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把荒坡刨成田，把股比一个字不动地合上

第三台机器下地那天，观前村下了一场很短的阵雨，雨停后山风里全是湿泥被翻开的腥甜。

这回开去三号地的不是插秧臂、也不是施肥嘴，是曹氏第一代L4无人刨土翻地机器人——纯电白壳比前两款都沉，低重心底盘前头换了一副贝贝改了十一版的螺旋深刨刀，6G回传接百度云新跑的荒坡高程模型，一刀下去能把板结了十几年的荒土连草根带硬垡一起翻到三十厘米深，又不把底层老熟土翻乱。

曹博涵蹲在新基地坡脚，抓一把刚刨出来的土，黑里带点黄，松得能从指缝里簌簌漏下去。

“前两台是伺候熟田，”他把手心那点土搓了搓，抬头跟祁姐说，“这第三台才是真干活——把没人要的荒坡，自己一刀一刀刨成能插秧的田。云帮它认坡形，刀是咱自己磨的。”

祁姐这回没接话，只蹲下来也抓了一把新翻的土闻了闻，点点头，把共签权协议里“三号基地荒坡数据接口”那一行轻轻划了个勾。

三号地选的是观前村东边一片连路都没修过的荒坡，三十一户签流转的时候比后山还快——前两次的预付金、返利到账短信就躺在他们家族群里，阿公们这回连问价都省了，笔一落就笑：“小曹家那电木片还在桌腿底下呢，信得过。”

坡上钢架立起来那天，老樟树、老枫香之后，东坡口这回只立了块旧磨盘当底座，老师傅手刻的铜牌钉上去：

曹氏AI乐优966甲A杂交水稻第三种植基地

浙江温州曹氏AI多元化农业科技公司·总部直属三号基地

种下去的是再改良一档的乐优966甲A，抗板结、耐新垦土生肥力波动，小兰在检测单上把等级写得很干脆，不绕弯：

曹氏乐优966甲A AI二级大米

“不叫特级、不叫一级了，”她把本子转给桌上人，“甲A是新刨荒坡头一年长出来的数，二级不是矮一截，是老实——新田头一季就该标新田的实底，等土养肥了、数据攒够了，再往上调也不迟。检出来几级就写几级，不哄人。”

晚上回堂屋，才是这章真正要合的那道扣。

小兰把硬壳本摊开在八仙桌上，笔尖落下去，声音不大，却把这一页念得清清楚楚：

“原五位股权：董事长曹博涵A股60%、副董事长刘灵子B股20%、总裁倪那10%、副总裁小兰6%、首席执行官贝贝4%——一字不动。百度智能云承接本轮新增B股10%，共签权归数据接口，不涉卖米、不涉村账。灵子姐原20%完整保留，无人摊薄、无人让座。股比闭环，股权完整。”

念完她笔帽一扣，堂屋里就剩天井青石板上那点雨后的水光在晃。

灵子笑了一下，伸手把桌角自己那张20%的B股纸角理了理，没多说，只轻轻拍了拍桌面：“我这张一直在这儿呢，不用谁替我留，自己就留着。”

曹博涵把桌腿底下那半块电木片摸出来按了按，又塞回去，手掌在老桌上平平一压：

“温州的规矩就是这样，桌是老桌，座是老座，来的人添把新椅子可以，不能把谁从座上挪开去腾地方。百度拿的是数据那把钥匙，不是咱观前村这桌人的位子。”

祁姐在旁边咬了颗冰杨梅，听见这句，把共签协议往桌角一放，笑出声：“我跑了这么多年合作，头一回见‘股权完整’四个字念得跟分杨梅一样平常的。”

门口这回没人探脑袋，也没陈经理的人影。倒是后山那头传来消息，上塘老农贸那边的陈经理这季自己主动在群里订了二十份甲米，还托人带话：“不压价了，以后帮你们在上塘几个老社区帮着摆个自提点，就当给干净账本搭把手。”

晚风从新装的窗缝里进来，带着东坡新翻泥土的腥甜。远处三号荒坡上，几十台翻地机器人的状态灯还一闪一闪，新刨开的黑土在夜色里泛着潮润的光。

观前村堂屋那张八仙桌上，五张旧纸、一张新协议、半块老电木片，安安静静各归各位。

房子是新骨，田从熟田蔓到后山、再蔓到东坡荒坡，桌上的座儿一个没动。这一回，曹氏把“完整”两个字，不是写进合同里的，是留在桌腿底下那块电木片上，轻轻按了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