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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错人

入殓师:白事规则案

案子结了。

慧明虽然提供了线索,但本身不涉及谋杀。警方顺着针灸师这条线查了两周,锁定了一个人——死者的私人中医,姓方,四十二岁,在城东开诊所。

方医生承认了。

安眠药是他在给死者做针灸理疗时加的,氯化钾是从医院药剂科偷的。动机很简单:死者发现他在药材里掺假牟利,威胁要举报。

手法和沈渡推断的一致。先迷晕,带去慈安寺烧纸制造时间假象,回来后穿好寿衣,从腋下穴位注射致死。

凶手被抓的那天下午,周野来殡仪馆送结案通知。

"你那本手札,"他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

"不行。"

"我就复印那几条被改过的——"

"不行。"沈渡把手套泡在消毒水里,"手札不外传。"

周野耸耸肩,把文件夹放下。"行。对了,有个事跟你打个招呼。明天有个丧事,家属可能会联系你。"

"什么丧事?"

"恒通集团老总,姓赵,上周五死的。家里要办大丧,七天法事。他们指定要你做入殓。"

沈渡抬头看他。

"指定我?"

"说你爷爷当年给他们家做过一场,做得好。这次点名要沈家的人。"

沈渡没说话。

恒通集团,本市排前三的民营企业,做房地产起家。老总赵恒昌,六十三岁,据说身体一直不错。

"死因?"

"官方说法是心梗。死在书房里,独居。"

"有尸检吗?"

"家属没要求。直接送殡葬公司了。"

殡葬公司。

沈渡记住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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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赵家的人来了。

不是家属,是殡葬公司的代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份流程单。

"沈师傅,赵家的丧事我们公司全权承办。入殓环节想请您出山,费用好说。"

"哪家殡葬公司?"

"永安殡葬服务有限公司。"

沈渡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本市有三家正规殡葬公司,永安是规模最大的。

"流程单给我看。"

女人递过来。沈渡扫了一眼——

入殓时间:第三天午时。

哭丧顺序:小儿子先,长女次,长子最后。

出殡路线:走东门,绕城一周,从南门出。

守灵夜:长子守第一夜,小儿子守第二夜,长女守第三夜。

她翻到第二页,寿衣规格:五层,藏青色棉麻。

五层,单数,没问题。

但哭丧顺序——

小儿子先,长子最后。

她翻开手札第三页。

"哭丧长子为先,长幼有序,不可颠倒。"

被圈起来的"不可颠倒"四个字,在纸面上像一道伤口。

"哭丧顺序谁定的?"沈渡问。

"家属和我们公司商量定的。长子在国外,赶回来要晚一天,所以先让小儿子——"

"长子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到。所以入殓定在后天。"

后天。入殓时间午时,没问题。但长子不在的时候先哭丧——

"我要见遗体。"沈渡合上流程单,"在你们公司?"

"对,我们公司有冷藏设备。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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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殡葬公司在城北工业园边上,一栋三层小楼,外面看着像普通办公楼,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一楼接待,二楼冷藏和整容室,三楼办公室。

沈渡被带到二楼。冷藏室比殡仪馆的小,但设备齐全。

遗体从冷柜里推出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赵恒昌,六十三岁,照片上是个圆脸微胖的老头。但这具遗体——脸型偏长,颧骨略高,虽然经过整容处理,但骨骼轮廓和照片有微妙差异。

她没说破。

"我先检查一下。"她戴上手套,走到操作台前。

遗体穿着五层寿衣,穿法标准,从内到外逐层穿,先左后右。化妆也过得去,底妆遮盖了尸斑,唇色还原成淡红。

沈渡从手指开始检查。指甲修剪整齐,没有异物。然后翻看耳后——

赵恒昌的照片里,右耳后有颗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