手把球从她怀里抽走，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来嘛，我教你投篮。”

球场上还留着白天的暑气。吴梦媛站在徐洁儿身后，手把手调整她的姿势：“手腕要这样压下去……对，像在帮球盖棉被。”

徐洁儿闻到洗发精的香味。她的后背几乎贴着吴梦媛的胸口，能感觉到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投投看。”

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连篮网都没碰到。徐洁儿红着脸要去捡，被吴梦媛拉住手腕。

“姿势对了，多练几次就好。”她忽然压低声音，“徐洁儿。”

“嗯？”

“你课本掉了。”

徐洁儿这才想起散在路上的英文课本。她转头要跑，却被吴梦媛轻轻拽了回来。

“明天再捡啦。”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我请你喝运动饮料。”

“你不是在减肥？”

“你管我哦。”吴梦媛弹了下她的额头，“还有，下次来不要躲那么远。”

徐洁儿揉着额头，嘴角却翘起来：“为什么？”

“因为……”吴梦媛把球抛向篮筐，这次是干净利落的空心入网，“我想教你打球啊。”

球从网中落下时，徐洁儿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任何一次投篮练习都要响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