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史局内，内奸阻证

太史局的朱红大门庄严肃穆，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铃音清越，混着淡淡的墨香与丹砂气息。院墙高大，墙头上排布着星纹刻痕，正是顾与卿所说的护局星阵。

顾与卿扶着肩头负伤的李令月，二人快步冲到大门前。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吏见到来人，神色微微一怔，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顾先生？九公主殿下？二位怎么突然到此？”

“事态紧急，劳烦速速通报太史局诸位大人，我们持有双鱼教篡改星盘的关键证物，要当众核验星象光影！”顾与卿语速飞快，掌心紧紧护住藏着证物的锦囊。

小吏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二位稍候，小人这就入内禀报。”

那人转身快步奔进院内，可等候许久，出来的却不是一众太史，而是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色温和平顺的中年官员。此人乃是太史局的少史，苏衍，平日里主管星象典籍，顾与卿从前在钦天监任职时，与他颇有交情。

顾与卿心中微松，上前一步：“苏少史，事情你或许听说了，双鱼教暗中修改观星台玉盘，伪造紫微星衰的天象，我们拿到了证据，还请召集各位太史一同勘验。”

苏衍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顾与卿手中的锦囊上：“顾兄一路辛苦。只是近日流言四起，陛下已经下过口谕，凡是和旧观星台一事相关的证物，一律要先行封存，上报尚书台，不可私自聚众核验。”

顾与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苏少史，尚书台早已被双鱼教的人渗透。若是交由他们封存，证物必定会被直接销毁！此事关乎国运，不能等！”

李令月按住发麻的肩膀，强撑着开口：“苏大人，我是当朝九公主，以皇室之名，请你立刻召集太史，当场核验这份光影证物，辨明真假。”

苏衍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公主殿下，下官自然敬重皇室。可国有法度，下官不能违逆圣上口谕。还请二位将证物交给我代为保管，待奏请陛下之后，再择时查验。”

“交给你，就再也拿不回来了。”顾与卿缓缓后退半步，将锦囊护在身后，“原来……你便是双鱼教安插在太史局里的内奸。”

苏衍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伪装温和，周身缓缓浮起淡淡的黑气，胸口衣料之下，隐约露出双鱼纹样的印记。

“顾兄果然敏锐。我本不想与你为敌，奈何大势如此。双鱼教重塑星轨，本就是顺应‘天命’，你们偏要横加阻拦，实在可惜。”

他抬手一挥，院内廊下瞬间冲出数名身着太史局吏服的人，可他们眼底泛着邪气，掌心萦绕阴黑灵力，将大门牢牢堵住。

“把证物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性命。若是反抗，今日便只能把你们二人一并拿下，上报朝廷，坐实你们勾结妖人祸乱星象的罪名。”苏衍淡淡开口。

李令月弯刀出鞘，刀刃寒光凛冽，横在身前：“痴心妄想！”

顾与卿快速思索，目光扫过院内。护局星阵的阵眼就在大殿前的石质星盘处，只要能抵达阵眼，他便能引动星阵，发出信号，唤醒局内忠于旧钦天监的太史。可苏衍带着一众教徒拦在前路，想要穿过庭院难如登天。

“顾兄，不要挣扎了。”苏衍抬手结印，黑气自地面蔓延，化作细小的鱼形虚影，朝着二人游走而来，“护局星阵的几处节点早已被我暗中破坏，就算你冲到星盘前面，也无法完全启动大阵。”

黑气游至脚边，阴冷侵蚀之感扑面而来。李令月挥刀斩断迎面而来的黑影，刀风斩碎鱼形虚影，可黑气源源不绝，不断缠上来。她肩头的伤口被邪气牵动，一阵阵刺痛传来，力道渐渐不济。

顾与卿指尖掐诀，一道道银白星纹接连打出，灼烧黑气，护住二人周身。星纹落在双鱼邪气上，发出滋滋的白烟。可对方人数众多，他一人催动星术，灵力消耗极快，额角渗出冷汗。

“这样僵持下去，撑不了多久。”顾与卿低声对李令月传音。

李令月咬着牙，目光望向大殿方向：“我来缠住他们，你想办法靠近星盘，哪怕只能传出一点信号也好。只要局内正直太史察觉到异动，就会赶来支援。”

“不可，你的伤势太重。”

“没时间犹豫了！”李令月猛然纵身向前，弯刀连续劈出数道弧光，逼退身前两名伪装小吏，“趁现在！”

顾与卿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侧身向着庭院中央的星盘冲去。

苏衍冷哼一声，亲自出手，掌心涌出厚重黑浪直截拦击顾与卿。“休想触碰阵眼！”

黑浪扑面而来，顾与卿仓促间运转全部灵力，星盾在身前展开，轰隆一声碰撞，巨大冲击力震得他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踉跄后退几步。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街道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苏衍眉头一挑，转头望去，正是那银鱼面具首领带着剩余教徒匆匆赶到。

“苏少史，我来了！魏无羡已经被我们引到下游，短时间内赶不过来，尽快夺取证物！”面具人高声道。

两面夹击，顾与卿与李令月瞬间陷入绝境。

顾与卿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心底默默祈祷，期盼魏无羡能尽快赶来。

而此刻，河岸芦苇丛后的魏无羡，已经避开沿路搜寻的教徒，远远望见太史局院内黑气翻涌，风铃急促震颤，一眼便知里面已经开打。

他抬手握紧陈情，脚步加快，唇角凝起冷意。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