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蹲下身,掌心贴在冰面上。
冰面下的能量在振动,很微弱的振动,像脑电波在睡眠时的慢波震荡。
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频率。
一道红光从远处射来,精准地打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冰面炸裂。
她翻滚躲开,抬头看去。
梦公主孟艺悬浮在半空,紫色长裙猎猎作响,双瞳如深渊,手中握着雨夜迷扇,身后跟着梦夜猫。
“找到你了,冰公主。”孟艺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警惕,“一个刚入梦的人,不该能找到这里。”
林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冰。
“你的梦境构建得不错,”林婉说,“但有个小问题。观众席的椅子,从第三排开始颜色渐变不均匀。你用了太多注意力在主角身上,忘了群演的细节。”
孟艺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我确认了三件事:她的梦境可以被分析,她在意别人看穿她的作品,她不知道我能控梦。
“你在说什么?”孟艺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说——”林婉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片冰晶,捏碎成粉末,向四周撒去。冰粉在空中散开,每一粒都在反射空间的光,映出同一个画面。
这片冰原是一个球形的封闭空间,上下左右全是冰层,冰层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的梦境层。
孟艺脸色变了。
“谢谢你带我来看你的作品集,”林婉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会一层一层地欣赏。从最外面开始,怎么样?”
孟艺暴怒。
雨夜迷扇猛然挥下,梦魇术如黑潮般涌来。
但林婉已经不在原地了。
冰粉散开的那一瞬间,林婉就锁定了最近的一层梦境入口,撞了进去。
身后传来孟艺尖厉的怒吼,迅速被新的梦境吞没。
我跌进一片柔软的黑暗里。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扇熟悉的冰晶宫大门。
冰公主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深的防御之地。梦公主把它做成了囚笼。
好。那就从你最得意的“安全区”开始拆。
冰晶宫内部和记忆里一样,空旷、洁净、寒冷。
但墙壁上的冰纹图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一次,像一张贴图在循环播放。
林婉走到正中央的冰座前,伸手触碰。
记忆碎片涌来。
冰公主与孟艺在灵犀阁的对决,孟艺为争夺席位向冰公主发动攻击,冰公主用“法决术”将她冰封七日。
那七天对梦公主来说是永恒的羞辱,因为冰本就是她梦境中的大敌。
林婉在冰座上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有助于专注,三年实验室训练养成的习惯。
我要做的是一件梦公主绝对想不到的事。
不战斗,不逃跑,不唤醒任何人。
我要在孟艺的梦境里,建立自己的“锚”。
锚是清醒梦的核心。
当一个控梦者在梦中确立一个绝对稳定的锚点,他就可以在梦境变化时以此为坐标,不迷失、不遗忘、不沉沦。
我的锚,就是对我真实身份的确认。
我不是冰公主。
我是林婉!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了解梦的机制,练过上千小时的清醒梦。
这个认知,任何人都无法从我脑中夺走。我将这个认知反复强化,压缩成一颗意识中最坚硬的核。然后在核外面包裹了一层冰。
冰公主的冰。既是保护,也是伪装。孟艺用探知术扫描时,只会看到冰公主的“冰封自我保护”状态。
让她这么以为就对了。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睁眼。
冰晶宫依旧安静,但我的感知变了。
天花板正中央,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纹延伸出去,像一根蛛丝,指向梦境深处。那是我的锚与梦境过渡之间建立的第一条通道。
我闭上眼睛,假装沉睡。
意识深处,我在笑。
梦公主,你搭建的梦很漂亮。可惜,主人是我。1
好可爱的小表情,太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