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一章 预颁诏旨，龙驭宾天

承熙四十三年，冬

元彻卧病经年，近来精神愈发衰败，常常昏睡，清醒之时愈来愈少。他自知大限将近，不愿身后诸子再起纷争，趁着神智尚且清明，接连下数道诏书，将储位、诸王分封、公主婚嫁与妆奁诸事一一敲定，昭告朝野。

诏书明言：

立三皇子元珣为皇太子，待大行之后继承大统；

封四皇子元琮礼为绥王，赐京中王府，定居京城，不必就藩；

封六皇子元无咎为燕王，同样留居京师，不赴外地封地，终身在京城居住。

公主的封赏与婚事亦一并定下：

大公主元瑛，册安寿公主，赐婚曹阁老嫡幼子曹瑕；

长乐公主元纯熙，赐晋阳郡为汤沐邑，赐婚安北王府世子崇明——大长公主嫡长孙，亦是皇贵妃苏湜奈的远房堂侄苏涉；

年纪最小的四公主元皎，册明蓁公主。

内库拨银，为三位公主各备七十万两嫁妆，器物田产另算，保她们一世富足无忧。

诏书颁下，朝野震动。

锦昭仪姜幸宜听闻诏书内容时，正陪着元珣在东宫读书。一字一句读完，多年压在心底的筹谋终于落定。她面上维持着克制的哀戚，心底悬着的巨石缓缓落地。只是她依旧叮嘱元珣：“储君之位已定，更要恭谨守礼，勤修德业，不可有半分骄矜。”

皇贵妃苏湜奈在合璧宫接旨，静静听完所有安排。六皇子元无咎得封燕王，能够长留京城，不必远赴他乡；几个女儿各有封地、良配与丰厚嫁妆，一生安稳富贵，正是她长久以来所求。她伸手轻轻揽住身边的元无咎，眼底一片平静。当年那场时疫、惠王赠药的旧事，多年的深宫浮沉，到此刻，总算换来了孩子们安稳的归宿。

四皇子元琮礼接旨，神色淡然。生母孟婕妤早已亡故，他手中无依无靠，绥王爵位，又准许久居京城，已是先帝留给他最后的保全。

三个月光阴缓缓流逝。

冬雪落满宫墙，元彻的病情急转直下。太医轮番诊治，所有良药都无力回天。一个飘着碎雪的深夜，皇宫内响起哀恸的钟声，元彻撒手人寰。

消息瞬间传遍整座皇城。

太子元珣一身素服，率宗室百官跪于先帝灵前，痛哭行礼。姜幸宜一身素色丧衣，立于后宫妃嫔之首，扶着太子，强忍悲痛，主持后宫丧仪诸事。

苏湜奈带着元瑛、元纯熙、元皎与年幼的元无咎前来奔丧，一身素缟，垂首行礼。先帝离世，她昔日所有的恩宠、猜忌、旧情，都随先帝一同埋入这座皇陵。

灵堂白幔重重，香烟袅袅。

储位已定，绥王、燕王都长居京城，公主婚事俱已安排妥当。先帝生前把纷争隐患提前安排妥当，只待新君元珣登基，开启新一朝的天下。只是旧人尚在，新朝的朝堂与深宫，仍藏着许多看不见的波澜。