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半,手机闹铃无比准时地响起,浅色被单动了动,抖出一个炸毛的脑袋,几缕发丝因少年翻来覆去的睡姿而倔强地反翘,在那张因刚睡醒而略显呆滞的脸上衬出几分萌感。
“叮”手机闪出条微信消息:“该起了,别让你新班主任给我告状”来自“妈”手指向左一滑,无比利落干脆地点了“删除消息显示”董培笙用冷水洗了把脸,随意套了件卫衣和牛仔裤,趁着刷牙间隙接了李浦映的电话“小培起了吗?”“嗯”他漱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您走这么早?”“店子有点儿急事儿…”李浦映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倦意,“小培你今天记得别迟到了,新班级争取留个好印象...”丹凤眼沉思了几秒,复应了声。那头又嘱咐了几句话,这才挂断了。
洗漱完已是七点十分,电梯门打开,夜幕已褪去朝霞初起的蓝黄色光晕,正逐渐显露出温暖的白黄色,似乎是个不错的太阳天儿。董培笙背着书包走出小区大门,沿街已陆陆续续摆出了早餐小摊儿,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饭,欢声笑语议论地正起劲儿。
他选了个空当的小摊儿,寸头小贩扶了一把差点儿滑落的鸭舌小帽,一边儿往外摆工具,一边儿客套着“小伙子起挺早啊,来看看吃点儿什么....”有些枯瘦的手挂出张菜单“一屉包子和.....”他顿了下,“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一共十三,收您二十.....”小寸头接过纸币,从腰包里抓了点儿零钱“找零七块,先坐着等一会儿哈,马上开工!”董培笙在摊前的塑料折叠凳上坐下,双腿有些无处安放地展了展,瞧着莫名憋屈。
“....欸轶哥....”隔壁传来人声,是那群学生。“你说唐姐会不会把那人分给你当同桌?”一个戴眼镜的小平头说,身上白紫色的校服背后,赫然印了“关苑十八中”的几个大字,特别惹眼。董培笙:“。”这么张扬的校标么...“那还用想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插话“十有八九没跑儿了,唐依销早就盯着翟轶边儿上那套空桌椅了,跟有强迫症似的....”“话说这个转学生要是个肤白貌美腿又长的大美女,轶哥你可真赚到了....”一个矮小的瘦男孩儿笑得眯眼弯成条缝儿,下一秒扎扎实实脑袋挨了一下子
“什么赚到不赚到...”叉巴着长腿伸到外头的少年刚咽下梗在喉头的一口豆沙包,声音带了点儿朦胧,却依然干净明朗。“我说吴漾你这嘴要是再不好好说话,以后到社会是要吃棍子的...”董培笙闻言好奇地看过去,蓦地和那人来了个激情四射的精神接吻....?
毛病,你看你妈呢....他悻悻然别开眼转头,险些迎上寸头小贩送上来的一碗滚烫的豆浆,蓬勃的热气刺了下眼,董培笙:“。”寸头小贩:“嘿嘿嘿...吃饭吃饭....”丹凤眼顿了下,用筷子夹了个包子塞进嘴里咀嚼,“?”怎么会有人用这种馅儿包小笼包...
偏偏隔壁少年们的说话声无比清晰地又传过来“...不过真好奇什么样的神人会来我们五班,还被分给轶哥做同桌...”小平头说着又戏谑地望了一望身侧,喜提翟轶对其家族成员的逐一问候...
“一会儿就见着了呗,急什么...”翟轶喝了口豆浆,又低头拿起了从表妹那儿得来的一个简易抓娃娃机,摁了几下,“恭喜抓到隐藏款球啦~”又是一阵炫彩五光十色的小型灯光秀,却逗得少年乐成了个傻子。其余人:“....?”高马尾女生抬腕睨了眼"可能是要急一点儿了...?“还有5分钟关校门了....”
七点四十,董培笙背着包儿来到十八中校门口,一眼就瞄到了那几个有点儿眼熟的,似乎前不久才见过的一伙“同学”。那个“轶哥”正规规矩矩地站着,甚至还微笑着对路过的行人投以示意,这功夫两人视线交汇,那人似乎有些意外,目光莫名闪了闪
“啊.行..”一个挺着大胃袋的中年谢顶男士正侧身在一边儿上打着电话,这会儿已经放下手机调头转过身来,目光在董培笙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几次,浓眉皱得紧。“我去...这人儿谁啊....”小平头小声感叹“敢在孟将军面前耍大刀的,又不穿校服还迟到,是个人物...”高马尾附和,翟轶眨了眨桃花眼,表情微妙。
孟姜君,关苑十八中德育超级干事,同时也是数学组年级组长,脾气古怪,自述“最看不惯无视校规校纪的人”。手段狠辣,罚抄校规四十遍和站着上课一个星期。据说上一届还劝退了三个学生。
“你干什么的?”孟姜君走了过来“学生....”“那边儿站着去!”“我是...”生茧的大手一挡,“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董培笙只得无可奈何地站过去。“学生没有个学生的样子懒懒散散像什么话!!!”酒瓶底后的小眼睛气愤地翘起,浓眉拧了个大疙瘩。“你哪个班的?”他又问董培笙“高一五班...”“一个班的同学集体迟到是吧?!”电光火石的对峙与沉默中,翟轶蓦地挑了下眉...
直到唐依销踩着小高跟儿连走带跑地冲下楼把自己班几个倒霉孩子带回去时,孟姜君照例把她也数落了一顿,说得那叫一个深刻,那叫一个假大空...
回教室上楼的路上,翟轶一行人跟在后头慢悠悠,唐女士领着董培笙在前头。少年个儿挺高,都近乎高出唐依销快一个头,头发在初露的晨光里摇曳,毛茸茸的,看上去手感不错。
吴漾从兜里摸了块儿饼干咬着“这就是转学生?看上去中规中矩的....”“不然你以为是天仙啊?”小平头嗤笑,吃力地颠了几下怀里沉甸甸的器材箱。“先别管人家了,想想那五十遍罚抄吧....”气氛归于沉重。
翟轶倒颇心不在焉地抱着东西,桃花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偷瞄着前头的少年。怎料唐依销突然转头冲他们唤了句"你们几个快点儿,就想把第一节课旷掉是吧?"那高个儿少年跟着回头,不知道是不是翟轶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新来转学生看人的目光里,隐隐透出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他下意识回了句“知道了这就来”,又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莫名地,心有点儿焦躁。2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读着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