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祠蛊母，伪命谎言

古祠的木门腐朽开裂，被瘴气浸得发黑，门檐垂落着一缕缕黏腻的灰丝，像是蛊虫吐出来的茧。周遭静得诡异，只有虫类细碎的爬动声，沙沙作响，顺着墙根蔓延开来。

顾与卿抬手拦住欲直接迈步上前的魏无羡，指尖轻捻，撒出一把细碎银砂。银砂落地，立刻沿着祠前地砖纹路流转，显露出一层淡红阵线。

“是锁魂蛊阵。踏入地砖范围，蛊虫会顺着足底血脉钻入体内，先蚀神智，再吞血肉。”顾与卿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整座祠堂，“阵眼在祠堂正中央的供台，蛊母应当就供在那里。”

魏无羡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祠内，唇角勾出一抹冷然的笑：“又是拿活人精血养蛊的路子，花样倒是没变。你帮我盯着四周，防止有人偷袭，破阵交给我。”

顾与卿微微颔首，一手按在腰间短匕，一手持秘册，凝神感知周遭气机，提防暗处伏兵。

魏无羡缓步踏入阵中，黑色阴息自掌心缓缓流淌而出，贴着地面蔓延，触碰那红色阵纹的瞬间，阵线滋滋冒烟，如同烈火灼烧蛛网一般寸寸消融。原本潜伏在地砖缝隙里的蛊虫疯狂挣扎，片刻便尽数僵死，化作一滩黑水渗进泥土。

阵锁一破，祠内骤然响起数声厉喝。

三道黑衣人影自梁柱阴影里跃出，袖口飞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蛊，铺天盖地朝着二人扑来。正是双鱼组织驻守旧祠的死士。

“大胆外人，敢闯双鱼祭坛，惊扰天命，必遭天谴！”为首之人面罩遮脸，声音沙哑。

“天谴？”魏无羡轻笑，抬手一挥，阴息卷起一股劲风，漫天飞蛊在空中直接化为碎末，“你们养蛊害人，捏造天命，也好意思谈天谴？”

黑衣死士见状大惊，没想到耗费数年培育的蛊群，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掐动术诀，祠内四壁彩绘突然亮起，画中星辰颠倒，又一重幻术席卷而来。

这一回，幻象不再是顾与卿的心魔，而是化作无数百姓亡魂，哭嚎着控诉，说二人贸然破阵，会引来真正的天灾，祸及南疆万千生灵。

顾与卿眸色不变，指尖快速推演星象：“是借人心愧疚布下的幻相，没有实体，不必受它言语蛊惑。”

魏无羡懒得再多耗时间，阴息震荡，整片幻境轰然碎裂。他身形一闪，转瞬便来到三名死士身前，并未下死手，只以鬼道之力封死三人经脉，让他们无法再催动蛊术。三人浑身僵硬，直直栽倒在地，只能怒目而视，再也无法施法。

扫清外围伏兵，二人走入祠堂正殿。

供台之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邪神塑像。台中央安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蛊瓮，瓮口萦绕着浓稠的墨绿色瘴气，无数细小蛊虫在瓮壁不断爬动。瓮中，一团蠕动的青黑色肉团缓缓起伏，正是蛊母。

蛊母似乎察觉到外人闯入，发出一阵细微、令人牙酸的嘶鸣，瓮口涌出更多毒瘴。

“就是它了，南疆所有蚀魂蛊的源头。”顾与卿走上前，目光落在青铜瓮身镌刻的双鱼纹路，“这纹路，是双鱼初代长老亲手所刻，靠持续投喂活人精血维系蛊母生机，源源不断向外散播蛊毒，制造天异假象。”

魏无羡靠近青铜瓮，仔细感知蛊母的气息，眉头微蹙：“这蛊母本身力量不算强，只是靠着不断吸食生魂，才能大面积散播瘴毒。可我能感觉到，这蛊母身上附着一缕人为灌注的意念，用来蛊惑旁人，让百姓以为是上天降下的灾厄。”

他伸出指尖，一缕阴息缓缓探入瓮中。蛊母疯狂扭动，发出尖锐嘶鸣，想要吞噬这股力量，可阴息钻入它本体的刹那，蛊母的蠕动渐渐衰弱，表层黑色脉络一点点褪去。

“不能直接杀了蛊母。”顾与卿忽然开口拦住，“蛊母一死，体内积攒的剧毒会瞬间爆发，瘴气席卷整座山林，附近幸存村落都会遭殃。需要先抽离它身上双鱼的术印，再慢慢消解蛊毒本源。”

魏无羡顿住动作，侧头看他：“你有办法剥离术印？”

“需要星术引气，配合你的力量压制蛊母，内外一同出手。”顾与卿翻开秘册，找到记载着解印法门的一页，指尖点在文字之上，“双鱼的术印，是以星轨符文刻入蛊母神魂。我以钦天术数打乱符文排布，魏兄你用你的力量隔绝蛊母对外释放的瘴毒，二者配合，方能安全剥离。”

魏无羡点头：“可以，你来推演符文，我稳住蛊母。”

顾与卿闭上双眼，口中低声念诵钦天秘咒，指尖在空中勾勒星象轨迹，淡淡的银白微光从指尖浮现，缓缓笼罩青铜蛊瓮。银线缠绕瓮身双鱼纹路，一点点拆解符文。

蛊母察觉到术印遭受剥离，疯狂躁动，墨绿色瘴气汹涌翻腾，一次次想要冲破阴息的封锁，都被魏无羡稳稳压住。黑色阴息如同屏障，牢牢裹住整只青铜瓮，不让一丝剧毒外泄。

就在术印即将剥离干净的瞬间，祠外传来一声冷喝。

“真是好本事，竟能破我双鱼的蛊阵，还想毁掉蛊母。”

一名身着锦色外袍，同样戴着双鱼纹样面具的人缓步走入大殿，周身流转着远比刚才死士浑厚的术力。他是双鱼组织在此地的主事。

主事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带着惊疑：“我观星推卜，南疆所有命数皆在掌控之中，唯独你的气息，在星盘里毫无踪迹。你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魏无羡抬眼，笑意淡淡的：“一个路过的闲人罢了，看不惯你们打着天命的幌子，残害无辜百姓。”

主事冷笑一声，抬手结印：“域外异类，竟敢插手大靖天机。今日，便留你们二人在此，化作蛊母养料，让南疆的灾异继续应验，让所有人坚信双鱼祸国乃是天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祠外山林之中，无数蛰伏蛊虫尽数苏醒，潮水一般朝着古祠汇聚。

顾与卿睁眼，银白星纹依旧缠绕蛊瓮，他对魏无羡低声道：“我不能中断解印，一旦停下，蛊母剧毒即刻爆发。此人交给你。”

“放心。”魏无羡唇角扬起，阴息在掌心翻涌，“你安心拆符文，这伙装神弄鬼的，交给我来应付。”

双鱼主事踏前一步，周身蛊雾翻涌，一场大战，一触即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