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布局

林婉站在崩塌的梦境碎片中央，冰晶从脚底蔓延开来。

“因为，”林婉抬头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梦境结构，“你造的梦太完美了。”

冰晶在我脚下继续蔓延，将灰色骨架一层一层地冻结、覆盖、转化。

我不是在破坏孟艺的梦境，我是在改造它。

梦公主，第一课：你越想让梦境完美，它就越容易崩塌。

而我不追求完美。我追求真实。哪怕是在梦里。

改造完第一层梦境的结构后，我在冰层最深处留下了一颗冰莲花的种子。

种子会慢慢生长，把孟艺的梦境一层一层地转化为我能够掌控的领地。

不急，我有七天。

做完这一切，准备返回冰晶宫时，我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条信息。

从梦境过渡的深处传来，微弱却清晰。

“有一扇门在召唤我？”

我顺着裂纹通道来到梦境过渡的门前。推门而入。

门后的世界让我屏住了呼吸。

无数条光带在虚空中交错，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梦境、一个意识。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所有梦境的交通枢纽，梦境国度的神经中枢！

而在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光团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我靠近时，光团表面浮现出无数画面，冰公主的、颜爵的、梦公主的、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

光团的心脏位置，有一个空缺。

等待被填补的空缺。

“这是什么？”

我的冰晶印记突然自发地亮了起来。眉心灼热，像被烙了一下。

梦境国度在选人。它在选一个控梦者。而它选了我。

我伸出手，掌心贴上光团表面。

一瞬间，所有画面如洪水般涌入，我看到了原作的剧情线，冰公主自我冰封、颜爵守护、梦公主的鱼死网破、冰梦公主易主，以及最后，冰公主在沉睡中独自面对永恒的黑暗。

我咬了咬牙。

不。

这一次，结局我来写。

光团的光芒涌入冰晶印记，像在签署一份看不见的契约。

光芒消退时，我的眉心多了一道隐约的纹路，一座微缩的、发光的门。

梦境国度的钥匙。

我收回手，退出那扇门。

身后，光团缓缓合拢，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巨兽。

它在等我。我也在等它。

等我拆完孟艺的梦，我就来接它回家。

冰公主回到冰晶宫，重新在冰座上坐下。冰层从四面合拢，将我包裹如初。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冰层深处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掌心里握着一颗冰莲花的种子。

眉心藏着一座微缩的梦境之门。

意识深处连接着第一层梦境的改造核心。

而孟艺，还在第一层里跳脚。

冰晶宫外，颜爵的脚步声很轻。他没有离开，在门口坐了下来。

“阿冰，”颜爵的声音隔着冰层传进来，闷闷的，“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要是敢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他没有说完。但我听到他毛笔点地的声音，像在画什么。

也许是结界。也许是画。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画一个我，陪着他。

林婉闭上眼，意识沉入冰层。

冰莲花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热，根系已经开始生长，缓慢地、安静地，向着第二层梦境延伸。

七天。

七天之后，我会把梦公主的梦全部种满我的花。

然后用这些花，铺一条路，通向她最不想让我去的地方。

冰层深处，我在笑。

孟艺，永远猜不到答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