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后山开田，股不动人不动

祁姐再进观前村，是踩着后山吹下来的风来的。

这回她没在田埂上站十分钟，直接被曹博涵领到后山口。新田还没开，只有一阶一阶老辈人荒了多年的石垒梯田，野茅草齐膝高，风一过整面山坡都沙沙响，比一号基地平田的气口野多了。

“后山风大、日照斜、土偏砂，”曹博涵蹲下来抓一把土搓了搓，递到祁姐面前，“平田那套插秧机直接开不上来，得换施肥臂、换低重心底盘，云端的田块高程模型也得重跑一遍。所以今天不是来请您看样板的，是来跟您说——第二台车，得两边再一起喂一次数据。”

祁姐接了那把砂土，没急着答，先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贝贝手里那叠改到第九版的底盘草图，又看了眼灵子怀里抱着的后山二十七户新流转意向（这回是后山几个自然村的老梯田户，阿公阿婆们听说平田那头返利真到账了，签得比上次还痛快）。

“行。”祁姐把土搓干净，笑了一下，“那10%的B股我们按新轮次增发进来，不碰你们原来五位的股。我们只要一个位置——数据接口那把钥匙的共签权，不插手卖米、不插手村里账本。”

曹博涵把桌腿那块老电木片从兜里摸出来转了一下，抬头说得很轻很稳：

“祁姐，股怎么增我全认，就一条——咱五个人桌上的纸一个字不动，百度坐的是新添的那把椅子，不挤八仙桌的老座儿。云归您，泥、账本、米袋子还是咱观前村这桌人的。”

堂屋当天晚上就过了这道字。小兰在硬壳本新页上记了一行，笔帽扣下去的声音清脆：增发B股10%·百度智能云·原五人股权结构不变。没人多说一句，灵子顺手把那页角折了一下，像给后山的石阶压了块小石头。

半月后，后山梯田的石垒补完，第一台曹氏第一代L4无人施肥机器人从一号基地的样机室开上后山。

纯电白壳比插秧机矮一截，低重心底盘咬着石阶梯田的窄垄走，6G天线贴着山风不晃，施肥臂不再扬粉式撒肥，而是贴着稻根三厘米处定量点注——贝贝在第九版里加的那根软性导肥嘴，就是专门给后山这种怕肥粉被风卷跑的斜田留的。百度云后台把后山每一阶田的高程、风速、土含水率全接了进去，机器拐弯时贴着老石垒走，连石缝里的苔都没蹭掉。

同批下地的，是改良过的乐优966甲。

曹博涵捧了一把新育的秧苗在手里看，叶鞘比966原种厚一点、根颈更硬，灵子顺嘴念了句检测单上的数：“千粒重多四点二克，抗倒伏等级往上提了一档，后山这风正好试它。”

他点点头，还是那句老话：“不是换了个‘甲’字就高级了，是后山这风替它检过了。”

后山入口那棵老枫香树下，新铜牌还是请上塘那位老师傅手刻的：

曹氏AI乐优966甲杂交水稻第二种植基地

旁边小字：浙江温州曹氏AI多元化农业科技公司·总部直属二号基地

品牌名小兰这回写得一点不犹豫，笔尖落得比上次还快——

曹氏乐优966甲 AI 一级大米

“不叫特级了，”小兰把本子转给桌上人看，“甲级是966甲自己长出来的数，一级是检出来的门槛。特级、一级都一个理儿——扫码看见的，不是词儿，是后山哪阶田、哪台车、哪位阿公补的石垒。”

那天收工，五个人加祁姐一人一颗冰杨梅，还是围在观前村堂屋那张八仙桌上。

桌角那本硬壳账本摊着新一页：一号基地966特级、二号基地966甲一级、百度新椅子上摊着共签权协议、后山二十七户预付金已到账。

祁姐咬开杨梅，看了眼桌腿底下那半块电木片，忽然说了一句：“我跑过不少农业项目，头一回见扩到第二个万亩、还把老电木片留桌腿底下的。”

曹博涵把那块电木片轻轻按了按，笑：

“房子添了骨、田添了山、桌上添了把新椅子，可这电木片不动、五张纸不动、村里人的预付账不动。温州的娃儿盖房子，是往上叠，不是把老的撬了换新的。”

后山的风这会儿顺着新装的窗缝吹进堂屋，带着点石垒苔和新秧的青气。远处后山梯田上，几十台纯电白机器亮着状态灯一阶一阶往上爬，像把观前村堂屋里的那点灯，又稳稳地，点到了后山最高那一阶石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