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笛音破邪，星院驰援

太史局庭院之中，黑气铺卷如墨浪，苏衍与银鱼面具首领两面合围，鱼形邪影密密麻麻在地面窜动，将顾与卿和李令月逼至大殿阶下。

李令月肩头旧伤本就渗血，方才强行挥刀缠斗，血色已经浸透外层衣料，握刀的手腕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顾与卿连续催动星纹术法，灵力近乎枯竭，护在身前的银白星盾薄得如同蝉翼，每一次抵挡黑浪冲击，都震得他脏腑隐隐作痛。

苏衍缓步上前，目光锁定顾与卿掌心紧紧护住的锦囊，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压迫：“顾兄，何必苦苦支撑。交出证物，我可保你们二人留一条性命。”

银鱼面具人低笑一声，指尖骨笛微微抬起：“魏无羡被困下游水域，短时间绝不可能赶到。这里，再无外援。”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笛音骤然自太史局外墙响起。

笛音不似方才石桥之上那般凌厉狂放，初起之时轻淡婉转，如同晚风掠过荒草，可下一瞬，调子陡然一转，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穿透院墙，直直撞入院内翻腾的黑气之中。

黑气遇此笛音，竟像是沸水浇雪一般，滋滋地消融萎缩，无数游走的鱼形邪影扭曲挣扎，转瞬消散大半。

银鱼面具首领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院外方向，面具之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他怎么这么快追来了！”

院墙墙头，一道黑衣身影轻轻一跃，衣袂随风扬起。魏无羡足尖轻点青砖，稳稳落在庭院之内，陈情横在唇边，眼底带着淡淡的冷意，身上衣衫还带着河水浸湿的潮气，发丝滴落水珠，可周身气场分毫未减。

“很意外？”魏无羡抬了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们派人沿河搜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水面，偏偏忘了岸边的林间小路。”

顾与卿眼中瞬间亮起希望，低声对身旁的李令月道：“他来了！我们有机会了！”

苏衍脸色沉了下去，抬手示意手下教徒上前围堵：“一起出手，先除掉此人！”

数名双鱼教徒立刻裹挟黑气冲杀而上。魏无羡笛音再起，阴灵之力顺着笛音倾泻而出，地面升起缕缕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灵影，迎面扑向一众教徒。一时之间，庭院之内阴风盘旋，邪术与阴灵之力激烈碰撞，阵阵闷响不绝于耳。

银鱼面具首领自知不能拖延，握紧骨笛上前，笛音阴森诡谲，与魏无羡的陈情笛音相互抗衡。两股音波在空中相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庭院里的草木尽数弯折，檐角风铃疯狂震颤，叮铃铃响作一团。

“你的术法的确精妙，”面具人咬牙发力，黑气自骨笛汹涌涌出，“但你灵力损耗在先，硬拼，你讨不到好处！”

“那就试试看。”魏无羡脚步游走，不断变换笛曲调子，一边牵制面具首领，一边分出灵力，打散扑向顾与卿二人的黑煞。

李令月抓住空隙，提刀向前突进，刀锋寒光一闪，直劈向一名近身的教徒。顾与卿凝神调息片刻，再度引动残存灵力，指尖不断飞出细碎银白星纹，星纹落在黑气之上，灼烧出白烟，帮魏无羡分担压力。

苏衍见状，不再旁观，亲自出手。掌间凝聚厚重黑煞，绕开缠斗的魏无羡，目标直指顾与卿手中的证物锦囊。他心里清楚，只要毁掉那份光影证物，今日所有危机便会烟消云散。

“小心！”魏无羡余光瞥见，笛音骤然一变，一道凝聚的阴灵冲击直撞苏衍后背。

苏衍被迫回身抵挡，掌势偏斜，黑煞擦着顾与卿身侧掠过，重重砸在大殿的石阶上，青石裂开细碎纹路。

三方缠斗，院内黑气时起时散。魏无羡方才在石桥一战消耗巨大，持续催动笛术，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呼吸渐渐急促。面具首领看出破绽，立刻传音苏衍：“合力主攻魏无羡！只要制住他，剩下两人不足为惧！”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变换攻势，两股黑煞一前一后，夹击魏无羡。

顾与卿见状心头一紧，猛然想起院中的护局星阵。虽然不少阵点被苏衍暗中损毁，但主阵眼依旧完好。他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魏无羡身上，压低声音对李令月说：“替我拖住片刻！我去星盘阵眼，引动残阵，向局内藏起来的太史传讯！”

李令月颔首，提刀横挡，拦住两名教徒的进攻：“快去！”

顾与卿身形一闪，贴着廊柱，朝着庭院正中巨大的石质星盘奔去。

苏衍余光瞥见，心头大惊：“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触动阵眼！”

一名教徒立刻脱离战团，直追顾与卿。李令月快步上前，弯刀横挥，硬生生将人拦下，刀刃相交，铿锵作响。

顾与卿冲到星盘之前，双手按在冰冷的石盘表面，将残存灵力尽数注入。星盘之上，密密麻麻的星点纹路，一点点亮起微弱的银辉。

一阵低沉悠远的嗡鸣从星盘传出，一道淡淡的星光冲破太史局屋顶，直上云天。

苏衍脸色大变：“不好！星阵传讯了！”

就在这时，太史局后院方向传来杂乱脚步声，数十名身着官袍、手持星尺与罗盘的太史官吏快步赶来。他们本被苏衍以禁令困在书房，方才感知到星阵信号，立刻动身赶来支援。

“是顾先生的信号！”

“果然有人在太史局作乱！”

一众正直太史赶到，手中星尺齐举，道道星芒接连打出，净化院内弥漫的双鱼黑气。战局瞬间逆转。

银鱼面具首领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太史，知道大势已去。他狠狠咬牙，笛音猛地拔高，一股狂暴黑煞炸开，逼退魏无羡，转头看向苏衍。

“事不可为，先行撤退！”

苏衍看着包围过来的太史，眼底满是不甘，却也清楚继续缠斗只会被生擒。二人立刻召回手下教徒，黑气一卷，化作数道黑影，朝着太史局后院的侧门突围逃窜。

“别让他们跑了！”李令月想要追上去。

“不必追。”魏无羡抬手拦住她，缓缓放下陈情，微微喘着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捉拿他们，是保住证物，当众核验星象。就算放走他们，他们的阴谋，也藏不住了。”

顾与卿自星盘旁回身，掌心捧着锦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露出释然笑意。一众太史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锦囊之上，神色郑重。

“诸位同僚，这里便是双鱼教篡改星盘，伪造紫微星衰天象的证物。”顾与卿缓缓打开锦囊，那团封存画面的光影浮在半空，昨夜观星台祭坛、双鱼教徒刻写血色符文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所有太史凝神细看，低声惊叹，纷纷拿出罗盘、星图对照核验。

魏无羡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着眼前一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一道难关，总算闯过去了。可他心中清楚，双鱼教损失这一处埋伏，绝不会就此收手。皇宫之中，还有更深的暗流，正在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