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章 毒酒赐尽，四载光阴

承熙三十九年，秋

姜幸宜与苏湜奈二人细细收好宫人供词、残留药渣，将孟婕妤下毒谋害皇子的全部证物，一同送入御书房。二人本以为元彻尚不知晓此事，静待帝王震怒，降罪处置孟婕妤。

可待证物呈上，元彻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他缓缓抬手，示意二人起身，淡淡开口：“孟氏的心思与举动，朕早已知晓。不必劳烦你们举证，朕早已派人处置。”

就在二人惊愕之时，内侍前来回禀，已奉陛下旨意，将一杯毒酒送至孟婕妤宫中。孟婕妤看着那杯鸩酒，知道大势已去，再无回旋余地，含泪饮下，就此自尽。

消息传回后宫，六宫震动。孟婕妤一死，四皇子元琮礼失去生母依仗，往日锋芒尽数收敛，再无人为他在储位之争中奔走谋划。元彻念及骨肉情分，并未牵连年幼的元琮礼，只是将他交由可靠的太妃抚养，严加管束，不许他再涉足朝堂纷争。

姜幸宜与苏湜奈对视一眼，心中皆有感触。帝王心思深沉，早已洞悉一切，不等她们出手，便亲手斩断了这一场祸事。往后数年，二人依旧恪守先前的默契，互不侵扰，一同护住各自孩儿平安。

时序流转，一晃便是四年，时至承熙四十三年。

元彻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旧疾反复，时常卧病在床，朝堂政务大半交付亲信大臣打理。储君一事，愈发迫在眉睫。

三皇子元珣已然十七岁，常年苦读经史，熟习政务，行事沉稳有度，正是元彻属意的储君人选。这些年，姜幸宜步步为营，悉心教导，不动声色为元珣培植朝中支持，行事克制，不显露半分急切，只静待尘埃落定。

皇贵妃苏湜奈膝下，六皇子元无咎已满四岁。正如她当年所愿，从未刻意为元无咎争夺储位，只一心教导他读书识字，性情温厚，平日喜好书画花草，并无争强好胜之心。大公主元瑛早已长成，性情沉静；长乐公主元纯熙依旧是父皇心中的祥瑞公主，备受恩待。苏湜奈守着合璧宫，安稳抚育儿女，牢牢守住皇贵妃统摄六宫的权柄，却始终不插手储位之争。

四皇子元琮礼自孟婕妤离世之后，性情变得沉默寡言，收敛了往日凌厉锋芒，每日只在自己的王府读书，极少入宫，尽量避开朝堂与后宫的是非漩涡。

这一日，御花园秋意浓重，落叶铺了一地。元彻难得精神尚可，召几位皇子与皇贵妃、姜幸宜一同游园。元珣举止得体，应答有度；元无咎年纪尚幼，乖乖跟在苏湜奈身侧，不吵不闹；元琮礼立于末位，安静垂首，不多言语。

元彻坐在亭中，目光缓缓扫过几个皇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只是他久病体弱，心中仍存顾虑，东宫册封的诏书，迟迟没有正式颁布。

亭外秋风萧瑟，亭内一片看似平和的景象。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距离储位落定，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