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时,旁边的铂金头发男孩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长得很白,下巴微微扬起,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他看了艾莉丝几秒,开口时语气像在宣布什么重要消息:

"我妈妈说,布莱克家有个养女。"
艾莉丝看着他。
"你是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
他说,

"我父亲和你父亲——"
"我父亲不是我父亲。"

艾莉丝打断他,语气很平静,
"还有,别叫我'小姨'。"

德拉科愣住了。

"谁要叫你小姨?"
"你妈妈。"

艾莉丝说,
"她让你叫我'布莱克小姐'或者'小姨',对吧?"

德拉科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
"叫我艾莉丝。"

她说,
"不然我就告诉全校你小时候怕黑。"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怎么——"
"雷古勒斯告诉我的。"

艾莉丝拿起一只金杯,倒了些南瓜汁,
"他说你五岁时还让家养小精灵陪睡。"

德拉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切盘子里的烤牛肉,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分院仪式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德拉科站起来,对艾莉丝说:

"公共休息室在地下。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后面有人在追他。艾莉丝抱着书,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你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她说。
德拉科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走得慢,还说别人走得快。"
"那你走慢点。"

艾莉丝说。
德拉科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但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耳朵尖还是红的。
艾莉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德拉科。"


"干什么。"
"你脸红了。"


"没红。"
"红了。"

德拉科猛地转身,灰蓝色的眼睛瞪着她,脸颊确实泛着淡淡的粉色。

"没有!"
艾莉丝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里跳动的火光。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那是她来到霍格沃茨之后,第一次在斯莱特林笑。
德拉科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这一次,他的步子确实慢了一些。
艾莉丝跟上去,嘴角还挂着笑意。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线。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地下走廊,空气越来越冷,石墙上渗着水汽。最后,德拉科停在一面光秃秃的石墙前。

"口令。"
他说。
石墙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宽敞的公共休息室。里面点着绿色的壁炉,火光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跳动。窗户是圆形的,嵌在湖底,外面游过几条巨大的乌贼触手。
艾莉丝走进去,环顾四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比她想象的更冷,也更暗,但壁炉里的火很暖。

"你的寝室在楼下。"
德拉科说,指着一道螺旋楼梯,

"女生在左边。"
"谢谢。"

艾莉丝说。
德拉科点点头,转身走向男生寝室。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艾莉丝。"
"嗯?"


"明天早餐。"
他说,

"别迟到。斯莱特林不等人。"
然后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艾莉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螺旋楼梯,嘴角又弯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独角兽角魔杖,银白色的杖身在壁炉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左耳后的印记安静地贴着皮肤,不再灼热,不再疼痛。
她忽然想起雷古勒斯说的话——

"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艾莉丝握紧魔杖,轻声说:
"我好像……开始不需要你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回应她。
窗外,黑湖的水缓缓流动,一条巨大的乌贼触手贴在玻璃上,又缓缓游开。艾莉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幽暗的湖水,想起哈利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喊她名字的样子。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从来不是朋友。
但从今天开始,也许可以是。
她笑了,银发在壁炉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她在斯莱特林的第一个夜晚。
她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