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在冰层中醒来时,掌心的冰莲花种子已经发芽了。
嫩绿色的茎秆从种壳中探出,在冰晶宫内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舒展着叶片,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脉络中流淌着极淡的蓝色光芒。
这是控梦的力量,我在创造它的那一刻就知道,它不属于冰公主原有的仙法体系,它是我带来的东西。
现代心理学说,梦是潜意识的映射。而冰莲花是我的锚在梦境中的具象化,根扎在梦境国度,花朝向我的意识核心,它每长高一分,我就对这片梦境多一分掌控。
林婉小心地将它收进冰晶宫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那是她用冰公主记忆中的冰系叶罗丽魔法创建的空间,孟艺的探知术扫描不到。
做完这些,林婉靠着冰墙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七天。
第二天。
昨晚颜爵在门口坐了一整夜,我能从冰面传回的震动感知到他的存在。
毛笔偶尔点地的声音,轻缓的呼吸声,还有他低声自言自语的那些句子。
他不信我,或者说,他信我,但无法接受我独自面对。
这正是原作中冰公主和颜爵之间最深的矛盾,她习惯了一个人扛,他习惯了去保护,双方都以为这是为对方好。
“但这真的好吗?”
我睁开眼,意识顺着那道“裂纹”探向冰晶宫外。
颜爵还在那里。他靠着冰晶宫的大门坐着,手里的毛笔在虚空中画着什么。
我通过冰面“看”到了他画的东西,一朵冰晶花,和孟艺梦境中那个傀儡画的一模一样。
但他画完之后皱了皱眉,一笔将花瓣划掉,重新画了一朵。
这朵不一样。花心多了一颗小小的、深蓝色的蕊,像是某种果实。
那是记忆中不曾有的细节,他自己加的。
“不像。”颜爵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她不会笑得这么假。”
我愣了一下。他是在对比。
他把梦境中那个“颜爵傀儡”画的花和真正的我联系起来,发现了两者的不同。
这个仙子的直觉太敏锐了,敏锐到让我有点心惊。
不能再让他这样在外面坐着,他的仙力有限,长时间在梦境边缘停留会被孟艺捕捉到波动。
我需要给他一个信号,让他暂时离开,但又不能暴露我已经在主动控梦的事实。
想了想,我在冰层中制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让一块碎冰从冰晶宫顶部落下,正好砸在颜爵的毛笔笔尖上。
力道很小,但他的笔锋被砸偏了,画到一半的花毁了大半。
颜爵盯着笔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抬头望向冰晶宫深处,目光像是能穿透冰层看见我。
“你让我走?”他问。
我没有回应。但冰晶宫的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算是“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那块碎冰,收进袖中。
“好。我走。但碎冰我拿走了,你的冰里留了你的气息,我能靠它判断你还活着。”颜爵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威胁的认真,“如果这块冰碎了,我会把整个梦境国度翻过来。”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脚步很稳,但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冰原尽头。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很轻,但确实被碰到了。
这个人是真的在乎冰公主。
不管原作的结局如何,在这一刻,他的在乎是真的。
我收回感知,深吸一口气。情绪要收好,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