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古月娜一个人去了医院。唐舞麟在酒店等她。她说不让他陪,他没坚持。但她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句——
唐舞麟:有事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苏婉今天精神好了一些。看到古月娜进来,她笑了,像一朵在风里重新抬头的花。
苏婉:娜娜。
古月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开始剥。
苏婉: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橘子。你爸不让吃,说糖分高。你偷偷吃,被我发现了,我就帮你瞒着。
古月娜的手停了一下。
古月娜:不记得了。
苏婉:(声音很轻)你记得。你只是不想说。
古月娜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
古月娜:你这次回来,除了看病,还有别的事吗?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苏婉:有一件事。
古月娜:什么?
苏婉:你爸当年赶我走的时候,给了我一样东西。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他这些年做过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商业上的,还有……
古月娜:还有什么?
苏婉:还有对你做的事。他把六岁的你关在书房三天,十二岁你叔叔进你房间,这些他都记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记。可能是为了控制我,可能是为了以后用。
古月娜的手指攥紧了。
古月娜:那份文件在哪儿?
苏婉:我走的时候带走了。我本来想交给警方,但那时候你还在他手里,我不敢。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苏婉:这是我保险箱的地址和密码。在国外的银行里。你派人去取。
古月娜接过纸条。她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和字母。
古月娜: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苏婉:留给你。娜娜,你这些年一个人扛。妈妈什么都没帮到你。这个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古月娜攥着那张纸条。她的指节发白。
古月娜: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苏婉:因为你以前还不够强。你十八岁的时候,斗不过他。你二十岁的时候,刚接管传灵,根基不稳。现在你身边有人了,你有底气了。我这个时候给你,你才能用。
古月娜看着她。她忽然发现,她母亲的眼睛和她自己的很像。紫色的,很浅。只是苏婉的眼里有太多东西,病痛、愧疚、还有某种她看不太懂的坚定。
古月娜:你一直在关注我。
苏婉:嗯。
古月娜:你走了,但你在看我。
苏婉:我托人看着你。你拿回传灵那天,我在国外哭了一整夜。你上新闻那天,我买了所有报纸。你谈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苏婉:你谈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我让人去查了他。查完才放心。
古月娜愣住。
古月娜:戴云儿的事,你知道?
苏婉:嗯。
古月娜:你做了什么的?
苏婉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古月娜,眼神很深。
古月娜站起来。那张纸条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古月娜:妈。
苏婉:嗯。
古月娜:你为什么不直接回来?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苏婉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
苏婉: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你小时候,妈妈在你心里是好看的。我想让你一直记得那个样子。
古月娜站在病床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还有橘子汁,黏黏的。
古月娜:你傻不傻。
苏婉笑了一下。很轻。
苏婉:你像你爸。嘴上不饶人。
古月娜没接话。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很酸。
古月娜:你下次别吃这么酸的。
苏婉看着她。她的女儿背对着窗户站着,银发被晨光照着,和十二岁时一模一样。只是肩膀宽了,背挺直了。
苏婉:娜娜。
古月娜:嗯。
苏婉:那个男孩,你好好跟他过。妈妈这辈子没得到的,你替我得到。
古月娜没有回头。但她点了点头。1
真的很有代入感,感觉写得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